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真香定律

  「你叫什麼……」蕭允手中的匕首在距離虞權寶貝一厘米的地方挺住了。

  虞權嚇得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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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開玩笑的,人家可是投射能手呢……」

  聽著蕭允這話,虞權心中更是氣憤。生氣歸生氣,這不還要哄著嘛!請神容易送神難,虞權這日子著實難過。

  「聽說你,有點才學?」

  蕭允饒有興致地在虞權身邊走來走去,匕首還在手中把玩著。

  虞權從包袱中拿出金瘡藥,慢慢地抹在傷口上。

  準確地說,虞權並沒有失去他的好兄弟。那劍只是擦破了點皮,其他也無大礙。

  聽到蕭允的話,虞權點點頭。

  「那我,」蕭允突然背過雙手,笑嘻嘻地說,「倒想考考你這位平民學子……」

  「權,自當奉陪!」

  虞權絲毫不怕。有句俗語說得好,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

  「《論語·衛靈公》有雲,『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你,如何解……」

  虞權徹底傻眼了,竟然是這個問題。這個問題,不就是自己之前在吳郡道院,跟宏坎子討論的那個嗎?

  雖說這個時候《論語》是太學生的教材之一,但也沒必要死扣這個問題吧?

  當初在道院,虞權是碰巧想起明朝的一篇八股文。題目就是「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

  如今蕭允也考他這個問題,姑且就老調重彈,還是用八股文應付下她吧。

  「怎麼,你不知道《論語》?」

  見虞權在發愣,蕭允驚詫地問了這麼一句。

  蕭允心中打了嘀咕,不知虞權識不識字。虞權剛回書房,書架後面的蕭允就聽見,虞權說要不要趕緊溜,溜了就見不到蕭昕之類的。

  本來蕭允是不確定虞權喜不喜歡自己阿姊的,倒也不是門第觀念。你別看蕭允這麼開放,其實她也是裝的。

  蕭允心中想著,倘若虞權真是鍾意阿姊,那我試試他的才學又何妨?如果虞權跟阿姊沒有什麼,那也好給自己當個贅婿。不過,首要條件就是有才學。

  贅婿?乖乖,幸虧虞權不會讀心術。虞權這輩子最討厭,也是最看不起贅婿的。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怎能吃軟飯、入贅女方家呢?那不是倍丟面兒嗎?

  「入贅好,入贅好……」

  蕭允在這裡盤算著,手指頭還掰扯著,只是算術著實不好。

  虞權聽見蕭允說出了聲,不解地問:「什麼就入贅了……」

  蕭允也不隱瞞,說:「如果讓你入贅我家,是否願意?」

  「入贅啊……」

  虞權思考著。這可是件大事。男兒就應該投身軍旅、報效朝廷,怎能入贅被兒女情長所羈絆呢?

  虞權之前看過一部網絡小說,主要內容就是一個人穿越後,成為了贅婿。之後噼里啪啦的都是意淫的東西,沒什麼營養。

  且不說後面有沒有營養,單說這個贅婿,嘖嘖嘖,這個身份著實不太友好。

  從秦朝到唐朝,官方就把贅婿與犯罪官吏、逃亡人員和商賈同等看待,也就是作為社會的二等公民,經常被徵發到邊遠地區服勞役或守戍。

  《漢書 · 晁錯傳》載:「秦之戍卒,……先發吏有謫及贅婿賈人。」漢代承襲秦代遺風,對贅婿的賤視有過之而無不及,並且禁止贅婿為官吏。

  晉律承沿隔代的《漢律》(不是承沿前朝的《魏律》,這點尤其需要注意),對贅婿的規定自然同兩漢相差無幾。

  後來到了南北朝時期,贅婿謫戍的法律被取消,但賤視贅婿的風俗依然如故。

  所以說,贅婿這個角色設定一點都不好。虞權可不願做贅婿。

  「你,不願意?」蕭允又問。

  「男子漢大丈夫,怎能屈於女方,甘心做個贅婿?實在侮辱人格。正如《大學》所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應是君子畢生的追求……」

