第229章 南使北行(3)
冉長江並不為所動,只是平靜地道:「若是莊主仍然要如此說的話,那就當是冉某和我朝皇上看錯了人,我也不用再多說什麼,就算我能夠勸動莊主,相信這種被人勉強才能作出決定的人,也不會真的有什麼鬥志,那樣豈能成就大事?我看我也不用白費心機,浪費口舌了。打擾之處,就望莊主不要怪罪。」
葛榮一愣,卻沒想到冉長江居然會如此說,不由得笑了笑,道:「此刻,我才真正相信冉大人的誠意,剛才有所得罪之處,望原諒。冉大人,請說說你們皇上有什麼相助之計劃呢?也就是說如何助我成事?」
冉長江臉上露出一絲歡顏,見好就收地道:「只要莊主一起事,我朝願供應鐵甲金戈,更會為莊主供應大批的糧草與攻城之設備,同時,我朝也可紛擾北魏邊境,以分散魏朝兵力,不知莊主以為如何?」
「哦,那你們可有什麼好的方法保證能夠供應到位呢?要知從南朝入關北上,所經之地不下千里,沿途關卡,只怕你們的鐵甲金戈尚未抵達冀境,就已經被北朝所截,那倒變成了助他們來打我了。」葛榮淡然道。
冉長江毫不猶豫地道:「相信葛莊主有能力控制天津沿海一帶的海岸,莊主這些年來,對沿海的經營和運作想來已是蒂固根深,操作起來也定會方便得多,只要莊主任意控制了一個海岸,我們的裝備就可以自這海岸運至冀中,相信不會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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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水路行至,可知道要繞行多遠?而且航道頗難以控制,你們有足夠的把握,能夠送到?」葛榮疑惑地問道。
冉長江淡然一笑,道:「海上航行雖然有些難度,但是南朝亦是地大物博,又多漁米之鄉,靠水生活之人比北朝多得多,就是南方海邊的漁民,也經常會出海捕魚,這些人,只要稍經訓練,都會成為極其優秀的航手,這一點還請莊主放心。若說騎兵,南朝或許不如北魏,但說到水戰,北魏卻難以比及了。」
葛榮不由得悠然一笑,道:「我相信南朝的確是有這個能力,蕭衍果然還是一個極有雄才大略的人。的確,也只有我才能夠以最好的方式配合他。」
冉長江望著葛榮那自信的笑容,心頭一陣感慨,他很明白葛榮話中之意,但事實也的確如此。對於別的起義軍,蕭衍想助也助不了,而葛榮確實占有天時、地利、人和三大要素,這使他對葛榮充滿了信心。
「你……你們認識?」顏貴琴驚詫無比地問道。
從門口行進的正是客棧老當家顏禮,只不過,此刻那滿面風塵的臉上顯出一副歡喜的色彩。
「你居然還沒有死?真是叫我大感意外!」顏禮顯然是歡喜至極地道。
「閻王不收,只好又逃回陽世。看你的樣子,也快進閻王殿了。」楊擎天毫無約束地歡笑道。
「本來以為你在閻王殿等我,我才會急著要去報到,這一刻,你仍在陽世,我怎捨得去面對黑閻王呢?」顏禮大步行到楊擎天的面前,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緊緊地搭在楊擎天的肩頭,無論是誰都可以看出他們之間那種感情的真摯和實在。
楊擎天的雙手也有些顫抖地搭在顏禮的手臂之上,臉上滿是驚喜而激動的神情。
兩人的表現只看得顏貴琴和那年輕人摸不著頭腦,大感奇怪。
「真想不到,真想不到……」顏禮話語激動得有些顫抖地念道。
「是呀,一晃十幾年,十幾年呀,真是不短哪!」楊擎天的老目中竟然顯出一絲晶瑩的淚花。
「可你還是沒有多大的變化,不是嗎?」顏禮歡顏道。
「可這世道已經變了,這江湖變了,你我都老了!」楊擎天有些感慨地道。
「哈哈哈……」顏禮快意地一陣大笑,聲若裂帛,良久才止,道,「管它世道變了,江湖變了,我華陰雙虎卻是沒變,這不又重新聚到一起來了嗎?管它世事滄桑,能活著就是好事!」
「是呀,人未死,情難了,世無常,恨不變,我們是應該慶幸了。禮敬,快,見過少主!」楊擎天感慨之際又想起了什麼,忙道。
顏禮一愕,奇問道:「少主?」
楊擎天放開顏禮的手臂,向那立於一旁的年輕人一指,有些激動地道:「這位就是念傷少主!」
「大公子!」顏禮駭然驚呼,瞬即又變得無限驚喜,在眾人茫然不知所措的情況下,「撲通」一聲長跪在地,恭敬地呼道,「老臣顏禮敬叩見大公子!」
「快快請起,快快請起!」那年輕人顯得也有些手足無措地急忙扶起顏禮道。
「公子,這位就是當初主人身邊八大家臣之中與屬下並稱華陰雙虎的顏禮敬!」楊擎天歡天喜地地向年輕人介紹道。
「顏叔叔,這些年可辛苦你了,我常聽楊叔提起你,卻想不到在這兒遇上了你!」那年輕人這一刻也顯得無比激動地道。
「琴兒,快來參見少主!」顏禮向一旁呆立著、有些莫名其妙的顏貴琴慈祥地喝道。
