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勸降張泓

  齊王司馬冏讓虞權和徐琰當使者,去勸降潁水對岸的張泓。即將要出發的時候,臨時來了個緊急任務,徐琰便主動留下來。虞權自己帶著美女、財寶,浩浩蕩蕩的隊伍便去了張泓的大營。虞權坐在船上,右眼皮一直跳,看來這次凶多吉少。

  「將軍,你說張泓會投降嗎?」衛兵靠近了虞權,膽怯地問到。

  「大概可能會吧。」虞權疲憊的回答。

  「可是……」

  沒等衛兵說完,虞權趕緊擺擺手,讓他不要再說了。衛兵見虞權不再想說了,也就閉了嘴,專心的盯著眼前,生怕出了什麼意外。虞權可是齊王司馬冏的座上賓,不能有絲毫意外。倘若虞權出了意外,只怕自己這些人都會性命不保。衛兵在心中嘀咕著。

  自從虞權來到齊王這裡,待人和善,這才讓衛兵有膽子跟虞權說話。在士兵們的眼裡,虞權可是個大大的好人,從來不打罵士兵,有福同享。只是這次虞權也累了,不再跟他們瞎扯淡。

  船隊在潁水中逆流而上,寒風吹來,只覺得悽慘。船上的美女們還在抽噎,訴說著苦楚。也不是美女們樂意在齊王府里,自古以來美女送出去便有去無回,嚴重的還會丟掉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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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權這次也沒心情安慰這些美人了,自己的小命都說不定要葬送在這水流湍急的潁水之中,哪裡還有功夫管他人?

  「將軍,到了!」

  虞權正在沉思,衛兵喊了一聲,將虞權的心思拉了回來。

  虞權看到對岸的禁軍,整齊地站在那裡,目光之中充滿了鬥志。

  「看來禁軍還是比國兵強,只可惜跟錯了主人啊……」

  虞權只在心中感慨了幾句,便快步地走上了岸。

  「歡迎虞君,某在此等候許久了……」

  一個身披鱷紋鎧甲的中年將軍,闊步走向虞權。這人便是禁軍頭子張泓,趙王司馬倫最後的底牌,只可惜趙王已經被俘虜,張泓還在死死掙扎。

  「真是抱歉,潁水水流湍急,倒讓將軍久等了,權真是慚愧不已……」虞權寒暄了一句。

  自古以來客套話便少不了,這便是規矩。雖然虞權也很討厭這種規矩,沒有開門見山來的乾脆,只是現在還是小人物,哪裡逃的了呢。

  「話說齊王殿下近日可好……」張泓開口問虞權司馬冏的情況。

  「一切都好,只是夜夜掛念將軍,感嘆將軍不能報效朝廷……」虞權話鋒一轉,聊到了勸降的事。


  「請——」虞權也做出「請」的姿勢。

  虞權隨張泓來到大帳之中,只覺得光線十分暗淡,周圍的幕布被微風吹得隨風搖曳。再看桌子上,擺放著幾盤酒肉,將軍椅後面還貼著一張大大的「忠」字。張泓的生活十分簡樸,帳中只放了一張榻、一張破舊不堪的書桌,桌上還有幾本書,看來放的是兵書。

  虞權坐下之後,一邊吃著菜,一邊在心中嘀咕著,想著待會兒怎麼開口。

  見虞權也不說話,覺得有點冷場,張泓先咳嗽兩聲,接著說:「君此行真以為能勸動某?」

  「為什麼不呢?」虞權不解地反問。

  張泓苦笑了兩聲,站起身來,看著遠方。虞權也隨之站起來,在張泓耳邊輕語道:「將軍有何難處盡可說出,某別的不敢說,至少讓將軍在齊王那裡謀個差事還是行的。」

  張泓先是嘆了一口氣,接著便說了個非常老套的故事。多年以前,自己隨阿母沿街乞討,並不能吃飽。

  一次大雪天,在路上碰到了趙王司馬倫。可能是趙王突然發了善心,也可能因為其他的原因,趙王竟然破天荒的請張泓和他阿母去趙王府。那天在趙王府,小張泓第一次知道吃飽飯是什麼感覺,看著阿母眼角的淚水,小張泓發誓一定要讓阿母吃飽飯。後來趙王收留了張泓,認作義子。

