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的時候,訓練場就已經響起了鼓聲……
這鼓聲也就是號角聲,就是軍令,任何一個人只要聽到這個聲音,都會迅速地從床上爬起來,然後趕緊去外面集合……
虞權也是服過役的,自然是對號角聲非常敏感的,迅速地從榻上爬起來。
當虞權睜開眼的時候,只覺得自己這個屋子陰潮,暗淡的光線下還有一絲絲霉味。
這屋子用一句話形容,便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糟糕透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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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是每個人獨立的一個小隔間,但空間還是挺狹小的,勉強只夠一個人容身的。
虞權看看窗戶外面的絲絲光亮,看來天還早。不過虞權還是迅速地穿好衣服,隨即便叫醒每個人。
「快起來!二弟快起來!」
「快起來!」
昨日姍姍來遲的屠隆大概是非常討厭被別人吵醒的,再加上昨日喝醉了,現在卻一點精神都沒有。
「吵什麼吵?小心老子廢了你!」
屠隆睜開惺忪的雙眼,只覺得眼前點點金花,看來還是太累了。
「你,就是屠隆?」
虞權並沒有生氣,只是好奇地看著屠隆。
「廢話真多……」
屠隆不耐煩地說了一句,隨即又翻過身子繼續睡覺。
在屠隆眼裡,天大地大睡覺最大。不管是誰耽誤到自己睡覺,那一定會起來干他丫的。
其他人是知曉屠隆,屠隆這名字可不是空穴來風。
姓屠,那自然是心狠手辣的。
「給老子站起來!」
虞權先是嘿嘿一笑,隨即便怒斥著,還在倒頭大睡的屠隆。
屠隆似乎是沒聽見,依舊不回答,只是自顧自地睡著。
「我不重複第三遍,第三遍我便會懲治你的!」
虞權重複著剛才的話,希望能激怒屠隆,然後讓屠隆起床。
不過虞權好像是失算了,屠隆依舊沒有起來。
軍人最重要的便是令行禁止,服從命令。
既然諸王都已經同意虞權操練新軍,那虞權就要負起責任。
身為總教官的虞權,就不得不對屠隆這種,不服從命令的士兵,進行小小的懲罰。
「嘩嘩~~」
虞權突然報起身邊水桶,直直地朝著睡夢中的屠隆潑去。
「你!!!」
屠隆猛地從榻上蹦起來,看著全身濕漉漉的,隨即便惡狠狠地看向虞權。
說實話,虞權也不想的,但是沒辦法。
畢竟自己是總教官,必須要嚴厲起來。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淚,這是鐵的教訓。
回想起自己參軍入伍的時候,班長每次都是「為難」自己。其實事後再看,班長也是為了自己好,倒能理解班長的良苦用心了。
現在虞權就是這幫子牙門將的班長,所以必須要得罪屠隆。
其實也不只是屠隆,所有人都不服氣,只是沒有發泄出來而已。
正好讓屠隆作了第一人,虞權借著這次和屠隆發生矛盾的機會,正好殺殺大家的銳氣,然後才能訓練成令行禁止的新軍。
「你他娘的幹什麼???」
屠隆使勁兒擰著衣服上的水,咬牙切齒地對虞權說到。
屠隆的心裡特別生氣,自己這身衣服可是齊王司馬冏的夫人送的,是上等的綢緞,今天倒叫新來的虞權給弄壞了。
屠隆已經是一忍再忍了,這次實在是忍不住了,一定要跟虞權幹上一架,不然難以平息自己心中那股怒氣。
你虞權憑什麼指揮我們?
你虞權不就是長沙王司馬乂的姑父嗎,有什麼神氣的?
虞權還是神氣的,對這些流言蜚語絲毫不在意。
虞權一直認為自己並沒有靠著長沙王司馬乂的勢力上位,可是別人不這麼想啊!
虞權已經不想解釋什麼了,解釋就是掩飾,說了大家也是不相信,何必又自找不痛快?
