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劍游深宮(2)

  第173章 劍游深宮(2)

  「叮——」一聲輕微的脆響,兩人同時「咦……」地一聲相互躍開。

  黃海卻呆住了,眼前的宮裝麗人正是他苦苦思念了二十六年之久的心上人。

  「大膽惡賊,竟敢潛入本宮的寢室之內!」那宮裝麗人嬌叱道,同時手中的劍一抖,再一次刺到。

  黃海竟忘了抵抗,呆愣愣地直望著那微顯得憔悴,卻仍美得讓人心醉的心上人。

  「哧——」那一劍只刺入他肌膚一分之時,竟停住了。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不還手?以為本宮不敢殺你嗎?」那宮裝麗人冷漠地問道。

  黃海被冰涼的劍鋒及體,這才驚醒,不由得傷感地低呼道:「香妹……」

  那宮裝麗人陡聞如此親昵的稱呼,與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語調,不由得臉色「刷」地一下變得蒼白,手一軟,那柄劍竟「當——」地一下墜於地上,並捂著起伏劇烈的胸口軟弱地倒退兩步,有些不敢相信地望著眼前這神秘的蒙面人,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你……你是海哥?」

  黃海伸手撕下那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張清奇而消瘦的臉容,苦澀地一笑,道:「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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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來,你……你到哪裡去了?」那宮裝麗人扶著寢宮之中的玉柱,顯得有些虛弱地問道,與剛才那種冷漠而兇狠的模樣卻成了兩種極端的對比。

  這宮裝麗人正是黃海的師妹,万俟丑奴的師姐葉倩香。

  黃海向一旁驚駭而又不敢出聲的宮女望了一眼,知道這些人都是葉倩香的親信,不由得嘆道:「這些年來,我一直都與蔡傷在一起,潛隱山林……」說到這裡卻不由得一聲長嘆。

  「你……你為什麼不來看我?為什麼連個口信也不捎給我?你可知道自從江湖中沒有你的消息之後,我是怎麼的擔心難過嗎?」葉倩香無限幽怨地道,眼神之中充滿了無限的感傷。

  黃海不由得悽然一笑,苦澀地道:「你貴為西宮,而我卻只不過是一名江湖劍客,我怎麼來見你?再說蕭衍肯嗎?」

  「這皇宮擋得住你嗎?天下還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嗎?」葉倩香聲音之中微有責備地道。

  黃海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二十六年了,二十六年之中你怎知道我沒來看你?每隔兩年,我都會在這個日子來看你一次,別人不知道,我卻知道今日是你的生日。可是每一次我都只敢在窗外偷偷地看你,只能在窗外靜靜地聆聽你彈弦之聲,有時還聽你在蕭衍面前歡笑,你卻絲毫不知道我的來去。」說到這裡,黃海也不得不扶住牆壁,有些虛弱而苦澀地接道:「每一次我離開後都告誡自己,永遠都不要再來看你,因為每一次看到你,我就會在心頭積壓十倍的痛苦,可是我卻無法讓自己忘記你,更無法控制自己見你的欲望,哪怕只看你一眼,哪怕只聽你一笑,哪怕遠遠地看看你的背影,我也心滿意足了。所以我的告誡說了十二次,可是我卻來了十四次,你知道嗎?」

  葉倩香不由得呆住了,眼角緩緩地滑下兩行清淚,良久,再也忍不住地撲到黃海的懷中抽噎起來。

  黃海的心中卻激起了萬千的感慨,無比的傷感,促使他將葉倩香摟得更緊、更緊。

  皇城的夜極靜,皇上三千嬪妃,卻在靜夜之中變得無比冷落。

  宮門深如海,偶有夜巡之人走過,但有些地方,卻是他們不敢跨越的,那便是嬪妃的寢宮。

  黃海緩緩地推開已漸停抽咽的葉倩香,滿眼柔情,溫柔地道:「這些年來你可好?」

  葉倩香幽幽地一嘆,道:「何謂好?何謂不好?在世人的眼中,地位尊崇、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便是天堂日子,但在我眼中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那你當初為什麼要選擇他?為什麼不跟我走呢?」黃海痛苦地問道。

  葉倩香苦澀地一笑,幽然道:「我們可以走嗎?我們的命是師父撿回來的,是他將我養育成人,我們能拗過師父嗎?再說,若是我們一起走,能夠自師父的手中行出去嗎?」

  「這就是你的理由?難道你一點都不愛他?」黃海的聲音有些冰冷。

  「要說對他一點愛也沒有,那是騙你的,但你當初為什麼不給我考慮的機會呢?為什麼不給我辯解的機會,便匆匆地走了?你不覺得你太過衝動嗎?」葉倩香緩緩地移開身子別過頭去,顯得極為平靜地道。

  黃海像是被雷擊一般,呆立良久,才長嘆一聲道:「命運與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一切都是我的錯。香妹,我們可否能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葉倩香不由得悽然笑了笑,又問道:「可以嗎?」

  「為什麼不可以?我們大可找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對於我們來說,天大地大何處沒有桃花源呢?」黃海有些激動地伸出手搭在葉倩香的香肩上,眼中充滿希望與嚮往地道。

