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權和徐琰修整一夜,精力也恢復大半,聽說齊王司馬冏的大軍在陽翟,就匆忙上路。雖說禁軍在豫州並未見到大股叛軍,偶爾冒出幾個流寇,倒也不足為慮。禁軍隊伍分了幾批,分駐在豫州境內,整天胡作非為,讓百姓們深惡痛絕。
虞權和徐琰剛剛出城,就見幾個游兵散勇,慌張地往竹林中跑去。看著他們有的腿腳不便,落在後面。還有的眼睛受了傷,鮮血湧出眼眶。
「二弟,快看!不知那些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虞權開口說。
徐琰一臉警惕地看向周圍,絲毫不敢放鬆。畢竟大軍在豫州境內交戰,戰火紛飛,誰能保證不會誤傷平民?
虞權自然是明白,這豫州已經是戰爭的中心。奔波了幾月,也沒有遇到貴人。看過那麼多穿越小說,看書中主角一穿越就封侯作相,自己還是寒門一枚。
正想著呢,突然迎面飛來一陣羽箭。虞權還沒反應過來,一直警惕觀察著周圍動靜的徐琰一把將虞權推下馬去,自己也護在虞權身旁。
「我去,二弟,你下手真狠……」
虞權被推下馬,只感覺到五臟六腑就要爆裂。艱難地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用一種瀕死之人的口氣對徐琰說。
「大哥,還請恕小弟無禮。只是如果我不這麼做,那伙人便在這裡結果了你我二人的性命……」
徐琰冷冷地回答著虞權,手慢慢握向了腰間的佩劍。本來向下的劍柄也慢慢被徐琰提拉上來,握在手中,佩劍倒變成了劍鞘向下,死死地抵住地上剛剛長出來的青草。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這時佩劍主要是璏式佩劍法。璏,就是劍鼻玉。鼻,就是鈕。鈕,系的意思。聯繫起來理解,璏就是用於系佩劍的鼻鈕。這時的士人主要是佩玉劍,起到裝飾作用。不過也有是開過鋒的,有過士人在鬧市殺人的例子。
秦漢時期的劍,劍身較長,佩於腰間時必須束緊,不然就會磕碰晃動,妨礙行動,用璏式佩劍法正好解決了這個問題。璏式佩劍法中,劍柄位置略低,璏裝在劍鞘中部偏上的位置。後世流傳的西漢武士像,腰間佩劍的劍柄朝下,就是用璏式佩劍法。
這時虞權也看見一隊官兵,慢慢地從旁邊的竹林中走出來。這支莫名隊伍整齊威武,看來不是州郡兵。再結合昨日聽到逆旅主人所說,虞權和徐琰已經猜到,這支隊伍是禁軍。
虞權眼睛一轉,趕緊迎上去。見這支隊伍有百餘人,看來只是一隊官兵。西晉時期軍隊編制實行軍、幢、隊三級制度,隊下依舊是傳統的什伍制度。一隊約百餘人,若干隊合成一幢,若干幢合成一軍,一軍只有一千五百餘人。
「隊主,敢問軍爺們這是去哪裡?」虞權賠笑道。
「此等機密大事豈能讓爾等草民知道?」那隊主坐在馬上,高傲地對虞權吼道。
虞權一個白眼,還是又問:「軍爺!我和我二弟此行是要返鄉,還煩請軍爺們給開個路。」
自古以來便是民不與官斗。虞權即使受不了這禁軍隊主的高高在上的姿態,充滿蔑視輕視的眼神,那也忍著。這不是因為人家人多嘛,不然誰受這氣?虞權心中一陣暗罵。
這隊主並沒有說什麼,依舊用大如太陽的鼻孔,衝著虞權。虞權這次徹底無語了,怎麼,請你讓個路就不行了?這時的一隊官兵共計一百多人,直接將虞權和徐琰二人二馬包圍了起來,兵士們手中的武器也直接對著虞權,這是已經做出了戰備的狀態啊!
