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拜謁皇陵⑶

  毒辣的太陽高高掛在天邊,照的人腦袋昏沉。惠帝司馬衷、皇后羊獻容及臨海公主同乘一輛馬車,馬車上還隨行著駙馬曹統,任職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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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帝司馬衷有3個妃子,賈南風、羊獻容先後當皇后,還有一個淑媛謝玖。

  淑媛謝玖生了個司馬遹,就是之前被賈南風殺害的愍懷太子。

  皇后賈南風生了四個公主,自從賈南風被誅,這四位公主的日子並不好過。

  如今看來,皇后羊獻容和她生的臨海公主似乎是人生的贏家。

  太廟之內,只有惠帝一輛馬車,一隊宦官,兩隊侍衛,其他的文武百官都沒有來。

  看著淒涼的皇陵,惠帝司馬衷忍不住地悲傷了起來,怎麼自己這個皇帝這麼失敗?自己真的不是傻子,卻被世人譏諷十幾年!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統兒,諸王公大臣什麼時候到?」

  皇后羊獻容忍不住問曹統。

  「回皇后,大概可能也許快到了……」

  曹統尷尬地回了一句,結巴的語氣已經證明了一切。

  旁邊的臨海公主狠狠地擰了曹統一把,疼得曹統叫出了聲。

  「公主你幹什麼……」

  「你是宗正,宗室的一切事務不是你負責的嗎?」

  宗正是秦朝至東晉時期負責宗室、外戚和勛貴事務的官職,可是身為宗正的駙馬曹統卻沒權力管這些囂張跋扈的宗室,誰也不鳥他!

  「是的,沒錯,可是人家諸王來不來,我能怎麼辦……」

  「你確定都通知他們了嗎?」

  「拜謁皇陵是陛下定的,下的詔書是宦官們的事,與我何干?」

  ……

  聽見駙馬曹統和臨海公主在那裡爭吵,幾個隨行的宦官也絲毫不理會。


  畢竟現在皇帝司馬衷是落地的鳳凰不如雞,你看誰還鳥他?

  天變了,如今的老大是齊王司馬冏。

  「齊王司馬冏到——」

  「成都王司馬穎到——」

  「河間王司馬顒到——」

  「長沙王司馬乂到——」

  ……

  宦官一一地報著宗室的名字,早到的皇帝司馬衷聽見名字,不禁的顫抖了身子。

  司馬衷在心中想著,成都王司馬穎、長沙王司馬乂都是自己的親兄弟,希望他倆今天能給我一個面子。

  諸王后面便是諸紅眾卿,人群中嘰嘰喳喳的,非常熱鬧。

  新野王司馬歆與齊王司馬冏同車走在前面,後面的是成都王司馬穎和長沙王司馬乂的車。

  河間王司馬顒的車遠遠的避開,只求在混亂的時候能混水摸魚,分上一杯羹就知足了。

  謁陵途中,新野王悄悄地在齊王耳邊說:

  「成都王是陛下的親生兄弟,應該和他共同-執政,希望哥哥能考慮一下……」

  新野王和齊王不是親生兄弟,卻是同個陣營的。

  齊王思考著,又糾結萬分:

  「如果成都王執意要離開洛陽,返回鄴城呢?」

  新野王連忙回答:「千萬不能讓成都王回到鄴城。鄴城是他的大本營,不可放虎歸山。如果能削減他的兵權,自然沒有跟哥哥角逐的資本,也就成了哥哥的附庸……」

  齊王陷入了沉思……

  這邊成都王和司馬乂同乘一輛車,隨行的是虞權,畢竟司馬乂還是要提攜下未來的姐夫的。

  車裡司馬乂突然問虞權:

  「現在到了哪裡了?」

  車外的虞權恭敬地回答道:

  「回成都王、長沙王二位殿下,快到皇陵了,陛下也在前面等著二位殿下……」

  這時候司馬乂眼珠一轉,示意讓馬夫停車,轉而到一個角落裡。

  剛才超車走在齊王車駕前面,這時候齊王也趕了上來。

  司馬乂見齊王已經追上了自己,便大聲說道:

  「弟弟,殺了齊王,執政的位子自然是你的!」

  「噗嗤~」

  車裡的還在喝茶的齊王司馬冏,聽見這話吃了一驚,茶水也吐了出來。

  「說話的人是誰?」齊王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回大王,是從前面車裡傳來的,想來應該是成都王和長沙王的車駕……」

