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正義的代價,神社再相逢

  「哥哥……」

  當源稚生聽到了這聲親切的真摯呼喚,他整個人都差點失去了理智。眼前的源稚女明明變成了惡鬼。

  可當對方滿含真情的呼喚他的時候,甚至有淚水流淌下來,源稚女呆呆的看著洞穿他胸口的長刀,那神情顯得非常不解。

  似乎在源稚女看來這一切是如此的猝不及防,明明哥哥源稚生從東京趕了過來,跟他在這座小鎮裡重逢。

  明明兄弟二人已經多年未見,可為什麼源稚生在見到他的第一面不是擁抱他,而是用手中的長刀將他的心臟貫穿,甚至絞碎。

  源稚女能夠感受到那份力道,源稚生的手是如此的用力,如此的果決,那是生怕自己反擊的心態,那同樣是將自己一擊必殺的心態,絕對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還手的可能。

  可他們兄弟二人如此真摯濃烈的情感,源稚女又怎麼可能去傷害自己的哥哥呢?

  源稚生握刀的手也不由得顫抖起來,因為源稚女此時此刻的表情幾乎就是曾經的弟弟源稚女,那臉上沒有半點惡鬼的猙獰,只有迷惑不解,甚至是悲傷。

  在那個瞬間,源稚生以為自己的弟弟源稚女回來了,他看似是一刀終結了這個惡鬼,更像是親手終結了源稚女的生命,真的是前所未有的諷刺。

  源稚生這麼多年以來,並沒有斬殺過任何一個失控的混血種,每次跟日本分部執行局的執行專員們參加任務的時候,源稚生所要做的都是記錄分析,然後學習從中獲取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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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手中卻沒有任何混血種的血,也就是說他人生中第一次斬殺的失控混血種也就是所謂的惡鬼,卻是他自己的弟弟源稚女。

  這種強烈的諷刺一直延續到至今,如今的源稚生成為了執行局的王牌,而且是最強王牌,也是那些惡鬼的克星。

  無論那些因為血統失控而變異為惡鬼的存在,其實力有多麼的強大手段,有多麼的變態殘忍,可最終的結果都會被源稚生執行審判。

  這些年過去,因為源稚生的存在,日本分部執行局的招牌越來越閃耀,同樣能夠在漆黑的夜晚,散發出火炬般的光芒,震懾著那些魑魅魍魎。

  在這些年裡源稚生之所以會變得越來越強,同樣心態也變得越來越冷,那就是因為他堅守了曾經的正義。

  只是這份正義代價太慘重了,因為他殺死的第一個惡鬼就是自己的弟弟,如今的他可能更像是一具空殼。

  在很多年前他殺死了源稚女之後,也相當於是殺死了源稚生自己的靈魂,而他之所以還能夠對那些惡鬼進行審判,也僅僅只是所謂的正義在驅動著他。

  源稚生站在鹿取小鎮,嘴上的柔和七星已經只剩下菸蒂,他將還在燃燒的菸蒂彈進了積水,看著那火星漸漸的泯滅下來,緩緩吐出最後一口白色的煙氣。

  這些年以來,源稚生都過得非常疲憊,他無時無刻都想要逃離東京,所以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為什麼想要去海灘賣所謂的防曬油。

  其實只不過就是一個離開東京的藉口罷了,因為他想要換一個更輕鬆一點的環境。

  身在東京,他覺得一直以來都被宿命所包裹著,哪怕變得再強大,他也拯救不了任何人,為什麼還要這麼拼命呢?