  葉倩香避開黃海的目光,悽然一笑道:「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黃海的手緩緩鬆開了她的肩頭,愴然問道:「難道你想在這深宮中寂寞一輩子?」

  「師父他老人家和師弟還好嗎?」葉倩香錯開話題問道。

  黃海神色一黯道:「師父他在今年清明之時升天了,與煩難大師及佛陀同入天道,飛升於北台頂之上。師弟他現在還好!」

  「師父終於修成正果,可喜可賀,若師兄有機會代我向師弟問聲好!」葉倩香聲音極為平靜地道。

  「師妹不覺得這種生活太虛偽太累了嗎?」黃海問道。

  「紅塵之中能有不累不虛偽的生活嗎?人一旦進入這個世界之中,誰不是每天提心弔膽?在這戰亂紛繁的時代,誰又能夠獨善其身呢?」葉倩香幽幽地道。

  「蕭衍後宮三千嬪妃,你覺得這樣值得嗎?你大好的年華便在這寂寞的宮院中虛度,這不可惜嗎?」黃海氣惱地問道。

  「他是個好皇帝,能將這江山治理數十年而不衰,便已經不算差了。我的心中沒有什麼值不值,可不可惜,我只不過是一個女人,你要罵我賤也好,你要笑我痴也好,我都不在意。就像師兄這麼多年來,你難道覺得值?」葉倩香想了想道。

  黃海像是被人在心上刺了一刀,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無比,慘然笑道:「對,是我賤!是我痴!虧我還異想天開地想著一宮之主,是我錯了,對不起,是我不該來!外面那個太監,我只是點了他的玄機、巨闕、啞門三穴,相信師妹你伸手便可解開。我這就告辭,你多保重!」說完轉身便向窗外掠去。

  葉倩香似料不到黃海說去便去,不由得悽然呼道:「師兄!」

  黃海正掠向黑暗中的身影,聽到如此淒切而悲愴的呼喚,不由得心一痛又一軟,立住腳步,卻不回頭地冷漠問道:「姑娘還有何吩咐?」

  葉倩香心頭一痛,倚著窗子慘然問道:「師兄惱了嗎?」

  「我還沒那個膽子,若是姑娘沒有別的事情,黃某就要去了!」黃海滿懷怨憤地道。

  葉倩香忍了忍,終未讓眼中的淚水滑落,幽怨地道:「師兄要到哪兒去?」

  黃海慘然笑道:「何處青山不埋骨,天大地大何處不可去?」說著,低吟道:「風雲變幻我猶定,世事沉浮,痴心未改,負劍狂歌,滄桑未盡,天心何在?在心頭!黯然銷魂天涯路,孤獨總是過客。誰與我同傷,劍心悠悠,誰與我同傷,劍心悠悠……」歌聲未盡,黃海的身影已經沒於黑暗的深處。

  「師兄——」葉倩香一聲慘呼,身子順著窗子緩緩滑倒,淚水如泉水般湧出。

  「娘娘——」那幾名一直未敢說話的宮女,此時見葉倩香滑倒,全都驚呼著跑來。

  「黯然銷魂天涯路,孤獨總是過客;誰與我同傷,哈哈哈……誰與我同傷……」葉倩香又哭又笑地低念著,聲音淒切得讓幾名宮女臉色嚇得慘白。

  「快,快去叫御醫來!」一名宮女稍稍清醒地吩咐道。

  「不要你們管!全都給我退到一邊去,誰傳御醫,便以宮法伺候!今日之事,誰也不可外傳,知道嗎?」葉倩香怒道。

  那幾名宮女全都一呆,她們從來都未見過娘娘發這麼大的火,不由得一個個嚇得低頭小聲道:「奴婢知道!」

  「全都給我退下!我要好好地靜一靜!」葉倩香煩躁地吩咐道。同時又低低地叨念著黃海剛才所吟的那一段詞,神情憔悴到了極致,卻仍不忘躍出窗外,向那假山之後掠去。

  黃海的身影如釘子一般立在黑夜之中,便如魔神一般,渾身散發出難以抑制的殺機。

  「黃海,你終於還是來了!」一個極為淡漠的聲音傳了過來。

  黃海依然沒有應聲,只是冷冷地望著自黑暗之中走出來的數人,剛才被他點倒的老太監也在其中。

  「不錯,是我來了,我黃海輸給你蕭衍了!」黃海聲音極為冷漠地道。

  「想不到黃海也會有認輸的日子,真是難得,也讓本皇受寵若驚呀!」蕭衍得意至極地笑道。來人正是蕭衍,燈籠早已將四周照得很亮很亮,四周的侍衛一個個都張弓搭箭,竟似事先設好的陷阱。

  「哼,輸便輸,有什麼好笑嗎?我黃海也不過是個凡人,你想怎樣?黃海豈是輸不起之人?」黃海不屑地道。

  「好,果然有豪氣,只是深夜入我後宮卻似乎不是你一貫的作風哦!」蕭衍悠然地笑道,眼神之中透出一絲狠辣的殺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