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正如那昨日,永遠也不會回流

  源稚生愣住了,內心震動,因為他意識到一個被自己曾經忽略掉的東西。

  源稚女在血雨之中舞動,將曾經所發生的一幕幕徹底演繹出來,伴隨著婉轉而又悽美的歌聲,源稚女的聲音顯得極度悲傷,如水般,填滿密室的每一個角落。

  「哥哥,你看到了吧,哪裡有什麼惡鬼,其實我一直都是你的稚女啊。」

  源稚女這般悽苦哀傷的歌唱著。

  源稚生渾身打了一個寒顫,他是那種能夠非常克制自我的人,很多情緒往往不會直接表現出來,可如今渾身的顫抖顯示出了他內心的巨大觸動,他整個人猶如遭受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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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一場兇險夢境,也是他所處的夢魘世界,在這裡他必須要恪守本心,堅定自我,否則一切也都會因為他的情緒失控而逐漸崩潰,到了那一刻,也同樣是源稚生萬劫不復的時刻。

  但源稚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因為源稚女會將這一切親自演給他看,他不得不看,在這場歌舞伎之中,只有他一個觀眾。

  而這一場歌舞伎並不是任何的名家曲目,而是源稚女自己的人生,這個男孩此刻將自己的一切都演繹給了源稚生看,一個從山中稚子一直到極惡之鬼的變化。

  也同樣是在這個過程之中,讓源稚生的內心一點點破防。

  當初源稚生為了變強,所以他跟隨了橘政宗來到了繁華的東京城,他渴望在這座大城市裡站穩腳跟,可他卻沒有注意到源稚女在鹿取小鎮的時候已經被惡鬼給盯上了,他雖然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可對方絕對別有用心,因為源稚女的失控都是從認識對方開始的。

  而在源稚女的自我演繹中,源稚生也看到了對方並不是渴望去殺戮,只是單純的覺得想要表現自己,於是就拿出自己最好的舞技跟對方跳動。

  而同樣是在這時候,源稚生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弟弟源稚女也有一份夢想,對方非常喜歡歌舞伎,似乎沉浸在歌舞伎之中,源稚女才會顯得不平凡。而且那種自信狀態也是源稚生從未見過的,他能夠想像到在一個個無人的角落裡,源稚女一個人舞蹈,對方的舞姿絕美,但卻無人觀看,可這並不影響對方的發揮,因為一個人沉浸在自己喜歡的事業里,甚至是感受不到時光流逝的。

  源稚生這才想起來有一次源稚女在學校的舞蹈社門口被人發現,當時眾人還想要將其當作變態去針對,那個時候他及時出現為源稚女解圍,可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源稚生還以為源稚女是因為好奇,所以才會在門口觀看,很顯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而是對方真的很喜歡歌舞伎。

  也並非是源稚生忽略了這些,實在是因為源稚女一直以來表現的都非常敏感,可是歌舞伎這種東西必須要將自己打開。

  或許在源稚生看來,僅僅是第一步,源稚女就做不到,所以源稚生壓根也就沒有朝歌舞愛好那方面去思考。

  後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源稚生都沒有在主動詢問過曾經在舞蹈社的事情。但是完全能想像到那次發生的事情對源稚女產生的衝擊,後來對方也並沒有出現在舞蹈社門口,而那個時候的源稚女也同樣覺得關於一些舞蹈的技能,他早就已經學會了,完全沒有必要再去那裡觀看。

  而源稚女別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地方,那就是他跟哥哥源稚生的秘密基地,那段時間因為快要考試,所以源稚生學習非常認真,每次都學到很晚,也就很少再去學校的地下室。

  那段時間也都是源稚女一個人在地下室里。他在那裡面猶如自由的精靈,一邊學習著從舞蹈社裡觀看到的各種舞姿,同樣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演繹全新方式,他甚至還在裡面找到了歌舞伎的光碟,甚至開始學習起了裡面高難度的動作,包括神韻也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源稚女仿佛是天生的舞者,很多東西往往無師自通,而且能比演繹著本身所展開的舞姿還要完美。

  源稚生曾經將學校的地下儲藏室當成秘密基地,是用來守護世界和平的地方,他發誓要成為正義的朋友,而在這個秘密基地里,無論源稚生跟那些邪惡的敵人在戰鬥中受了多麼嚴重傷勢,他都能夠通過這座基地的療養快速恢復過來,然後再投入到新的戰鬥中。

  而源稚女同樣也在這裡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夢想,他開始朝著那頂級的女形去演繹,期待著有一天能跳出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驚艷的舞姿,他要站在整個世界的巔峰去展現女形的魅力,他要演繹出那千古的貴妃,那嫵媚的雲中絕間姬,甚至還有性感的八橋。

  可以說在那個時期,源稚生與源稚女兩人也都找到了人生方向,他們都渴望能夠有一天完成屬於自己的那份成功,如果這一天按部就班的發展下去,或許兩人人生的軌跡也就完美了。

  但冥冥之中悲劇已經悄無聲息的到來了。

  當源稚生在東京城裡得到歷練,然後再度回到那座小鎮,他接下了第一場任務,竟然就是要對自己的弟弟源稚女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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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終他用手中長刀洞穿了弟弟的心臟,將其殺死在那個地下室里,明明原來是打算帶對方離開,去前往那輝煌的東京城。可一切繁華的終究像是一場夢,在那個夢裡,他的弟弟源稚女死掉了,而且還是被源稚生親手殺死。

  一時間所有閃爍著霓虹燈的摩天大樓轟然崩塌,連帶著源稚生的靈魂,曾經的源稚生就這樣也跟著死掉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殺伐冷峻的執行局局長罷了。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兩個人的夢想都已經實現,源稚生想要成為東京城裡的大人物,想要出人頭地,不想被任何人低看一眼,而如今的源稚生已然站到了巔峰,甚至在不久的將來,他就會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家長,到時候整個東京都是他的。

  如果真要論成功的話,這種成功簡直璀璨如太陽,因為源稚生一開始只是想要在東京城裡站穩腳跟,或者是成為某一方勢力的頭目,可如今連整個東京城都將是他的,所有勢力也都會依附於他,所以源稚生實在是沒有什麼可以再征服的了。

  而源稚女也同樣擁有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對方不再平凡,那歌舞的魅力展現出來就像是天上的月亮。觀眾們凝望過去的時候,根本無法移開自己的目光,只會完全沉醉於這個男孩的形體之美當中。

  如果源稚女要在東京城最繁華的地段開一場演唱會的話,想必他的票會被直接賣爆,而且只要源稚女想,他也完全能夠成為整個東京城炙手可熱的明星,沒有任何人能忽略他的魅力,哪怕是再見多識廣的人也會為他心動,如今的源稚女已經不再平凡。他也不再是曾經的那個自卑而又敏感的少年,他已經脫胎換骨,他已經完成了一場無法想像的重生,所以他的願望也已經實現了。

  可令人覺得無比諷刺的是,哪怕兄弟二人都已經獲得了曾經夢寐以求的東西,可是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改變,正如那昨日,永遠也不會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