  為什麼不去換一個更輕鬆一點的氛圍,也許不一定去賣防曬油,也可以開一座酒吧,或者是開一家民宿,甚至是當一名導遊。

  總之只要是能夠有輕鬆氛圍的場所,源稚生都是非常樂意在裡面工作的。

  這些年以來,他一直渴望著有一個水坑能夠包裹自己,他期待著在自己命運終結的前一刻能夠爬進去,這樣對他來說也是最大的欣慰了。

  寒風呼嘯,雨流越來越大,將整個小鎮遮掩起來,變得無比朦朧,透過昏暗的光線能夠看到鹿取小鎮那龍形般的屋脊,通往小鎮裡的是一條石子路。

  而在路邊則擺放著三個石地藏,一個捂住嘴巴,一個捂住耳朵,另外一個則是捂住眼睛。

  這曾經是鹿取神社捐給小鎮裡的東西,而這三尊石地藏則意味著不說、不聽以及不看這三種含義。

  神社裡面的宮司說過生活在這座山中小鎮裡面的人們很幸福,因為他們聽不到,也看不到外面世界的種種污言穢語。

  整個小鎮就像是一座世外桃源,生活在其中內心會非常的平靜與喜樂,遠遠沒有大城市的喧囂。

  雖然在大城市裡也有繁華,可是那閃耀的霓虹燈終究會讓人迷失在其中,很多人往往為了財富,為了權利,為了內心渴求的東西,在奮鬥的過程之中,其內心也漸漸發生了扭曲。

  而在山中小鎮裡面雖然並沒有大城市的霓虹閃爍,也同樣沒有那些高級城市裡的便利,可是這裡自有一股清靜,人們內心是安寧的。

  此刻在三尊石地藏的頭上,則堆放著一些樹葉,就像是三把雨傘,這是鹿取小鎮的傳統。

  每逢下雨時刻,村裡面的孩子都會第一時間跑過來在這些石地藏的身上蓋上樹葉,他們並不想讓這些代表著地藏菩薩們的石像被雨淋著,同樣也顯示對這些菩薩們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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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打在上面,發出啪啪的聲響,源稚生看到之後,神色之間也不由得有些緬懷與感慨。

  一切都跟曾經一模一樣,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源稚生駐足片刻之後,就沿著這條石子小路踏進了鹿取小鎮裡。

  不過,就在源稚生進去沒多久,很快就傳來女孩們嘰嘰喳喳的聲音,猶如小燕子一般。

  源稚生轉頭看了過去,發現在視線的遠處,一些身穿白色巫女服的女孩們,手裡提著燈籠,另一隻手上則撐著傘環繞著整個小鎮行走著。

  看起來是在舉行一場儀式,只是這些女孩們並沒有多少經驗,在原本的新奇過後就開始不由得交頭接耳起來。

  不過最基本的規則,這些女孩們還是遵守的,所以他們依然手裡提著燈籠,在繞著小鎮行走。

  源稚生想起來了,這是一場巫女祭,而這些女孩們都是從山外慕名而來的,她們只是在這裡簡單的學習了一下祭祀禮儀。

  只是為了尋求內心的平靜,而且這些女孩們大多數都是自己的家長帶來的。

  如今她們作為實習巫女,繞著鹿取小鎮行走著,其寓意則是為這座小鎮祈福,從而驅散這座小鎮裡的不淨。

  源稚生看清了最靠前的一些實習巫女,她們身上有圓環標誌,這象徵著鹿取神社為小鎮舉行多少祭祀次數。

  算起來的話,如今這一次正好是他曾經滿懷著激動的信念來到這座小鎮裡斬殺惡鬼的時刻。

  源稚生這才知道他不僅僅是跨越了空間來到了曾經的這條鹿取小鎮,甚至也跨越了時間,而同樣是在這一天裡他的弟弟源稚女正在這座小鎮裡面肆意的殺戮。

  源稚生回憶起曾經他在那座地下室裡面看到的那些被殺死的女孩,就知道源稚女絕不是今天失控的,否則不可能會有這麼多的屍體。

  想想還真的是諷刺,宿命就猶如一道圓環,無論怎麼去旋轉,可最終他還是會回到那最初的原點。

  「稚女,是你在等我吧……」

  源稚生語氣感慨的說道,他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鹿取神社,接著抬起腳步,朝著神社走了過去。

  如果真的按照時間節點算起來的話,那麼源稚女必然會在那座小鎮神社裡,所以那裡就是源稚生的目標。

  只是源稚生冒著風雨走向神社的時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叢林裡,緩緩出現一道纖瘦男孩的身影,對方那張臉看起來很清秀,很靦腆。

  可唯獨目光獰亮的嚇人,猶如盛開的曼陀羅,看到源稚生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風雨之中。

