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父母求訂閱
藍色的瑪莎拉蒂在高速路上疾馳,仿佛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
昂熱語氣感慨,「我曾經在劍橋學習的一切證據,好像隨著時間的流逝都已經被抹去了,我總不可能將我的畢業證書拿出來給他們看吧。
對於很多人來說,那已經是非常久遠的年代了,我在一八九七年的時候就已經畢業於劍橋的神學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個時候他們會認為我是怪物或者是瘋子,我跟新時代的校友們聊天,他們只覺得我像是一個遊客,只是年輕的時候嚮往過劍橋,所以特來此地走一走。
每當我一個人走在那所宏大而又優美的校園,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們穿著運動鞋以及T恤,手拿著各種各樣的電子設備,如今他們在那裡已經不再討論宗教藝術,甚至詩歌。
而是一門心思的鑽研著怎麼樣去倫敦金融城,或者是華爾街去找份優秀的工作,每年能得到上百萬美金的報酬那種。
可對於我來說,我留戀的那些又在哪裡呢?我青睞的那些女生,還有她們身上那漂亮的白色長裙以及羅馬式的白底高跟鞋又在哪裡呢?
我還記得曾經我在樹蔭下,跟她們一塊探討雪萊的詩篇,如今那些都成為了舊照片上的歷史,我跟那些年輕人擦肩而過,沒有任何交集。儘管我身在劍橋,可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穿越百年的孤魂野鬼,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血之哀吧。」
「血之哀?」
路明非微微挑眉。
昂熱點了點頭,「沒錯,就是血之哀,那是一種擁有龍類血統而產生的孤獨。每一個混血種都有血之哀,當這種血之哀極為濃烈的時候,混血種自身就會產生一些不好的行為。
比方說混血種的血統很有可能會出現失控,因為他會覺得非常孤獨,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整個世界都在拋棄他,心中沒有任何溫暖,也就像是動漫電影裡所說的黑化。
而一旦混血種黑化,那麼就會淪為失控的死侍,更像是一個人漸漸的墜入漆黑深淵,再也無法甦醒過來,而等待他的最終結局就是死亡,要麼被審判,要麼自裁。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種血之哀,所以卡塞爾學院顯得極為重要,它就像是一個大家庭,來接納那些因為孤獨而走進這所學院的孩子,給予他們無盡的溫暖與溫情,讓他們擁有對於人生的信仰,以及活下去的信念,讓他們不再悲傷,讓他們每一天都充滿著感動與動力。」
然而這些對於如今的路明非來說,他並沒有太多感覺,因為他本就是冥王,他已經經歷過七重孤獨,已經在精神上是一位至尊強者。
但如果要是以前的路明非,可能那個男孩的人生才足夠哀。
路明非以前上課的時候,總是愛開小差,看射鵰英雄傳。其中記憶猶新的故事就是一代高手黃藥師在看到自己的女兒黃蓉不乖,非要跟那個傻小子郭靖在一塊的橋段。
黃藥師不禁想到自己那死去的老婆,只覺得悲從中來,甚至感覺來了還會吟誦一首《鵬鳥賦》。
「且夫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
其中名頭不小但武功又不高的二把刀客韓寶駒壓根就聽不懂,於是他就問好兄弟朱聰,「黃藥師這老東西在搞什麼飛機呀?盡說些咱聽不懂的。」
朱聰有點文化,於是就給對方解釋,「黃藥師的意思是,他這一生太過於煎熬了,就像是一個大火爐子將人放在裡面燒烤,那種感覺非常難過。」
韓寶駒卻一臉不屑的反駁,「老東西武功都這麼高了,哪還有什麼煩惱啊?」
十個人里就會有九個人覺得韓寶駒沒文化,或是境界不高的樣子,沒有黃藥師這種人有情調,然而在韓寶駒看來,這個世界上的東西都能唾手可得,還有什麼苦惱的呢,可能是閒的蛋疼,吃飽了撐的。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
「當一個人在無比飢餓的時候,他就只有一種煩惱,可當他一旦吃飽的時候,他會產生無數種煩惱。」
要是讓以往的路明非來看,他會覺得韓寶駒說的很對,黃藥師這個老傢伙非常敏感,如果讓他跟韓寶駒對調一下身份,黃藥師願意換嗎?
