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初逢強敵(1)

  第134章 初逢強敵(1)

  長生與三子的劍,便若兩條在虛空之中交纏的長蛇,激烈地狂舞著,那飛旋的軌跡周圍,全都被黃沙所裹,似有一種無法甩開的吸力,將周圍飛揚的黃沙全都聚攏。

  「轟……」黃沙再一次揚起,卻是以刀疤三與長生及三子的三件兵器交擊點為中心,向四周如飛般擴散。

  幾條破碎的衣袖,也夾在黃沙之中若隱若現地升起。

  有長生的衣袖,有三子的衣角,也有刀疤三的衣袖與幾縷頭髮。

  便是刀疤三也未曾想到,兩人聯手的一擊竟會有如此威力,更加深感其劍路的古怪。

  長生與三子的身形倒翻而出,嘴角不可抗拒地溢出幾點血絲。刀疤三的武功依然超出他們的想像,他們吃虧在受了傷之後才聯手出擊,否則便可能是另一個局面。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不過,他們卻極有信心,因為他們之中還有一個高手未曾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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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疤三的確強悍,而且天生神力,並不會比長生差,這是他成為馬賊頭領的本錢。在大漠之上的幾個超強馬賊之中,刀疤三能算得上其中之一,這並不是偶然,以他的武功,便是進入中原,也可算得上一個一流高手。

  他並不是想讓長生與三子有任何的休息機會,他的武功,是經過千萬次出生入死的戰鬥而得出的精華,無論是作戰經驗還是功力火候,長生與三子都不是他的對手。因此,他極為自信,對於殺死兩個如此年輕的劍手並不覺得有什麼困難,雖然剛才差點吃了虧,可他卻知道眼下兩人都受了內傷,再也無法與他相抗衡,所以他並不擔心。

  「呀……」游四一聲怒吼,自那幾名纏鬥的馬賊之中沖天而起,若一隻展翅的巨鷹一般向刀疤三撲去。

  長生立刻向三子打了一個眼色,兩人心領神會地再次出擊。

  這一次聚合了三人的力量,早已作出了決戰之心!

  刀疤三沒有想到游四的身形會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在幾名好手的纏鬥之下,仍可以抽出身子,一愣之下,游四的銀刀已劃至他的頭頂。

  那邊的突飛驚卻呆立著,像是在看戲,他們很想上場將長生他們一個個碎屍萬段,但是想到土門花撲魯依然在蔡風的帳篷中,想衝殺的念頭立刻又打消了。

  他們的確是被蔡風的劍法給震懾了,若是土門花撲魯與蔡風在一起的話,想逃出蔡風的掌握,他們想都未曾想過,以蔡風的狠辣及聰明,雖然對土門花撲魯的智計極為信任,可是面對莫測高深的蔡風,他們卻是半點把握也沒有。

  「老突,我們去找花撲魯!」巴嚕有些不耐煩地道。

  那幾人也都向突飛驚投以詢問的眼神。

  「不錯,趁這時候的混戰,是我們救出老畢與花撲魯的最好機會!」一人提議道。

  突飛驚有些喪氣地反問道:「就是沒有這些高手,你們認為憑我們幾人的力量可以勝過蔡風嗎?」

  巴嚕不由得一呆,幾個人全都有些愕然,的確,剛才他們早已見識過蔡風的可怕之處,若是強打,就算是七人聯手也不會是蔡風的對手。更何況,此刻巴嚕受傷,畢不勝武功盡廢,土門花撲魯又不知道怎麼樣了,單憑他們四個人,的確感到有些勢單力薄,如何能夠救走畢不勝與土門花撲魯呢?現在唯一的願望便是:刀疤三諸馬賊能夠與蔡風戰個兩敗俱傷,他們才可能有機可乘,否則,一切都是枉然了。