  聽到「君子」這個詞,蕭允忍不住噗嗤一笑。你還君子,你就是一個賣身為奴的下等小廝,還談什麼君子追求?還談什麼治國平天下?真是笑話。

  虞權可不這麼想。自己這是偽裝,這是逢場作戲,蕭允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妹妹如何知曉自己的追求?虞權也不想跟她多費口舌,畢竟是對牛彈琴,沒有什麼作用。

  「假如我說,你……」

  「我什麼……」

  「我還說改日去阿姊那替你美言幾句呢,你為人忠厚老實,才高八斗,英俊瀟灑。雖說出身寒微,倒也不打緊。我阿姊應該會鍾意你,只是……」

  聽到這裡,虞權像打了雞血般來了精神。

  這裡怎麼形容呢?就像那句GG,「餓貨——來條士力架吧」。蕭允的話就好比一袋「士力架」,虞權這下子頓時來了精神。

  「只是什麼,你快說啊……」

  虞權等不及了,一直在旁邊催促著蕭允快點說。

  「只是需要你入贅啊,真笨……」

  「入贅也不是不可以,為了蕭昕,我甘願入贅的……」

  「可是你剛才……」

  「剛才我說的都是屁話,女郎莫放在心上……」

  蕭允頓時滿臉黑線,嘿,這貨,變臉變得真快。

  虞權心裡倒是樂開了花,怎麼說呢,這是真香定律。雖說虞權口口聲聲說入贅丟人,可是吧,這入贅之後,嬌妻美妾在身邊,吃喝不愁,逍遙快活的日子他不香嗎?為什麼還要去戰場上送死呢?

  「那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你!!!……」

  蕭允快要被氣炸了,這人妥妥的一個廢物。莫慌,莫慌,莫慌,重要的話說三遍,自己是小仙女,不能生氣。

  「《論語·衛靈公》有雲,『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汝,如何看待……」

  蕭允壓下怒火,緩緩地說出了口。自己這又重複了一遍,這下子你總該聽清楚了吧。蕭允死死盯著虞權。

  虞權見蕭允生氣了,趕緊回答她的問題。虞權可不想再被這小妮子戲耍。這小妮子指定有點毛病,準確地說就是個暴力狂、施暴狂。以後誰娶了蕭允,鐵定生活幸福。只不過,「幸福」的「幸」應該改成「刑」。

  「此處之『名』,當後世之名講也。在權看來,一時之名不必有,但後世之名必須有。雖然君子不好名,卻不得不跟他人比較後世之名。是故,無後世之名,聖人之所憂也。」

  ……

  蕭允徹底黑化了,這小子太厲害了吧!不信,這小子鐵定入過太學。

  「秦述,你是哪裡人啊,為何你又自稱『權』……」蕭允冷冷地問。

  我去!這次露餡了!雖說虞權小號自稱「秦述」,可是耐不住自己說順嘴啊!淡定,淡定,一定要淡定。

  「女郎你這就有所不知了。吾本是蜀郡人氏,姓秦名述,字懷祖。後來同大君(即父親)去江東討生活。去會稽虞氏尋了個差事,便就改姓虞,虞家夫人賜名權……」

  「哦~原來是這樣……」

  蕭允在原地思考著,心中還是在思考這番話有無漏洞。

  「女郎,女郎……」虞權堆著笑臉,用食指輕輕地戳著蕭允。

  「幹嘛……」蕭允厭惡地問道。蕭允是有潔癖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虞權是現代人,一眼就看了出來。然後趕緊縮回了手指。

  虞權回答:「不知女郎什麼時候替我說媒……」

  「說媒?說什麼媒……」

  「女郎方才所說,教我入贅貴府,同那蕭昕女郎喜結連理、白頭偕老……」

  「我幾時答應過你?」

  「你……」虞權被氣的心肝疼,原來這小妮子耍自己玩呢。

  蕭允「哼」一聲,便奪門而去。剛踏出門,蕭允還回頭看了一眼虞權,這小子,真沒底線,說入贅就入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