韓寶駒神經大條,性格卻又極為歡脫,雖說武功差了一點,但人品還行,這可能就是黃藥師所想要的快樂吧。
但如果讓這個老傢伙跟韓寶駒交換人生的話,想必對方也是不願意的,所以這麼看起來黃藥師的這種心裡難過,看起來更有一種虛偽的感覺。
其實孤獨的人大多數都是在裝腔作勢罷了,總愛擺出那孤獨的pose,那是因為壓根就沒有吃過孤獨的苦,還覺得那所謂的pose蠻拉風的,其實真正孤獨的人壓根就不會去想孤獨。
因為不知不覺他就已經成為了孤獨本身,那是一種浸透到骨子裡面的感覺,而不是隨口說出來的,更不是去刻意擺一些造型。
或許對於混血種來說,這就是所謂的血之哀吧。
那種根本無從開口,可孤獨的悲傷就已經浸到了骨子裡面的情緒。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以前的路明非總愛在深夜裡一個人爬上叔叔嬸嬸家的陽台,眺望遠處的燈火通明,讓那光的海洋將他包裹,他感受到那個城市裡一年四季的氣息,也同樣幻想著自己有牛逼哄哄的那一天。
他總是一個人咧嘴傻笑,似乎是想到了某一個高光時刻,這就是以往路明非這個男孩的心境,看起來非常單純,卻又顯得無比孤獨。
昂熱將瑪莎拉蒂停在了高速的休息區,他同樣也陷入了沉思,直到那雪茄菸蒂燙著了他的手,他才反應過來,苦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其實每一次我乘坐飛機越過倫敦的時候,我都會不由自主的往下看,我會尋找康河,我會沿著康河去尋找那座嘆息橋。明非,你知道嘆息橋的由來嗎?
一百多年前,劍橋有一條校規,其中就有提到凡是違反校規的學生都需要罰站到橋上去思考,而他們總是一邊思考著,又一邊嘆息著。
說起來那條校規在剛剛展開的時候,我還參與了其中,也算是見證了歷史吧。」
昂熱輕笑起來,笑得格外開心,似乎是回憶到了那單純的過往。
「明非,你是不是覺得我所說的話有些前後矛盾?
比如我一邊感慨著劍橋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個劍橋,而又在另一面極為留戀它現在的樣子。」
路明非沒有說話。
昂熱感慨道:「其實今天的劍橋對我而言僅僅只是一百多年前的影子罷了,但我依然還會不由自主的去一遍遍回憶它,甚至會親自前往劍橋,感受一下那座學院的氣息,就算當一名遊客也好。
因為我只有站在那裡的時候,我才會覺得非常溫暖,因為我只有站在那裡,才會覺得我昂熱以前活過。
我能感受到那來自一百多年前的氣息,其中那白底高跟鞋以及白色長裙在我腦海之中又變得鮮活起來。
我從出生就沒有親人,我是一個孤兒,而我最好的朋友梅涅克以及那些獅心會的夥伴們都死在了那場針對於初代種復甦的戰鬥之中。
我已經活了太久太久了,如今的我已經一百三十多歲了,這是一個讓人感到悲哀的壽命,因為這個世界對我而言能留下價值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我的人生已經被毀掉了,我的朋友也已經徹底死掉,我活著只為了向那些龍王們復仇。」
說到這裡的時候,昂熱狠狠抽了一口雪茄,那蒼老的眼角拉出極為犀利的皺紋。
「我仇恨龍王,是他們親手毀掉了這一切,是他們讓我在一夜之間變得一無所有。
很多年前我是一個孤兒,但我自從遇到了梅涅克他們,我的人生充滿了光明,同樣也充滿了意義,我對未來充滿著無限憧憬。
但同樣又是在那一晚上,龍王徹底奪去了我的一切,我再度變成了那個孤兒。那座莊園變成了廢墟,我親愛的朋友們也同樣變成了廢墟,我將他們殘缺的屍體從廢墟里挖出來,然後用一把火全部燒掉。
我將他們埋葬,更是埋葬掉了自己的過往以及曾經的純真。
如今的我時刻手握著刀劍,要對那些龍類展開復仇,如今的劍橋雖然只是它的一個影子,可我依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它毀滅,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龍族來毀掉這一切。否則我連最後緬懷的地方都沒有了。
