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悟佛心(3)

  第106章 不悟佛心(3)

  說話的是一個乾瘦的老頭,一臉圓滑而精明之相。

  「多謝這位先生美言,我一個鄉間的普通百姓,哪有什麼大喜臨門呢?不知先生找小老頭有何貴幹呢?」凌伯淡然問道。

  那兩個老頭禁不住同時扭頭向凌能麗望了一眼,便像是在審視一件珍寶一般,只看得凌能麗心頭有些發毛。

  那乾瘦的老頭這才幹笑道:「我是蔚府管家蔚長壽。」說著又為身邊的另一位老者介紹道:「這位是我府上的副總管蔚天庭。」

  「哦,原來是大管家與副總管光臨寒舍,只是寒舍太過簡陋,怠慢之處還請多多包涵。」凌伯有些驚訝地淡然道,隨著又向一旁的凌能麗道:「還不為三位倒茶。」旋又落落大方地道:「三位請隨便坐。」

  張濤驚懼和怨毒地望了蔡風一眼,大喇喇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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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伯悠悠地坐下,有些不解地問道:「大管家與副總管冒著嚴寒而至,只不知道是何事如此勞動大駕,有事差下人來一趟不就行了嗎!」

  那乾瘦的老頭仰天打了個「哈哈」,望了凌能麗一眼,神秘兮兮地道:「我們來是為一件大喜事,也是一件大事,怎能差下人來呢?」

  凌伯一愣,有些不解地問道:「還請大管家明示,小老頭不知道有何喜事,有何大事?」

  「嘿,老實跟你說吧,我聽說貴家千金猶未出閣,而我家公子很仰慕貴家千金,這才特叫我兩個老頭冒寒而來,想結成這一段美滿姻緣。」蔚長壽低笑道。

  「不錯,貴家千金若是嫁到我們蔚家,將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而凌先生也可以安享晚年,這可不是大喜事嗎?」蔚天庭也附和道。

  凌伯臉色微微一變,淡淡地一笑道:「小女年歲仍小,而又天生粗鄙,如何能夠登得大雅之堂,恐怕大管家和副總管會失望了。」

  「這一切都不是問題,只要凌先生一句話,我們便可以把這門親事給定下,其他的慢慢定會辦妥。」蔚天庭淡淡地道。

  蔚長壽也望了凌能麗一眼,附和道:「年歲的確不是問題,大可再等一兩年,而我看貴千金靈氣逼人,秀麗端莊,想來絕對不會是粗鄙不登大雅之堂之人。」

  凌能麗端著茶走過來,卻聽得這番話,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將三杯茶水一下子全都灑在地上,只將空杯子端了回去。

  幾個人不由得全都呆愣愣地望著凌能麗,場面弄得尷尬異常,蔡風卻暗自得意。

  「丫頭,怎麼可以對客人如此不禮貌?還不快向幾位客人道歉。」凌伯面色有些難堪地道。

  「嘿,不必,何必如此小題大做,令愛率真直性,的確是世間奇女子。」蔚長壽乾笑道。

  「不同於世間庸脂俗粉,正是我家公子心儀之處,哪用道歉。」蔚天庭附和道。

  「你家公子是誰我都不知道,你回去告訴他,本姑娘早有心上人了,叫他死了這條心吧。」凌能麗冷笑著插口道。

  此話一出,連凌伯也不禁呆住了,全都驚異地扭頭望著凌能麗,像是在看個怪物一般,他們哪裡見過一個姑娘家當著別人的面說自己早有心上人,如此直露地回絕別人。

  「嘿,姑娘說笑了……」

  「本姑娘從來不說笑的。」凌能麗認真地道。

  「丫頭,沒你的事,你先給我進去!」凌伯臉色微微有些難看地道。

  「爹,這可是關係到女兒終身的大事,怎說不關我的事呢?」凌能麗急道。

  楊鴻之本認為張濤他們只不過是來找凌伯求醫的或是找蔡風算帳,這才樂意帶他們來凌伯家,這一刻卻得知他們是來提親的,這一驚可就非同小可,哪裡還會再幫張濤及蔚家說話,不由得附和道:「對呀,阿伯,能麗說得很對,這事情關係她的終身幸福,她怎能不出主意呢!」

  張濤狠狠地瞪了楊鴻之一眼,只嚇得楊鴻之立刻噤聲,倒是凌能麗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讓他大感受用。

  蔡風也插口道:「對呀,凌伯,這的確是關係到能麗一生的幸福問題,必須慎重考慮。更何況對方前來求親,那要求親的人一次都未曾出現過,也不知道是斷了腿的廢人抑或是只有半邊臉的妖怪,否則怎會不敢前來?再說,他還從未來到這村里,便先去打聽別人家的姑娘,明擺著就是極不尊重人。無論是從哪一點去考慮,對方都是沒誠意,這不能不讓人三思呀。」

  「你……」蔚長壽與蔚天庭不由氣得臉色大變,卻不知道如何反駁或教訓他。

  凌能麗似乎極為滿意地望了蔡風一眼,附和道:「爹呀,蔡風說得很有道理,對嗎?因此,這件事無論如何你都得由我自己作主張。」

  凌伯本來有些難看的臉色緩和下來,望了凌能麗一眼,又望了蔡風一眼,再對蔚長壽淡然笑道:「幾位老爺真是辛苦了,這麼個大冷天,勞駕走這麼遠來為小女親事操心,但小女從小被小老兒嬌慣壞了,我也不能有違她的心愿。只好讓幾位失望了,不如在寒舍用完午膳再回府吧。」