「難道你沒聽見我的命令?」
虞權淡淡地說道,對屠隆的態度還是溫和,這在策略上叫先禮後兵,畢竟第一次不要跟同事搞得太彆扭。
「聽見了又怎麼樣?沒聽見了又怎麼樣?你又要怎麼樣?」
屠隆斜靠在柱子上,擺弄著腰間的佩刀,佩刀在屋中時不時地顯露著陣陣寒光,不屑地回答著虞權。
說實話,屠隆是不怕虞權的。在屠隆眼裡,虞權就是個小白臉,吃軟飯的。雖然你能憑藉著蘭陵公主司馬琳的關係上位,雖然你能憑藉著長沙王司馬乂的勢力滲入軍中,不過接下來日子可是不好過的……
昨日屠隆回來的晚,並不只是一直在酒肆喝酒,其實是一直和幾位老朋友密謀一個計劃,一個給虞權下馬威的計劃。
「我不怎麼樣,只是想讓你懂點規矩而已……」
虞權一改剛才那份和氣的態度,臉色突然變陰,一字一頓地說到。
眾人透過虞權那冷峻的目光,已經猜到接下來二人一定會大戰一場,不然兩個人都不會平息心中那股子怒火的。
結果自然可想而知,一定是虞權敗,畢竟虞權的身量小,不像屠隆體量大,活脫脫的一個大肉-——柱,風吹不動的那種。
「呵呵,規矩?老子可比你懂規矩多了……」
屠隆不屑地回答道,手中握著的劍柄,似乎越來越緊了,因為屠隆已經感覺到危險即將來臨。
接下來虞權一定會先出手,自己要更加警惕才是,屠隆咽了一口口水,死死地盯著獵人虞權……
不過結果似乎出乎屠隆的預料,虞權並沒有徹底爆發出來,可以說虞權從生氣又轉回平靜了。
看著虞權白皙的面容,紅彤彤的雙唇,再配上冷冰冰的面龐,屠隆還是猜不透虞權接下來到底要幹什麼?
干一架?
又或是不干一架?
可是我這麼激怒他,他又怎麼會放過我呢?
屠隆一開始的計劃是徹底激怒虞權,然後逼迫虞權出手和自己打一場。
如果真的能按照計劃來進行,那虞權不死也傷,接下來的所謂的「操練新軍」的計劃自然沒法施行,至少腦袋愚笨的屠隆一開始是這麼計劃的。
「哦,那你為什麼一直賴床不起?」
屠隆低頭想著虞權的話,一直在心裡對自己的計劃打低估,一抬頭便又聽見虞權問自己為什麼不起床。
虞權這人真是看不透,冷冰冰的話語,聽不出來他接下來要幹什麼,那自己又如何應對呢?
……
不對,莫非虞權懂兵法?
身為戲精的屠隆,在心中已經將虞權刻畫成了能上天入地的大神仙,兵法在手,干架不愁。
可是屠隆又轉念一想,這不對啊!
即使虞權是懂一點兵法,可是自己拳頭硬啊!還他個小瘦雞做什麼?
確實是這樣,屠隆一個二米的身高,體重估計得有二百斤,站在榻上的時候頭部已經碰撞到了房梁。
看著瘦弱不堪的虞權,雖然虞權相貌俊俏,但在絕對力量面前都是瞎扯淡!
屠隆在心中已經制定了種種應對措施,以接受虞權接下來的暴擊。
不過這些都是屠隆自己在心裡自作多情而已,虞權並沒有出手,相反從剛才問話到現在一直笑眯眯地看著屠隆。
不管他了,我先干他一刀再說!
屠隆不再糾結,晃晃腦袋,隨即便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刀,還在嘴硬的說到:
「那你給老子聽好了,老子就是不想搭——理——你!!!」
這一句「搭理你」拉著長腔,屠隆還一直用手指點著虞權的肩膀,那眼神當中充滿了傲慢,以及不知從哪裡來的優越感,或許是與生俱來的吧!
「啪啪~~」
虞權先是嘿嘿一笑,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一腳踹向屠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