顏貴琴顯得有些茫然,什麼少主呀,什麼自己的爹爹又成了什麼華陰雙虎,還叫什麼顏禮敬?這些年來,她自小就習慣了被別人當作主人看待,此刻又突然冒出一個少主來,那可是多麼彆扭的事情。這刻對顏禮的呼喝竟無動於衷。
「這是你的女兒嗎?想不到都這麼大了。」楊擎天高興地道。
「是呀,我自從殺出重圍之後,就娶了妻子,我要將這仇恨繼承下,將來即使我死了,也有個人去報仇。只不過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尋找主人的下落,對琴兒疏於管教,本事沒學到兩成,惹的禍卻不少。」顏禮說著,又向顏貴琴喝道:「琴兒,還不見過少主?!」
顏貴琴見顏禮如此嚴肅,也不敢拂逆,極不情願地向那年輕人行了一禮,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顏叔不用如此!」那年輕人說著忙向顏貴琴還了一禮。
「少主不必顧忌,主人當年有大恩於我們,我們就是粉身碎骨也無以為報,這一禮受得!」顏禮認真地道。
「爹!」顏貴琴有些微怨地呼道。
顏禮這才記起以前從來都沒有向女兒提起過自己的身份,也未論及過去的事情,不由得笑道:「琴兒,稍後爹再向你解釋。」這才握住楊擎天的手道:「這些年來,我一直都用顏禮這個名字在此地做生意,我想,只有客棧和酒樓茶座過往的江湖人士最多,這樣就可獲得更多主人的消息,誰知道這一待就是十八年。是呀,十八年的確已經夠長的了。」顏禮說著,忍不住又向那年輕人多打量了幾眼,嘆道:「真像,真像當年的主人!」
「老三,立刻去準備酒宴,把這裡整理一下,我要為少主與老故人接風洗塵!」顏禮豪爽地道。
丁老三這才從驚愕迷茫之中驚醒過來,唯惟諾諾,卻存著滿腹的疑問。
「爹,呆子怎麼辦?」顏貴琴記起依然躺在地上的呆子,不由問道。
「呆子?他怎麼了?難道又犯病了?」顏禮——顏禮敬奇問道。
「不,是我制住了他的穴道!」楊擎天答道。
顏禮敬有些驚奇地望著他,不解地問道:「是你制住了他的穴道?」
「不錯,這小兄弟很可能與主人或黃海有關聯,剛才我喚起了他的記憶,使他病態復發,我這才制住了他的穴道。」楊擎天解釋道。
「他會和主人有關係?」顏禮敬驚訝地道。
「剛才我見他出手,所使的武功與黃兄弟的武功及主人的路子極為相似,才會猜測他與主人有所關聯,這之中的詳情,我們以後慢慢再談吧。」楊擎天解釋道。
顏禮敬有些驚疑不定地望著顏貴琴,卻並沒有說什麼,反而向那年輕人恭恭敬敬地道:「少主你先請!」
「顏叔別客氣,家父此刻不知行蹤,這十幾年來都沒有與他老人家見過面,或許他老人家並不知道我仍活在世上,顏叔你就叫我念傷好了,否則只怕小侄承受不起。」那年輕人微微有些傷感地道。
顏禮敬也不由得勾起舊恨,感慨地道:「天幸少主仍能夠活著,看來蒼天還是有眼的,萬惡的爾朱家族,總會有敗落的一天!」
「普天之下,能夠與爾朱榮為敵的,恐怕只有爹爹一人,只是這些年來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哪裡?去年傳說他曾在大柳塔殺死了破六韓修遠,而且弟弟也曾在那裡出現過,可是等到我們趕到大柳塔之時,他們早就走得不知所蹤,猶如空氣一般從江湖中消失了,四處都尋不到一點蛛絲馬跡。」
四人行至後廳,客棧中的眾人早已將桌椅擺好,本來因為別人鬧事而躲避起來的雜役和小二全都行動起來。顏禮回來了,無遺給了他們一顆定心丸。客棧的人手也不算少,行動起來極為便利。雖然飯菜猶未做好,但四人卻已備上了一杯香茗,眾人點起巨燭,使得後廳亮如白晝。
「少主不用心急,相信很快就會有主人的行蹤……」
「叫我念傷吧!」那年輕人打斷顏禮敬的話道。
顏禮敬一呆,向楊擎天望了一眼,楊擎天忙笑著道:「以後禮敬就叫大公子好了,也不用稱呼什麼少主了。」
「好,那我今後便喚少主為大公子。」顏禮敬笑道。
那年輕人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便被楊、顏二人拉到上席落座了。
「這……」
「這應該是由大公子坐,主人不在,大公子在我們的心目中就已經是主人了。」顏禮敬打斷年輕人的話道。
顏貴琴如苦悶葫蘆一般,憋了一肚子氣卻無處發泄,只得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悶不吱聲,今天的事,的確讓她摸不著頭腦。
顏禮敬拍了拍顏貴琴的肩膀,笑道:「你在生爹的氣吧?」
「女兒哪敢?」顏貴琴不置可否地道。
顏禮敬長長地嘆了口氣,道:「爹知道,這十幾年來,爹從來都沒有告訴你這件事情,是爹的不對,可是那只是因為時機未到。現在,我便把整件事情的真相告訴你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