  「吼……」刀疤三一聲大喝,手中的刀竟化作一片蒼茫的幻影,在自己的頭頂若蓮花般綻放開來。

  那層層迭迭的刀氣便似旋渦般向四周擴散,黃沙竟全都絞成粉末。

  「當……」若巨鍾之音,在大漠之上激盪不休,游四的身形,如浮游在風中的紙鳶倒轉而回。

  長生與三子的兩柄長劍只在這一剎那之間襲入刀疤三的刀氣之中。

  刀疤三一聲狂號,橫於頂門的刀自上而下,斜斜地切出,浮光掠影般地斬向長生的脖子。

  長生與三子似早有準備,竟在剎那之間,舍劍而倒仰,同時擊出一腳。

  這招大大地出乎刀疤三的意料之外,本以劍術見長的兩人,竟能用腳攻,而他剛才的心神也分去對付游四,倉促之下,竟未防止長生兩人使詐,但當他發現之時,已經來不及改變招式了。

  「嘭……嘭……」兩聲悶響,長生與三子的腳同時踢在刀疤三的小腹之上,但兩人早已受傷在先,此刻又被刀疤三的刀氣所逼,雖然擊中刀疤三的小腹,而力道卻極為有限。

  刀疤三一聲悶哼,重重地倒退數步,忍不住嘔出一小口鮮血,雖然兩人的力道極為有限,但卻也不輕,這兩腳亦讓他受了一些小傷。

  長生與三子的身形再一次倒退,以劍拄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剛才那一腳卻讓他們微微有些成就感。

  他們沒有想到刀疤三竟會如此可怕,一時疏忽大意,使先機盡失,的確有些不划算。不過此刻,那些馬賊與葛家莊的兄弟正殺得極為火熱。

  失去了馬的馬賊,似乎並不怎麼順手,因此,人數雖占了優勢,卻似乎並沒有多大的作用,而葛家莊的弟子,無一不是好手,並不因為人少便減小了殺傷力。

  刀疤三微微吸了兩口氣,一改刀勢,竟向葛家莊的弟子撲去。

  那狂涌的勁氣,與那充滿野性的刀法,竟沒有人可以擋得住,那本來占著優勢的葛家莊弟子,紛紛退避。

  游四剛才也被震得氣血翻湧,此刻被刀疤三身邊的幾名好手強攻之下,顯得有些氣弱,哪裡還會有力氣去阻止刀疤三的殺戮!

  慘叫聲中,突飛驚諸人顯得異常興奮。

  「老突,我們何不以人換人?」巴嚕提議道。

  突飛驚眼中射出一縷希望的光芒,有些猶豫地反問道:「我們能制服得了那兩個小子嗎?」

  「我看他們受傷不輕,我們只要抓住他們的其中一個,相信,蔡風也會拿我們沒有辦法的。」

  「可是……」

  「你還猶豫什麼?難道你希望我們永遠被牽著鼻子走嗎?不賭上一把,我想,我們永遠也報不了這個仇!」巴嚕打斷那高瘦漢子的話道。

  「不錯,我們只有一次翻本的機會,他媽的,就去賭他娘的一把,要死便死得痛快一些,要死,大家便死到一塊兒!」突飛驚咬牙狠聲道。

  「好,老突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巴嚕微微有些痛苦地拍了拍突飛驚的肩膀,深沉地道。

  長生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因為他已經看出了突飛驚那滿臉不善的神情,不由得冷聲問道:「你們想怎麼樣?」

  「你不是叫我們試試看嗎?我便是來試試的,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讓我們同他們一起去死!」突飛驚聲音變得陰沉地道。

  長生突然變得有些想笑,聲音冷漠地道:「原來是這樣,那你來吧,對付你們幾個,我還是不會在話下!」

  三子的眼神也變得極為狠厲,他明白對方的意思,但他絕對不會束手就擒!

  「喝……」突飛驚的大鐵杵,似凝了千斤重物一般向長生的面門砸到,他身後的三人也絕不甘落後。

  他們是殺手,雖然他們的武功並不比長生和三子強,可是這一刻,正是長生與三子最虛弱的時候,又如何能是這幾人的對手?

