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父親道完別,我就向書房的走去,走到拐角就看到巧雲在書房的門口等著我。
巧雲看我立馬小跑過來:少爺,您要的東西商隊今天已經送過來了,這是帳目您看一下。
說完巧雲把帳目雙手遞到我面前,我拿起帳目看了一下,臉上一僵,雖然貴但是能接受,反而是冰塊的價錢讓我倒吸一口涼氣。冰塊的價錢居然抵得上這兩樣東西的總和。
我看著帳目不禁得肉疼,要知道,之前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把我這些年攢下來的錢已經花出去近一半了。而讓商隊帶的東西居然快把我的私房錢給掏空了。
我對著巧雲說:巧雲,那個送貨的人在哪?
巧云:少爺,他在後門等著呢,要不要我讓人先把您要的東西抬到後院?
我想了想:不,我要親自去,我倒要看看,花了我這麼多私房錢買的東西,是不是和我認識的是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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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裡攥著帳目開口:巧雲,前面帶路!
巧雲乖巧的回答:好的少爺。
我跟隨著巧雲瘦弱的小身板,走了十來分鐘到了後門。
後門的門丁看到我立馬跪地向我說:小人不知少爺您要來,實在是有失遠迎,還請少爺責罰。
說完身子抖如篩糠,一聲不敢吭。
我瞥了一眼,生氣的說:起來吧,下回見到我不需要跪。一天天哪來的這麼大的禮。
巧雲聽到後,冷漠的停在那人邊上開口:還不快謝謝少爺!
那人聽完立馬站起來低著頭對我道謝:謝少爺。
說完走到門口把門打開,一開門只見一富態的男子身後還站著兩個瘦得皮包骨的腳夫。腳夫的腳旁正是我需要的貨物。
那個領頭的富態男子看到我,笑呵呵的走到我面前拱手行禮:想必您就是最近全揚州府談論的鄧家少家主了吧。
我拱手還禮:掌柜的您客氣,我哪有什麼名氣,都是各位抬舉罷了。掌柜您也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到茶廳喝口熱茶潤潤喉可好?
掌柜發出陣陣笑聲:哈哈哈哈哈,極好極好,那就有勞少東家了。
說罷掌柜半轉頭對著後面的幾個腳夫說:你們兩個等會聽少東家的安排把貨放好了,我要和少東家聊一些事情,聽到沒有。
那兩個腳夫彎腰一直點頭:呃呃呃,知道了。
我聽到掌柜的安排立馬對著巧雲說:巧雲你去找幾個夥計幫忙一起抬到內廚,然後給兩位腳夫兄弟準備些水和吃食招待好。
掌柜聽到我這麼說,立馬開口:少東家,您太客氣了,他們就是兩下人哪值得您這麼費心。
我搖搖頭:掌柜的,您這說的什麼話,他們跟您走南闖北的,到了我府上一口水一口吃食都沒有,傳出去,人家怎麼看我?怎麼說您啊!
掌柜聽完笑著搖搖頭:我剛回到揚州府的時候人家都夸您怎麼樣怎麼樣的,我那時候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掌柜半轉身對著那兩個人說:還不快謝少東家,跟個木頭一樣站那幹嘛?
我朝掌柜招了招手,小聲喊他:掌柜的,您跟他們還計較什麼,咱們還是進去再說。
掌柜聽完我的話回應:哎,沾少東家的光了,有幸到貴府一觀。
我擺出請的手勢說:掌柜說的哪裡的話。
說完我和掌柜一前一後,繞著府中外圍邊走邊介紹著府中的各種風景。
走了不一會到了茶廳。而茶廳門口早有下人在此等候,下人看我們兩到了,立馬彎腰擺出了請的手勢,同時嘴裡恭敬的說:少爺、掌柜裡面請。
我轉頭看向掌柜,掌柜也看向我。我倆的視線同時對上,然後點頭示意。
我跨過門檻轉身,等掌柜跨過門檻為他指引到第二張客位,而我坐在他的上一位主位,並沒有坐到中間的主位。因為以我現在12歲的年紀坐在那個位置多多少少有點僭越。
待我倆人落座後,我對著門口喊了一句:把前段時間,別人送給老爺的,上好雨花茶先拿過來。然後準備壺開水,不要太燙。
門口的下人從門邊走到門口,看得到的地方躬身行禮:好的,少爺。
過了沒一會,奉茶的下人端著一套茶具走到我倆中間一一擺放好茶具,完成這一套動作後慢慢離開。
我指著那一個高高的錫制茶罐介紹:掌柜的,等會您可要好好的品嘗一下這茶葉的滋味。我跟你說啊,這茶葉可大有來頭。
掌柜一聽立馬好奇開口:哦?那還請少東家徐徐道來,在下洗耳恭聽。
我打開茶葉罐,挑起了一茶匙的茶葉放在掌柜的手邊,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
掌柜拿起我遞給他的茶葉,放在鼻尖嗅了嗅,兩眼放光的說:果然是好東西,此茶葉清香宜人,淨無雜味。我老胡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識過的好貨也不少,但是像您這種品質的茶葉還真是不常見。
說完把那一茶匙還了過來,我接過茶匙把茶葉倒回了茶葉罐,蓋上蓋子後向掌柜描述了這罐茶葉來歷。
我看著掌柜小聲開口:胡掌柜,您可知道最近也韃大軍頻繁劫掠邊境,有小股部隊甚至深入千里。而朝廷這邊從各地調集了近萬人去攔截,死傷慘重,根本攔截不住。
掌柜興起:此事我也有所耳聞。朝廷得知此事後大怒,為此還殺了不少人,難道這茶葉和此事有關?
