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冷知識:襯衫的價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絕對禁止作弊行為,違反者取消資格遣返回原籍!考場內有十六個的攝像頭,沒有監控死角,所以也不用想著偷看別人的試卷!我知道你們是天才————但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所有的作弊手段都有不死心的傢伙們嘗試過,更何況,把自己的天分用在作弊,那我只能認定你是個作弊的天才了。」
禿了頂的藍眼睛小老頭站在講台上,用著帶有口音的中文義正言辭的說著話,路明非覺得這位傳說中的風紀委員可能上輩子是個黑皮膚的傢伙,不然怎麼會一句句話說的都跟饒舌似的?
路明非轉著筆,思考著自己出了國念了一個一看就很不正常的大學,結果還是要和卷子打交道,一想到自己已經有幾個月沒碰過紙筆,他現在有點擔心等會兒自己的字寫得不好看————
卷面分也是很重要的說!
他側過頭看向窗外,今天是個大晴天,雲層上方泄露出幾縷金色的輝光,胡桃木桌上刻著窗沿的影子,淡淡的緋色盤旋在教室內。
突然,身後有人用筆帽輕輕戳了下他的肩膀。
他回過頭,只看見一個陌生的美麗少女,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里蓄滿了南美地域的熱辣和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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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好奇的挑著眉頭,低聲用著彆扭的中文問道:「你就是路明非嗎?那個神秘的S
級!你在守夜人論壇上很出名「,路明非眼觀鼻鼻觀心,他想到了昨天半夜在論壇上看見的那篇關於自由一日最終結果的帖子。
尤其是自己那張「S級正在巡視他新攻占的領地」那張圖。
「是我。」他瞪著死魚眼答道。
沒辦法,那篇帖子熱度有些太高了。
「你好!我叫卡米莉亞!路明非同學有興趣加入我們新生聯誼會嗎?是個昨晚才成立的組織,大部分新生都已經加入了,我們打算邀請你,然後讓你當會長!」
「謝謝————」
「女士們先生們,現在要進行的是用於血統評級的3E考試,不是給你們聯絡感情的宴會。如果有人不能通過3E考試,那麼你們現在聯絡的感情很快就要斷掉了。」曼施坦因捶了捶講台,聲音蓋過了教室內的交流聲,「考試正式開始,現在下髮捲子。助考陳墨瞳,請幫我下發試卷。」
這位謝了頂的小老頭說話時,自光緊緊盯著路明非,路明非知道剛剛那些話很可能是對著他說的。
不,不是很可能,是絕對。
他在仕蘭中學的教師群體裡也算是有口皆碑,「某些人」、「一小部分人」、「極個別人」,一般都被用來形容他。
聽了那麼多年的人稱代詞,他對這方面很敏銳。
但當聽見那個熟悉的名字時,路明非還是忍不住一愣,看向門外,紅髮女魔頭踩著飛揚的步子登場,手握一沓試卷,大步走向路明非面前。
也可能是路明非坐在第一排第一個的原因。
諾諾走到他面前,點出幾張卷子放在他面前,叮囑道:「往後面傳。」
好經典的一句話!
路明非感覺自己一下子就回到了還在仕蘭中學的時候,每次組織月考時,因為成績原因他都坐在第一排,他每場考試都能聽見這句話。
他熟練的抽出一張拍在桌上,剩下的卷子直接傳給了身後那個他沒記住名字的少女。
再次將目光投向試卷時,路明非莫名愣住了。
不止是他,所有拿到卷子的考生都愣住了,教室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細碎呢喃聲。
考卷是一張白紙,什麼題目都沒有,唯一的黑色痕跡是一道黑色的劃線,落在白紙的右下角最底端部分。
發完了卷子的諾諾走上講台,提高了點音量:「試卷沒有任何問題,右下方的黑線是給你們寫名字的地方,答卷途中允許互相交流,但不允許抄襲和作弊。」
這又算是什麼鬼試卷?
路明非心底剛升起的那點熟稔立刻又消失了。
不說別的,經歷過小學初中高中,他高低在考試這方面也是吃過見過的,但的確沒考過這種連題目都沒有卷子!
這還說什麼抄襲作弊啊?連題目都沒有!
而隨著諾諾話語落下,考場內的揚聲器突然響了幾下滋啦的電流聲,緊接著就開始播放了一首極其強勁的音樂。
G大調歡快節奏從揚聲器里擴散開來,路明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拉長了老臉,一口老槽卡在喉嚨里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Young man! there「s no need to feel down! I saidyoung man————】
路明非:「這下聽懂了————」
網上衝浪時各種有關於《Y.M.C.A.》的評論路明非也不是沒看過,但唯獨此刻,他卻將那些本應該早就忘掉的評論徹徹底底的回想起來。
雜亂的思緒一時在腦子裡閒逛著,他幾乎都快忘了自己現在正在考試「嗚」」
隱秘的哭泣聲,剝離了空氣里的歡快音樂,突然擠進了路明非的耳朵。
不是?!