  刀疤三有些詫異,不明白這幾個人為什麼在一旁看著看著,又對自己人動起手來,他當然不知道突飛驚與長生並不是一路的。不過他不必知道這些,反正知道這些人不是敵人便行,那樣對他只有百利而無一害,他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長生與三子哪裡還有力氣與之硬拼,不由得全都倒翻而出,但身子已大不如從前那般靈活,雖然勉強避開了突飛驚的攻擊,但衣服卻被撕破了一大塊,差一點便被抓住。

  「原來也不過如此,我還以為你們怎麼了不起!」突飛驚不禁有些微微得意地譏諷道。

  「我看你們全都是膿包!」一聲冷冷地低喝自突飛驚的身後響起。

  也便在這一刻,突飛驚竟發現自己的大鐵杵無法揮動,便像是夾入大山的石縫之中生了根,連搖也無法搖動一下。

  「呀……」、「呀……」、「呀……」突飛驚仍未曾反應過來,他身邊的另外三人已經如肉球一般翻滾而出,口中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呻吟。

  一股大力自鐵杵上傳至,突飛驚不由自主地騰空而起,若御風一般飛了出去,當他醒悟過來的時候,已經重重地趴在黃沙之上,然後他便看見了蔡風那傲立如淵亭的身形,那種讓人震撼的魔力立即顯現出來。

  「你們沒事吧?」土門花撲魯急忙衝到突飛驚的身邊,慌張地問道。旋又扭頭向蔡風微怒道:「你不是說過不會傷害他們嗎?」

  「但他們太不識抬舉,這開始只是咎由自取,我沒有殺他們已經夠客氣了!」蔡風的聲音極為淡漠。

  長生與三子不由得向蔡風露出一絲苦笑,罵道:「他媽的,你若是再躲在裡面泡妞不出來,恐怕再也見不到活蹦亂跳的兄弟了。」

  蔡風不由得心神微微一暢,微笑道:「你們兩個還能罵人,便說明沒事,待我解決了那老鬼再說吧。」

  刀疤三越殺越順暢,幾乎是他走到哪裡,哪裡的戰局都會有所改觀。雖然,他並不能將這些人殺死,但對這些人所造成的威脅,足以彌補使那群馬賊兄弟步戰的不足。他本來也受了一些小傷,長生與三子的那兩腳給他製造了一些傷痛,但以他的功力,此刻也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是以他越殺越暢快,但是在他準備一刀殺死游四的時候,卻感受到了一種來自心底的寒意與戰慄。其中塞滿了浮冰般的殺氣已經直透他的椎尾。

  刀疤三的這一刀沒有劈下,他也不能劈下,因為他知道,劈下這一刀後,他便沒有機會再去看那散發出如此強烈殺氣的人是誰!

  刀疤三絕不會做如此蠢事,他也不是做蠢事的人,否則的話,他早就死上了千百次,此刻哪還有握刀的機會?