  這個男孩猛的拍碎了小鎮入口的三尊石地藏,一瞬間電閃雷鳴,照亮了這個男孩猙獰如惡鬼般的臉。

  鹿取神社一直流傳著一段傳說,說是曾經有一個獵人在森林裡面打獵,運氣好捕獵到了一頭鹿,這頭鹿渾身雪白,獵人頓時大喜。

  他覺得如果能夠殺死這頭白鹿的話,絕對能夠在未來一段時間不用擔心口糧問題了。

  在這樣一個大雪封山的地方,絕對是一場大收穫,不僅僅能夠解決溫飽,而且白鹿的皮毛也能夠去城裡換一些錢財。

  可就在獵人手裡拿著匕首要直接解決了這頭白鹿的時候,對方竟然口吐人言,「求求你了,不要殺我,我以後會化身成為女子來服侍你!」

  獵人一聽先驚後喜,經過一番盤算之後,他就決定先放過這頭鹿獸。

  很快這頭鹿獸也應對了自己的承諾,化身成了一個女人,而且容貌極美,且明媚動人,獵人瞬間就被對方的美貌與驚艷所吸引,想要娶這個女人為妻。

  哪怕對方的真實身份是一頭鹿獸,他也不在乎,然而那條鹿獸知道了獵人的想法後,卻苦苦相勸,說就算是我成為你的妻子,但也只有一世的時間跟你相處。

  如果你能答應我在這裡建造神社,我不僅會嫁給你,甚至還能在未來保佑你平安。

  獵人被深深的感動了,於是獵人花費了十幾年的時間終於將神社打造而成。

  然而當真正建成的時候,這個明媚動人的女子再度化身成了一頭鹿獸,然後撲進了火堆里直接自焚而死。

  但在死去的前一刻,對方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原來這條鹿獸是山裡的精靈,為了感謝獵人的付出,所以他願意保佑對方一直到十世。

  在這期間他會一生平安喜樂,只是代價是自己的生命,於是最後時刻他跳進了火堆里,同樣也對獵人表達出了深深的愧疚。

  而這位獵人在看到了鹿獸的舉動後,也被深深的感動了,於是他從此不再打獵,而是成為了這座神社的宮司。

  很多年以後,這座鹿取神社已經自成系統,不僅僅有的對於實習巫女的培訓,而且那些祭祀禮儀也是非常的完善。

  很多城裡的大人帶著自家孩子過來,只希望能夠將那顆躁動的心變得純淨,所以在每逢鹿取神社舉行祭祀禮儀的時候,家長們都非常樂意帶著孩子來到神社當一名實習巫女。

  而往往在每年的這種時刻,也是相對比較平靜的鹿取小鎮裡最熱鬧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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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這段時間,整個小鎮發生了很多可怕的事情,有不少人家裡的孩子都失蹤了,而且都是漂亮的女孩子,這引起了警示廳的注意。

  於是那些警員們在小鎮裡布下天羅地網,只為了能夠在這樣的時刻抓捕潛伏的兇手,而如今祭祀禮儀如期展開,為的就是要將那個潛伏的兇手引出來。

  雖然有些冒險,可是這裡的警員也非常多,足以能夠保證女孩們的安危,而且今天這裡有這麼多的女孩子,那位兇手也必然會迫不及待的要出手。

  所以暗處那些荷槍實彈的警員們也都已經準備好了,一旦那頭惡鬼出現,他們會直接抓捕。

  源稚生也知道這裡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看似平靜的小鎮,其實在暗中埋伏著很多的警員。

  以源稚生的實力,也早就察覺到了那些警員的位置,源稚生並沒有打算跟他們交流,因為他的目的明確。

  此時此刻源稚女應該會出現在小鎮的神社裡,所以他只需要直接前往過去就行了。

  如果對方不在神社,那麼必然會出現在學校的地下室里,所以他打算前往神社一探究竟,這本身就是他的宿命之戰。

  難怪在別墅裡面與源稚女戰鬥的時候,對方會說要讓他回去。

  看來這一次是真正的回去了,不僅僅回到了鹿取小鎮,也同樣回到了曾經發生的時間節點。

  不過源稚生也並沒有大意,因為源稚女的手段非常莫測,對方也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懵懂的弟弟了,而是一頭極惡之鬼,對付這樣的東西必然要拿出百分之百的戰力。

  源稚生這一次並沒有回到曾經的神社屋頂,而是直接走了進去。在他進來的前一刻,就聽到了最中心的屋子裡傳來女孩們鶯鶯燕燕的笑聲。

  然而此時此刻的門戶也並沒有關閉,源稚生站在風雨中同樣看到了屋內發生的一幕,他的目光瞬間收縮起來,握住蜘蛛切的手青筋乍起,隨時都要爆發出那絕命的修羅一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