路明非扭頭看向身後,那位五官滿是南美風情的女孩已經泣不成聲,低著頭,用著一種彆扭的姿勢握緊了鋼筆,在白紙上畫著路明非看不懂的圖案。
那簡直就是在侮辱「握筆」這兩個字,路明非覺得那個姿勢更像是從地上找到一根還算筆直的細小樹枝,在泥土裡畫著象形文字。
這歌還能給人聽哭嗎?
這女孩難道也是次男道的朝聖者?
滿心是槽點的路明非,默默從口袋裡掏出沒拆封的紙巾,放在了女孩的桌上。
但人家沒理他,只是緩慢的昂起頭,用著一雙不算特別明亮的金色豎瞳瞪著他,一言不發,五官猙獰的擠在一起,像是見到了什麼兇惡的洪水猛獸,眉宇間躲藏著難掩的恐懼和驚駭。
」Demonio————」
「什麼?」
女孩嘴裡緩緩吐出的簡短語句,路明非沒聽懂。
」Demonio! DemoniodelVacío!」
「儂腦子瓦特啦?」
眼看著對方繼續念念有詞,說著一口自己完全聽不懂的話,路明非漸漸也意識到了,可能這首《Y.M.C.A.》里的確是藏了什麼東西。
也就是說,這場3E考試,說到底其實是————怪奇語言的聽力考試?
他眯著眼睛仔細聽,果然能從歡快的語調里聽出些許不同,在男聲合唱中,多了個格外不和諧的男低音,念誦著某種他聽不懂的語言,那語氣像是在禱告,又像是僧侶朝聖時口中念誦的經文。
但最有意思的就是這一點了他完全聽不懂!(認真臉)
眼看著吃語和幻視有了人傳人跡象,什麼都沒聽懂的路明非只能握緊手裡的鋼筆在白卷上落下一個又一個小點。
他確信自己是有龍族血統的,不然和楚子航諾諾他們如出一轍的黃金瞳是解釋不了的,可偏偏所有人都能對那個藏在音樂內的念誦聲起了反應,唯獨他什麼反應都沒有。
好在他是團員,本來也不信這些瘋瘋癲癲的牛鬼蛇神,自然也不會因為自己不是牛鬼蛇神的一員而不滿。
閒著無聊也是無聊,他扭頭觀察起了周圍。
教室里的氣氛詭異得出奇。
有人呆呆坐在原地,好像是突然得知自己全家都似了傳承了幾十代的香火就剩自己一根獨苗。有的人瘋癲的跳上了課桌,踩著狂亂的步子跳著如祭祀般的舞步,反正就是跳大神。而幾個穿著保守的金髮少女聚攏在一起,雙手合攏虔誠的落在自己胸前,高聲共呼著哈利路亞。
更有節目效果的,是路明非有過一面之緣的一個女孩,就是那個在入學那天坐在他旁邊的那個俄羅斯少女。
女孩面色平靜,像是一塊永遠都不會融化的寒冰,可她眼底的冰藍色卻驟然柔和的從路明非臉上掃過。她本是坐在教室的另一端,此刻卻緩緩走到路明非面前,舞起一支鮮活的芭蕾舞。
光線下的灰塵在為她的舞步打著拍子,她足尖輕點,揚聲器里的G大調現代歌曲,好像已經變成了一首不知名的G大調小提琴協奏曲,她伴著一聲又一聲的「youngman」,原地轉著圈,灰塵的虛影里,似乎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和她共舞這一曲。
看著眼前這一幕,路明非面無表情的鼓了鼓掌,覺得距離自己出現幻覺也不遠了。
雖然這個世界瘋了,但他還沒瘋。
雖然他還沒瘋,但他覺得自己也快了。
身邊的某個印度裔少年人,面帶微笑卻又淚流滿面,聲嘶力竭的哭訴著自己的賤民出身,說父親經常打罵媽媽和他,說外婆在屋子後面種了一棵石榴樹,但還沒等到石榴結果時外婆就死了。
路明非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這些紛紛擾擾的癲狂,直到——
直到他眼前真的出現了鮮花和燦爛的陽光,以及那顆沒被某位印度老婆婆親眼見證到開花結果的石榴樹。
樹影在纖細的陽光下擴展,一隻滿是倒刺的駭人黑爪緩緩抬起,抵進枝繁葉茂之中。
路明非錯愕的揉了揉眼睛,恍然才發現那並不是什麼石榴樹,而是一半腐朽一半繁榮的通天古樹。
太陽高懸於樹冠頂部,和這顆古樹比起來,卻又顯得格外微不足道,月亮滿是坑坑窪窪的藏在樹枝交錯深處,黯淡無光。
而這時,一個溫潤的女性嗓音突然擠進了路明非的耳朵。
所說的語言路明非根本就聽不懂,他敢保證,對方吐出的那些音節,他就算是把舌頭扭到抽筋都發不出來那種調調。
可他偏偏又清晰明白的理解了對方所說的話,清楚的知道那些音節組成了一個什麼樣的意思。
很簡短。
「父親————」
路明非緩緩轉身,看見了一對比星辰還要明亮、還要宏偉的金色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