對於卡塞爾學院同樣如此,那是我曾經的夥伴們想要建立的學院,如果我眼睜睜看著卡塞爾學院被龍族毀掉,我就相當於是辜負了獅心會夥伴們對我的囑託。
這些都是我人生中僅有的東西了,就像是我人生中的最後一塊奶酪,誰要是敢觸碰它,我必然會將他們的手掌砍斷,誰要是想奪走它,我必然會跟他們玩命到底。」
昂熱的話犀利如刀劍,哪怕他說的並不大聲,甚至有種風輕雲淡的感覺,可路明非卻能感受到一股森冷殺意,在這一刻路明非才知道為什麼昂熱在那座小酒吧里會如此憤怒。
儘管這個老人向來都展現的非常優雅,可唯獨在那一刻,對方幾乎要抑制不住內心的殺機。
原來在昂熱這位老人身上還有著如此悲傷的過往。
路明非非常肯定昂熱所展現出來的態度,對方曾經的摯友都為此死去,如果要讓路明非來做的話,他同樣會跟昂熱一樣選擇。
誰要是敢奪走他的一切,他絕對會讓對方以最慘烈的方式死去。
如今看著這位老人開著豪車,身穿著定製的昂貴西裝,簡直就像是一個老到離譜的花花公子,可當那股兇狠勁頭暴露出來的時候,就像是那把折刀,森然又駭人。
昂熱不由得問道,「明非,你是不是覺得我最後沒有對那些出言不遜的傢伙下殺手,對我的表現有些失望。」
路明非搖了搖頭,他知道昂熱有自己的深意,而且他隱隱約約也猜到了。
昂熱感慨,「我們現在首要的任務是進攻那些純血龍類,他們才是我們的目標,如果我們現在貿然對那些混血種家族的子嗣動手,只會將局面攪得更亂。
到那個時候,我們甚至還沒有對純血龍類展開攻殺,我們自己就已經亂作了一團,而且也會造成沒有必要的死傷,只會削弱我們混血種自身的力量罷了!
所以那一刻我選擇了隱忍,當然也並非是絕對的隱忍,我們也要適當的去亮劍。
最終伱做的非常不錯,想必你給他們的教訓要遠遠比我做出的還要深刻,至少那恐懼的種子已經在那些人的心中種下了。
明非,我非常期望接下來你在卡塞爾學院的發展,我相信在未來你一定能夠成為一名強大的屠龍戰士,也會成為超越所有人的the one。」
路明非卻沒有直面回應。
「明非,你應該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你的父母了吧?」
看著男孩平靜的側臉,昂熱開口問道。
路明非愣了一下,而後點了點頭,「其實從我十二歲以後,他們就已經離開家了,而且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時候他們還在所謂的地質研究所上班,也經常出差,一出差就是很久的時間,經常把我一個人放在家裡,所以小時候我又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就是那種今天這家吃一頓,明天那家吃一頓,一開始還好,大家對我和和氣氣,可後來吃的多了,很多人就覺得煩。」
路明非想了想,有些感慨的說道。
而這種感傷情緒赫然都是來自以往的那個男孩,那個獨自坐在天台的男孩,或許這是對方一直憋在心底的話。
昂熱看向路明非,「你有沒有責怪過他們?」
路明非看著遠處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打在那張恬淡的臉龐上,「還好吧,因為小的時候,我會覺得父母出差是去全世界很好的地方。
在我眼中他們更像是印第安納瓊斯一樣,就該遊歷世界,所以我覺得自己的父母要比其他人的父母都要厲害。
可虛榮心這種東西畢竟也不能當飯吃,爹媽再厲害,可要是不能接你上下學那也是白扯,還會被其他同學嘲笑是沒父母的孩子。」
昂熱感嘆一聲,「明非,你的父母可比印第安納瓊斯還要厲害,路麟城與喬薇妮那可都是血統純度很高的龍族血裔,血統都是S級。」
「哦。」
路明非淡淡的回應一聲。
S級真的很厲害麼?
可再厲害的S級父母,也總要見一見自己的孩子,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