  對方並沒有出手,只是用那冰寒的殺氣緊鎖著他,包括他的心神。

  刀疤三並不知道對方為什麼不出手,但他卻知道,對方若在這個時候出手的話,先機一定不會是他的,一定不會!可是對方並沒有出手,這一點他有些不解。

  刀疤三的刀握得極緊,便像是捏著一顆可以救命的藥丸般那麼緊,但他轉身的動作卻極為緩慢,像是一種藝術,也像是在測量轉身的角度,總之這一切都不協調。

  的確不怎麼協調,但卻有著極為有效的防守作用,他這樣轉身,可以在任何時刻應付任何方位的攻擊,這是刀疤三的自信。

  最先映入他眼中的不是一張臉,而是一雙眼,他一眼便發現了對方的眼睛,然後他便只注意到對方的眼睛了。

  與其說他一眼便發現了對方的眼睛,倒不如說是對方的目光比他早一步射入了他的眼中。

  很亮很亮的眼睛,卻有著無比的冷峻,便像是放置在冰天雪地之中的寒玉,散發著一種異樣的寒意。

  當刀疤三看清對方的臉時,正是對方露出一絲極為冷酷的笑意之時。

  那便是說對方的每一個表情都已經牽制了刀疤三的眼神。

  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刀疤三也明白,但他有些困惑,這比那三個曾與他交手的年輕人更年輕,但那種深邃不可測的目光與那攝魂的氣勢,讓人很難將一個如此年輕之人聯繫在一起,但事實的確如此,刀疤三無法否認。

  刀疤三禁不住重重地咬了一下舌頭,感覺到有點鹹鹹的味道,他的頭腦也稍稍清醒了,也因此出了一身冷汗,若是眼前的這個少年此刻出手相擊的話,相信他絕對無法與對方抗衡。更讓他有些不解的是,他怎會這麼容易便被對方震懾呢?不過,此刻卻清醒過來了。

  「他們都是你的人?」刀疤三冷冷地而又稍稍有些詫異地問道。

  「可以這麼說。」蔡風的回答極為簡練。

  「你到底是什麼人?」刀疤三有些疑惑地問道。

  蔡風微微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道:「我便是你大哥千方百計欲找的蔡風!」

  「你便是蔡風?」刀疤三手中的刀禁不住顫抖了一下,顯出了其內心的震撼。

  「不錯,今日能與你相見,應該算是一種幸運,對嗎?」蔡風有些揶揄地問道。

  「你早就知道我會從這裡經過?」刀疤三有些疑惑地問道。

  「要想躲過我的耳目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早就知道破六韓拔陵絕對不會接受朝廷的招安,只是他這人太愛面子,太懂權術。雖然我與他接觸並不多,但對他的心思我卻比你摸得更清楚一些!」蔡風極為得意地道。

  「哼,你的確是個聰明人,但若想以此來取出我口中的機密,我看你是別白費心機了,你還嫩了一些!」刀疤三毫無情面地道。

  蔡風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道:「你不要以為天下只有破六韓拔陵是聰明人,他肚子中無論哪根花花腸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這次便是破六韓拔陵派你來阻止酈道元前來招安,對嗎?」

  刀疤三並不動聲色,只是冷冷地反問道:「我們為什麼要阻止酈道元前來招安?只不過是自以為是笑談而已。」

  「是嗎?破六韓拔陵阻止酈道元前來招安的理由多得是,別人不知道,我蔡風卻不是傻子!」蔡風饒有興致地道。

  「哼!」刀疤三冷冷地望著蔡風,並不回應。

  「看來如果我不說出來,你定不會服氣!」蔡風極為灑脫地聳聳肩,淡然笑道。

  刀疤三卻露出了一線極有興致之色,淡漠地望著蔡風,似不相信蔡風真的能夠說出什麼理由。

  蔡風淡淡地吸了一口氣,道:「首先,是因為破六韓拔陵絕對不會願意接受招安,那樣便等於讓他送死,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不願招安。天下間,喜歡戰爭的人,只是一些具有野心之人。而沒有野心的人,誰也不願意過著這種戰亂不休的生活,而六鎮之中,有罪的配隸之人只有那麼極少數,而無罪的配隸之人皆有被免為民的機會。你想想,還有多少人願意去過戰亂的生活?但,破六韓拔陵有野心,而且很大,他所說的為拯救萬民,為百姓謀幸福只是一個藉口。試想,誰願意將到手的權力雙手奉給別人?所以他必須戰,但戰爭需要有人支持,單憑你們這幾股馬賊的支持,能成得了什麼大氣候?所以他不讓朝廷來招安!」

  「哼,他大可不必去理會朝廷的招安,又何必費盡心思去對付那個黃門侍郎酈道元呢?」刀疤三不屑地反駁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