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誰的愛情

      才跑到門口,就發現端木青和鄭大夫正圍在徐勝峰的身旁,臉色凝重,相互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❻9sђยⓧ.𝔠𝓞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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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兒,你跑到哪兒去了?」端木青一回頭就看到有些呆滯的蕭梨月,疑惑問道。

      「徐老伯他……」蕭梨月沒有回答端木青的話,而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成了,他的情況確實是十分的特殊,當真是一點兒起效都沒有。」

      鄭大夫搖了搖頭,很是遺憾的樣子。

      「陳芝筠呢?」蕭梨月看著徐勝峰只剩了一口氣的樣子,連忙問道。

      「不知道啊!」端木青搖頭,「我發現他情況不好的時候,你們倆一個都不在,喊也喊不來。」

      蕭梨月這個時候卻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最開始她覺得錯得是陳芝筠,那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從來沒有想到過事情的背後竟然有這麼多的故事。

      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世,心裡同情起他來,連帶對於這個躺著的老人,也有些怨恨了。

      若不是他,陳芝筠又怎麼會是如今這樣孤家寡人的樣子?

      可是這個人畢竟是他的生父,如今他就要死了,無論怎樣,來見一面總算是沒有遺憾的吧?

      才抬起腿要去找他回來,又想起他聽說自己是蕭府大小姐時的樣子,心裡便有愧疚和怯懼起來。

      在心裡思慮良久,終於還是踏步出去「罵就罵吧!好歹我努力過了,若是他執意不來,我也沒有辦法。」

      但是還沒有走出去,那邊端木青就喊她了。

      「他有話跟你說。」端木青有些奇怪地看著蕭梨月。

      這個徐勝峰臨死之前竟然想跟這個蕭府大小姐說話,這委實是有些奇怪。

      蕭梨月走近了,才發現徐勝峰的臉色看上去好了許多,心裡鬆了一口氣,但是端木青的一句話立刻讓她方才放下了一點兒的心,跌落谷底。

      「迴光返照!」

      「月兒姑娘!」

      徐盛豐的聲音有些虛弱,但還算是清楚,蕭梨月趕忙蹲下身子,湊到他旁邊。🏆♤ ➅➈ˢ𝓱Ữ𝓧.c𝑜м ☯♗

      端木青和鄭大夫識趣地離開,他們兩個只是這裡的大夫,和這個徐勝峰徐老闆並沒有什麼交情。

      他既然是臨死之言,必然是重要的話,他們在,似乎有些不妥當。

      「我在,您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還是要我轉告陳芝筠呢?」

      或許是因為走到了生命的盡頭的緣故,徐勝峰的眼神里泛著一種柔和的光芒,這樣的眼神,讓蕭梨月無法討厭,所以語氣也就變得輕柔了起來。

      「這些天,我雖然病著,但是看得出來你和芝筠的關係還不錯。」

      蕭梨月苦笑了笑,不置可否,心裡卻不知道該作何滋味。

      「實不相瞞,芝筠他……其實……是我兒子!」

      「我知道!」蕭梨月淡淡點頭。

      這讓徐勝峰眼裡閃過一絲訝異,但是很快便又釋然,這件事情並不是什麼辛秘之事,只要有心,也就可以打聽得出來了。

      「那芝筠的身世你應該也知道了。」

      「我是聽到田大叔說的。」

      徐勝峰眨了眨眼睛,當做是點頭瞭然的意思。

      「其實是我對不起蓮兒和芝筠,從老家來到這裡,原本就是想要闖出一番名堂出來。

      但是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當時我為了自己的事業,而將蓮兒送給蕭大人,立刻就讓這裡上至郡守,下至鎮長,對我另眼相待。