  蔡風與凌能麗禁不住在偷笑,楊鴻之的心中卻是酸酸的,但也似乎微微感到一絲欣慰。

  蔚長壽與蔚天庭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冷冷地掃了蔡風一眼,微微泄出一絲殺機,這才扭頭淡漠地道:「凌先生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凌伯心中一凜,想到了蔚家在蔚縣的勢力及朝中的關係,又不由得頭大,但剛才既然已經拒絕了人家,自然不能再改口,只得淡然地應道:「小女實在是不敢高攀,還望幾位見諒。」

  蔚長壽與蔚天庭兩人臉色頓時一變,陰沉地道:「聽說凌家窩藏賊人,還與毆打官差的人相互勾結,不知道可有此事呢?」

  凌伯霎時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他想不到對方翻臉如此之快,而且正中要害,明明知道對方是惱羞成怒故意找碴兒,可是又無法分辯。

  凌能麗也立刻意識到什麼似的,有些緊張地向蔡風望了一眼。

  楊鴻之也為之變色,他自然知道接下來的是什麼,若是蔡風被抓,他自然會拍手稱快,但若是凌伯與凌能麗被抓,怎也不會甘心,不由得出言道:「不關他們的事,打官差的只是他。」說著向蔡風一指。

  凌能麗的臉色立刻變得有些蒼白。蔚長壽奸笑道:「窩藏賊人與賊同罪,既然他便是那賊人的話,這一家自然逃不出其咎。」

  蔡風行上幾步,冷冷地掃了蔚長壽一眼,淡漠地道:「醫者父母心,我是病人,凌伯是大夫,這不叫窩藏賊人,更何況你憑什麼說我是賊人?」

  「哼,你的口齒倒是挺伶俐的呀,只是淪落為賊倒是挺可惜的。」蔚長壽打量了蔡風一眼,譏嘲道。

  蔡風淡淡地一笑,反唇相譏道:「看你也是人模人樣的,只想不到在惱羞成怒的時候,就像聞到血腥味便亂咬人的狗。」

  「大膽!」張濤一聲怒叱,一拳若奔雷般向蔡風面門襲到。

  「小心!」凌伯與凌能麗一聽蔡風這尖刻的話便知道不好,不由得急忙出聲提醒道。

  楊鴻之也覺得蔡風方才那一罵的確很痛快。

  蔡風冷冷一笑,緩緩地伸出一隻手,便像是揮去額角的汗水一般輕柔緩和而優雅。

  這一揮手看起來極慢,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轉變都是那般圓潤而細膩。

  「噗!」張濤卻一拳眼看便要把蔡風的鼻子嘴擊得一樣平,可是他仍然在這樣小小的一線情形之下而錯過了機會。

  張濤的拳頭竟是擊在蔡風的那扇似的手上,剛好擊在手掌之中,然後張濤的眼睛竟放大了。

  張濤的眼睛放大了,是因為他看到蔡風那隻握住他拳頭的手在輕柔而緩慢地收縮,而很多人便聽到了一陣骨骼快要碎裂之時的那種讓人心頭髮毛的聲響。

  蔚長壽的臉色變了,蔚天庭的臉色變了,他們是因為蔡風那輕描淡寫的一隻手。凌伯的臉色也變了,他卻是因為聽到那一陣骨骼碎裂的聲響,他是個大夫,一個對醫道極為精通的大夫,所以他明白那骨骼的裂響代表什麼,也明白要那骨骼發出這種響聲是多麼不容易,因此,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驚訝而駭然。

  凌能麗卻看得入了神,蔡風剛才那輕描淡寫優雅無比的動作正是為她所專創的招式,只是她無法達到這種輕描淡寫、圓通自如的境界而已,但她卻看得有些心醉,因為,她想不到這輕描淡寫的一個動作卻有如此的奧妙,如此的力道。她更知道蔡風那五根指頭所在的位置,那簡直是一個無比巧妙的奇蹟。蔡風教她的時候,叫她五指是搭在別人手上的「手少陽三焦經」、「手陽明大腸經」、「手太陰肺經」之上,同時運力於「合谷」、「陰溪」、「太淵」、「三間」、「陽池」五穴之上,這種無比靈活而巧妙的動作,幾乎包容了所有武學的精義。

  蔡風那輕柔的一隻手的確是緊緊地控制了張濤的「手少陽三焦經」、「手陽明大腸經」及「手太陰肺經」三大經脈,只是他的功力根本不是凌能麗所能比擬的,因此,他完全可以改變成另一種暴力的行動。

  蔚長壽出了腳,很凌厲,很沉重,很快,很難,很狠辣的一腳,是踢向蔡風的腋下。

  腋下,的確是一個很重要的部位,可以直接攻擊體內的內臟,心肺、肝、胃,都擠在胸腔之中,若是腋下受了這重重的一腳,絕對沒有幾個人受得了,包括蔡風在內。

  凌伯與凌能麗忍不住一聲驚呼,他們想不到這乾瘦的老頭這樣說打就打,動作乾脆利落,威猛之處,恐怕幾個張濤加起來都只不過如此而已,這怎能不叫人心驚呢?連楊鴻之也忍不住要叫好,他當然是叫好了,這一腳落實,只怕眼前這個大情敵便會去掉。

  蔡風依然是那般優雅,不過他也似乎沒有料到這乾瘦的老頭會有如此可怕而狠辣快速的攻擊,但他並沒有絲毫慌亂,也根本用不著慌亂,猶如趕集一般,悠閒自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