  馬夫顫抖地回答著,攥緊手中的韁繩,吁停了馬車,等著齊王的下一步指示。

  齊王沒有再說話,透過馬車窗聽司馬乂和成都王的談話。

  司馬乂又故作腔調地衝著外面吼著:

  「我自認為才能不如弟弟,弟弟又為陛下親弟弟,為何不能是執政?」

  「起兵誅趙之時,弟弟出力最多,他齊王幹了什麼?河間王也是順手牽羊……」

  「弟弟掌握兵權,鎮守鄴城,勢力僅次於河間王,憑什麼要讓著齊王那個混蛋?」

  這三聲吼讓車裡的成都王徹底憤怒了,也是暴跳如雷:「哥哥說的是!孤憑什麼要讓他齊王那個鳥人?」

  這邊的齊王聽見,越來越生氣了,臉上爆起的青筋即將衝破皮膚的阻攔。

  而旁邊的新野王見狀也說:「哥哥,待我出去宰了長沙王那個混蛋……」

  齊王沉默。

  新野王一下子跳出馬車,抽出腰間的佩劍,直指向駕車的馬夫,還有馬夫旁邊的虞權。

  「你倆,給本王滾蛋!」

  馬夫是個老實人,來給王公貴族駕車也是混口飯吃,他可不想把小命丟在這裡。

  馬夫連滾帶爬下了馬車,而虞權卻靜坐在那裡不說話。

  「你是何人?為何不怕本王?你知道本王是……」

  沒等新野王說完,虞權噗嗤一笑,淡淡道:「大王乃是新野王司馬歆尊駕,是也不是?」

  「沒,沒錯……你是誰?」

  新野王見虞權氣定神閒,一點也不緊張,看來不是一般人。

  「某姓虞名權,字仲平,揚州會稽人氏。如今在長沙王殿下府里做個侍衛……」

  「呵,就是一個小小的侍衛,也敢與本王叫囂?」

  「啪——」

  虞權又沒等新野王說完,抽出佩劍便迅速砍向新野王。

  新野王見狀來不及躲閃,連忙舉起寶劍抵擋。

  虞權與新野王二人的劍刃重重撞擊後,閃現出一束束火光。

  新野王沒來得及說話,臉上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

  「你……」

  新野王愕然地看著自己肩頭的口子,從口子裡面迅速流出一股鮮血,這時候新野王只感覺那種劇痛透徹心扉。

  「我只為了護衛長沙王的安全,並無意傷害殿下……」

  虞權將手中的劍插回劍鞘,冷冷地對新野王回答到。

  當時目睹這一切的侍衛禁軍,還有從後面趕上來的河間王、百官諸卿,沒有一個不愣在原地的。

  不是和平了嗎?

  今日怎麼又見紅了?

  誰要發動戰爭,我們就要消滅他!

  車裡的成都王、齊王都跑下來看看發生了何事,遠處的惠帝司馬衷也過來湊熱鬧。

  只有長沙王站在馬車上壞笑著,這一切都是他想看到的。

  「你是何人?膽敢傷我宗室?來人——」

  惠帝司馬衷這次憤怒了,親自下命令讓禁軍將虞權鎖起來。

  要說來這次是惠帝司馬衷第一次硬氣。

  硬!硬嗎?夠硬!

  硬不硬以後再說,眼前三王都不是好對付的。

  「回陛下的話,俺叫秦述,打小沒文化,就給成都王當個侍衛……」

  虞權裝模作樣的跪下,強擠出來幾滴眼淚,向惠帝求饒。

  「那你為何出劍傷害新野王?」惠帝不悅的問,對成都王的印象越來越不好了。

  「是成都王殿下讓我打退新野王的,說是新野王像只蒼蠅惹人煩……」

  「嘶~」

  成都王聽到虞權說這話,頓時就暴跳如雷,怒罵道:

  「你不是長沙王帶來的嗎?本王並不認識你,為何誣陷本王?」

  一直站在車上的長沙王也趕忙跳下來,走到成都王跟前,獻媚到:

  「弟弟,還分你的我的?我的人不就是你的人嗎?」

  「司馬乂!你這話說的就過了啊!」成都王越來越急了,直接喊哥哥的名諱。

  「弟弟,你若不吩咐,我的人何敢動手傷害新野王?」

  「你……」

  成都王手指著眼前的長沙王,從口中突然吐出一大口血,隨之便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