虞權又說了一遍,誰料徐琰受不了了,直接抽出腰間的劍,直直地指向隊主。隊主並沒有害怕,只是揮揮手,狠狠地道:「來人,將此二賊拿下,去將軍那裡請賞!」
徐琰一個箭步便將馬上的隊主拉下馬來,只摔得人仰馬翻。徐琰剛要威脅隊主,誰知身後的官兵已經將虞權鎖住,自己一個不注意,隊主又溜開了。本想著救兄弟,這次二人一起被抓了起來。隊主站在隊伍最後面,用汗巾擦去臉上的虛汗,只說聲「押回軍營」。
這支軍隊是南討齊王司馬冏的主力之一、上軍將軍孫輔麾下。孫輔領著七千餘人在豫州境內四處亂竄,遊蕩過久,並未見到齊王司馬冏的主力。倒是時不時遇到一些游兵散卒,士氣漸漸地散了。
虞權、徐琰被押進孫輔大營的時候,孫輔正是焦躁不安。隊主進來稟告說抓到兩名齊王司馬冏的細作,孫輔也不說什麼,只讓隊主看著辦。隊主離開中軍大帳之後,孫輔坐在將軍椅上發愁。
同來剿匪的同僚、征虜將軍張泓一干人馬,這時已經不知去了何處,自己在這消耗軍力。想到這次三王舉義,孫輔著實頭疼了許久。雖然口頭上說是剿匪,可是又從哪裡來的匪?
謀士孫秀給趙王出點子,對天下百姓只說,齊王司馬冏、成都王司馬穎尚在京城,並未造反。四處遊蕩的叛軍只是一些居心叵測之人,打著三王的名義來行危害朝廷之事。
看著禁軍節節勝利,孫輔自己也高興。只是如今天下皆反,朝廷之上又暗流涌動,自己卻在這裡游弋。孫輔這次沒有獲得軍功,即使將士們不說牢騷話,那朝廷也會拿自己頂包,最終還是會淪為黨爭的犧牲品。
孫輔突然想起剛才隊主進來稟告的事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此時,孫輔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與其最終淪為諸王鬥爭的犧牲品,倒不如跟齊王聯繫曖昧。畢竟現在這種形勢下,齊王司馬冏最終一定會執掌大權的。
虞權、徐琰被綁在柱子上,官兵不停地抽鞭子,只讓他倆說出齊王的下落。虞權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自己明明只是去投靠齊王的,都沒有見到齊王的影子,如何知道他在哪裡?喊冤也沒用,這些官兵不信啊!
徐琰倒是沒喊出聲音,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士兵。在徐琰眼中,男兒有淚不輕彈,況且這些鞭子抽在自己身上,自己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讓自己明白的只有一個亘古不變的道理——在這個吃人的世界,只有自己擁有權力,才能讓親人、朋友過上好日子。
「二弟,我……我害了你啊……」虞權兩眼留下了悔恨的眼淚。
在城外被包圍的時候,虞權和徐琰有機會,也有能力逃出去。只是虞權對徐琰說,不要反抗,這樣才能避免許多麻煩。徐琰相信了虞權這位結拜大哥的話,這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大哥,我不怪你……」徐琰一臉凝重地看向虞權。
虞權嘆了一口氣,靜靜地說:「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一直抽打的士兵們也累了,換了一批又一批,虞權和徐琰就是不老實交代。虞權二人根本不知道,讓他們如何交代?虞權算是想明白了,就拿審問來說,古代是妥妥的有罪推定。有罪推定就是指,未經司法機構判決,對犯人推定為有罪之人。
隊主一擺手,叫停了那些手執鞭子的士兵:「既然他們不老實交代,那就砍了吧……」
「諾!」
士兵們迅速地將虞權、徐琰二人從囚架上解下來,然後又捆住雙臂。待一切準備工作都做好之後,隊主一腳便踢在了徐琰的膝蓋上,還朝徐琰的臉上啐了一口痰。
「士人怎能受如此之辱?假如吾能苟且,吾便親手砍下你的狗頭!」徐琰咬著牙齒,嘴角已經流出幾滴鮮血,冷冷地抬頭看隊主。
「想殺我?嘿嘿,等下輩子吧!行刑!」隊主蔑視的看了徐琰一眼,便笑嘻嘻地揮手讓刀手砍頭。突然,中軍大帳傳來一聲:
「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