我點頭:對,為了避免此事再次發生,朝廷加徵稅和徭役。我父親的一老友,膝下就一根獨苗,平時過於溺愛,花錢大手大腳,這不官府為了儘快籌集錢糧派差役上門強收。他家實在沒辦法才找到家父,讓家父替他想想辦法,就以這罐上好的雨花茶作為答謝禮。
掌柜反問:不對啊,能和鄧老爺搭上關係的,家世應該不俗吧?就算沒錢也可以讓「義子」去服徭役啊。
我手握成拳用指關節輕敲桌面說:對啊,理是這麼個理,但是你想想今天因為這個稅交一個「義子」,明天又來加稅你難道還要交一個「義子」出去嗎?您也知道「義子」可比那稅錢划算得多得多啊。
掌柜一聽,低著頭沉思片刻點點頭開口:是這麼個理,那麼鄧老爺是怎麼處理的這件事?
我笑著對掌柜說:胡掌柜,您這就問得過界啦,這是我鄧家私事,不可言。
掌柜一拍腦袋說:您瞧瞧我這腦子,一時聽得忘我了,還請您諒解。
剛說完,奉茶的下人提著壺開水到門口大聲:少爺,熱水好了。
我看著門口方向,用手指了指桌面,奉茶的下人看到後立馬走了進來,把開水放在茶桌上,對著我和掌柜躬身行禮後便慢慢的走了出去。
我打開茶罐挑了一茶匙半的茶葉放入壺中,片刻整個房間瀰漫著茶香。
我給掌柜的倒了一杯,隨後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張開手掌對著掌柜那杯茶做了一個請手勢,掌柜立馬恭敬的雙手拿杯舉到我面前說了句「請」。
我倆慢慢的抿著茶,這茶入口,茶香充滿了口腔,咽下茶水瀰漫到肺里像薄荷一樣的清涼。
我喝完後看著掌柜問:怎樣,這茶葉可還合您的口味?
掌柜受寵若驚的開口:少東家,您說這話可真是折煞我了,這麼好的茶葉能讓我喝到簡直是三生有幸。
我笑著搖搖頭:掌柜的,給我講講廣府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讓我漲漲見識。要是有什麼好的東西咱們以後也可以常合作啊。
說完我給掌柜倒了一杯雨花茶,掌柜一看立馬用手扶著茶杯說:少東家,您這個還真的問對人了,廣府菜給我的印象就是一個鮮!他們的海鮮特別好吃。柔魚(魷魚)用水一煮,不需要過多的調味就單醬油加薑末、蒜末混合在一起,沾著吃味道絕了,口感是脆的,還能吃海里的那股鮮。
說完(掌柜)就迫不及待把杯中茶一飲而盡,我則一邊品著茶一邊聽他講著。
我放下茶杯又給他續了一杯,繼續開口問:那麼有什麼東西是這邊沒有的,但是又能方便帶回來的。
掌柜想了想開口:這個我還真沒注意,這樣吧少東家,後面我去那邊的時候給您多留意留意,有什麼好東西給您打包回來,你看怎麼樣??
我點點頭:那也行吧,到時候多少錢,你把帳目給我就行了。
掌柜搖搖頭:少東家您說這話就見外了,我喝了您這麼好的茶葉,打包回來還收您錢,這像話嗎?而且我們東家一直想結交您這種英雄少年,所以才讓我來和您會面。當然,您買的這些東西我們是絕對不會說出去半個字,全當和您交個朋友。
我笑著說:那多不好意思啊,這樣吧。以後只要是我鄧家要從外地買的東西都找你們家,咱們兩家進行長期的交易,你看怎麼樣?
掌柜高興的說:好,好啊,感謝少東家賞臉。既然少東家這麼給我們家面子,我們也不可能說什麼好處都不給您,以後只要您要的貨,我們都以最低價收費。
我倆就這麼達成了長期的合作。
掌柜喝到一半茶,想起一件事跟我說:對了,少東家,您要是能和碼頭的漕幫搭上關係,您以後不管是買什麼都能剩下一大筆錢。這對您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我聽完疑惑的說:哦?還有這樣的事?您講講。
掌柜不緊不慢的說:漕幫從幾百年前就一直把持著我們東邊的碼頭,而我們商隊大多數走的是水路,因為水路快捷方便。而漕幫就是一大群沒工作的人為了掙錢強占了碼頭,他派人幫你們抬貨,你可不要以為他們是好心,他們一個人抬一袋的貨比兩個人都貴。有時候還會要茶水錢、保管錢之類。
我又給他和自己倒了一杯茶開口:官府不管嗎?
掌柜:官府?漕幫每月要給官府交稅。官府為什麼要管?而且他們還要向洪幫交份子錢!
聽他說了後,我大概理解了,這個漕幫說白了就是一開始為了混口飯吃,價格也還算合理,後面官府、本地第一大幫會來了向他們收份子錢,他們逼不得已才多收錢,而且其他幫會也比漕幫好不了多少。
就這樣聊了將近兩刻後,掌柜看了看外面的天說:少東家,天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交差了,咱們以後再見。
我站起身說:行,胡掌柜我送送你,等有空我去府上拜訪您和東家。
我對著門口喊道:來人,讓巧雲給跟著胡掌柜來的兩位兄弟發一些賞錢。
掌柜聽完:少東家,您太客氣了。
我立馬握著他的手:胡掌柜,我後面要見漕幫的當家人少不了您的引薦,這些賞錢就當給兄弟們買酒喝了。
掌柜見此也不再推脫,對著我拱手行禮:那我替手底下的兩位兄弟謝過少東家了,以後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您托人知會一聲。
我抬頭看著掌柜說:一定!
我們倆人就在這你一言我一語中結束了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