  義子?奉先?我去,古代人這麼喜歡收義子啊?虞權在心中想著。在虞權腦子裡,一提到義子,便會想起呂布。別人罵呂布是三姓家奴,也讓義子這個身份蒙上了被人調侃的味道。

  接著張泓便表明了自己必死之心。雖然趙王司馬倫已經被抓了起來,但張泓那份對主人的衷心一點也沒變。這倒讓虞權意料不到,虞權以為張泓為了女人和財寶會反水了。

  「看來,古代人還是有氣節的!」虞權在心中想著,頓時張泓在虞權心中的形象也變得高大偉岸。

  「將軍難道不知趙王一黨已然覆滅?如今三王進京,必定是齊王殿下掌權。將軍也要替這些將士們想想吧……」虞權再次勸道。

  「將士們隨我征戰多年,跟我也有了感情。某,也是不忍他們殉葬……」張泓嘆了口氣,為難地說著。

  「此話在理。這些將士們有家不能回,隨將軍征戰多年,難道將軍忍心讓他們身首異處,難道將軍忍心讓他們的妻兒夜夜掛念?」虞權像干傳-銷一樣噼里啪啦的說個不停。

  「只是,某實在不忍心辜負趙王……」張泓一拍桌子,眼角也泛出淚光。

  「趙王是何人?奸詐奸邪,實乃小人也。那趙王營造聲勢,謀朝篡位,禍國殃民,怎的將軍竟這般執迷不悟?將軍本應為國為民,怎的就心甘情願作那狼狽為奸,世人鄙視之事?」虞權再也忍不了了,像個噴子一樣罵著張泓。

  虞權也不是為了完成齊王交代的任務,只是不忍張泓這位有情有義的將軍被處死。

  「哎,君不懂某也……」張泓回答著。

  「我懂,我懂,我懂,我都懂。可是將軍也應該從大局出發,有點大局意識啊……」

  正當虞權和張泓在帳中談事,突然只見幕布兩旁刀光閃閃,許多人影在晃動。虞權心中一驚,只道一聲「大事不妙」,便要衝出大帳去。

  還沒等張泓反應過來,虞權已經沖了出去。虞權這隻腳剛邁出大帳,只聽見一聲爆喝「往哪裡逃」。接著,一張大網便從天而降,死死的套著虞權。隨之一隊士兵便走了過來。

  「汝等這是在做甚?」張泓生氣地說著。

  「將軍,我們這可是為了您著想啊……」領頭士兵走上前去,苦口婆心的說著。

  張泓頓時暴跳如雷,怒罵著那隊士兵。張泓只說虞權是他請來的客人,如此待客之道是為何道理?而士兵們並不放虞權。

  「呸!狗賊!待爺爺出去,定將你碎屍萬段!」虞權朝著領隊頭目狠狠地吐了口濃痰,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這下子激怒了那個頭目,狠狠地踹了虞權一腳,虞權嘴角流出幾滴血滴。

  正當這隊士兵要將虞權押到河邊斬首示眾之時,突然聽見傳令兵來報。

  原來,成都王司馬穎大軍已經進了洛陽城,這邊還沒歇息,便派遣大軍來全殲張泓部。此時趙王的勢力只剩下張泓這些禁軍。當然,按照成都王司馬穎的旨意,這些禁軍全部處死,一個不留,不許投降。

  張泓聽完,猛吸一口氣。原來這成都王司馬穎的「人屠」的稱呼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虞權也沒想到,如果成都王司馬穎真的將這些禁軍都殺了,那不是給北方的胡人以可趁之機了嗎?

  「快!快集合隊伍,隨吾出征!」

  張泓大喝一聲,便緊急趕往前線。

  虞權這時候被丟在大帳前,也沒人去管了。虞權一直掙扎著,就想從大網中爬出來。

  這時候,便聽見一聲:

  「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