      臨縣的縣令更是把她的女兒下嫁給我,盛豐酒樓也如我原先所設想的那般越來越紅火。

      那些年,我也從來都沒有後悔過,蓮兒的死,我也傷心,後來看到芝筠固執的不肯姓徐,心裡其實還怪她教壞了孩子。•´¯`•. 6❾丂𝓱𝓊ⓧ.cỖм .•´¯`•

      可是,年紀越來越大,漸漸的,才後悔起來,無論是後來那個作為妻子的女子,還是娶進門的姨娘,她們都不是真心的愛我。

      只有蓮兒,心甘情願地跟這我走南闖北,最後還因為我的抱負而自願走進蕭府。

      而我也終於得到了報應,妻離子散,唯一的兒子,卻再也不肯認我了,散盡家財,也換不回曾經失去的東西。」

      徐勝峰頓了頓,大概是想到了什麼事情,眼睛裡的神色,蕭梨月有些看不懂。

      「到現在,我只是怪我自己,沒有做好一個丈夫,沒有做好一個父親。

      至於蓮兒,我很快就要去下面見她了,我當面跟她道歉,只是芝筠,他卻固執地不肯見我,我就算是想要道歉,卻也沒有機會了。」

      徐勝峰看向蕭梨月「月兒姑娘,我知道,我閉眼之前,肯定是看不到芝筠了,請你替我轉告一聲,是父親對不起他,我向他道歉好嗎?」

      對於他這句話,蕭梨月沉默了,她發現她沒有那麼容易答應。

      似乎說那一個好字,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月兒……姑娘!」

      不知道是因為語氣很急的緣故,還是因為他已經走到盡頭了,徐勝峰的臉色迅速地衰敗下來「我……我求你!」

      「為什麼是我?!」蕭梨月好半天才問出這麼一句話,「臨水鎮這麼多人,他們都跟陳芝筠相熟,我不過才來,讓我去說,不覺得不太好嗎?」

      徐勝峰卻艱難地笑了笑「我的兒子……我清楚,你……你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蕭梨月感覺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心裡隱隱的有某種期待。

      但是她自己也說不清楚,一句話幾乎是無意識地問出口。

      可徐勝峰卻沒有辦法回答她,他的呼吸陡然間急促起來,還想要說什麼,但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徐老伯?!徐老伯?!」蕭梨月頓時慌張起來,連忙大聲喊他,可是他還是就那麼死去了。

      端木青走過來搖了搖頭「他死了。」

      蕭梨月抬起頭,眼睛裡竟有一些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水光,就那麼看著端木青。

      「他是一心求死的。」端木青蹲下身子,將蓋在老人身上的薄薄被單拉上來,蓋住他的臉,嘆了口氣道。

      「什麼意思?」

      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紙包,端木青無奈道「我們都以為他是真的得了疫症送過來的,所以給他喝的都是治療疫症的藥,但其實他是服毒自殺的。」

      「為什麼?!」蕭梨月十分訝異。

      端木青搖了搖頭「這個我不知道,就只能問他自己了。」

      看著那包藥,和已經死了的老人,蕭梨月頓時明白過來,立刻飛快地往外跑。

      一路打聽,來到那個老田嘴裡的五里隴,果然看到他一身青衫坐在一個小小的土包前。

      聽到身後的動靜,陳芝筠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他死了?」

      「嗯!」蕭梨月在他身後三丈處便停下了腳步,輕輕地嗯了一聲。

      似乎沒有想到是她,陳芝筠這才回頭,皺了皺眉「是你?」

      這一次,對於他這樣的表情,蕭梨月並沒有生氣,而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沒錯,就是我,蕭府大小姐蕭梨月。」

      陳芝筠這一回並沒有再挖苦疏離,仍舊轉過身面對著那個小土包。

      蕭梨月鬆了一口氣,走到他旁邊自顧自地坐下。

      「蕭府大小姐也會席地而坐?!」陳芝筠帶著點兒嘲諷的味道看著她。

      「犯法?」蕭梨月沒有生氣,反而揚了揚眉毛,反問一句。

      陳芝筠沒有說話,也沒有再看她。

      「就因為我姓蕭,你就這麼討厭我?」蕭梨月佯裝不經意問道,「難道我姓了蕭,就不是你原來認識的我了嗎?」

      陳芝筠淡淡道「我討厭姓蕭的人!」

      「所以,也討厭我?」猶自不死心,蕭梨月再一次問道。

      可是陳芝筠卻別過頭去,沒有回答這句話。

      但光憑著這樣的一個反應,蕭梨月便不自主地露出笑容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蕭梨月看著那個小小的土包「這個是……」

      「我娘的衣冠冢,」陳芝筠眼睛裡閃出一絲柔和的光來,「我找不到她的墳了,也許你們蕭府根本就沒有埋葬她,這裡面是她沒有去蕭府之前最喜歡穿的一套衣裳。」

      說完神色有些暗淡,末了又補充了一句「是他買給她的。」

      蕭梨月沒有接過話,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土包,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一個女人到底要愛一個男人愛到了什麼樣的程度,才可以願意為了他,而走向別的男子的懷抱?

      這,就是最深刻的愛情嗎?

      想到這裡,蕭梨月突然又想起那一晚父親跟自己說的話來。

      昊王,是她的良人嗎?

      想到這裡,心裡便有些悶悶的。

      說不出來的難受,以前想到那個俊逸如天神的男子,心裡總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緊張。

      可是這一次,卻沒有了這份如詩的情懷,反而有一種淡淡的煩悶。

      好像,嫁給昊王,並不是一件十分欣喜的事情。

      一轉臉就看到陳芝筠有些剛毅的側臉,那麼他呢?

      他會不會遇到一個女子,和她擁有最美的愛情?

      那會是一個怎樣的女子?他會很寵愛她嗎?

      會想昊王背起青姐姐那樣寵溺的對待她嗎?

      越想心裡越發煩悶起來,這樣美好的事情若是發生了,似乎也並不怎麼值得高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