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咱們之間的帳該好好清算了

  狂暴而冰冷的殺意如潮水般席捲開來,簡直比呼嘯的風雨還要猛烈。

  當源稚女看向源稚生,源稚生同樣看向源稚女的時候,那股視線的交流是來自命運的碰撞。

  曾經源稚生將源稚女當做惡鬼斬殺在那座冰冷的地下室里,如今這個惡鬼身穿著一身紅衣,猶如從地獄裡面再度爬了出來,向源稚生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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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終於見到你了,你可知地獄裡面真的很冷很冷,你可知我是怎麼從那裡面活著爬出來的嗎?」

  源稚女的語氣有一種悽怨的感覺,像是一個女鬼在訴說自己的平生。

  然而源稚生卻沉默不語,他只是冷冷地盯視著別墅上方的源稚女,似乎在看著他的死敵。

  儘管曾經他跟弟弟源稚女有著深深的羈絆,可當源稚女淪為惡鬼的時候,那份羈絆就已經徹底抹去了。

  源稚生甚至極端痛恨如今的源稚女,因為他覺得正是這頭惡鬼的附體,最終才會讓他的弟弟源稚女真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之所以有這種感覺,不知道是不是源稚生的自欺欺人,還是他永遠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弟弟源稚女就是淪為了惡鬼。

  但無論如何他針對眼前這個身穿鳳冠霞配的紅衣身影,只會將其當做自己的仇敵,去拼盡一切的力量斬殺對方。

  「哥哥,你怎麼不說話?你難道已經對我失望到這種地步了嗎?我是無辜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殺死小鎮裡的那些女孩,是因為我的血統發生了紊亂。

  哥哥,你應該也知道那來自於龍族的血統吧,你之所以能夠成為日本執行局的局長以及蛇歧八家的少主,難道不是因為自身的那份血統嗎?

  蛇岐八家的族人都將你看成是天照命,是足以能夠帶領整個蛇歧八家走向輝煌的強者,是未來的偉大存在,他們敬仰伱。

  只需要等到大家長橘政宗退位之後,他們就會自然而然擁戴你為新的大家長,而且要比橘政宗在大家長職位的時候,還要推崇你。

  因為你是天照命,你是蛇歧八家的戰神,你跟橘政宗那種政客級的領導完全不一樣,你殺伐鐵血。

  要是沒有你,如今的日本分部執行局絕對沒有今天的高度,也不會成為蛇歧八家的招牌,所以你的優秀已經是經過了驗證。

  哪怕橘政宗沒有退位,蛇歧八家的那些家主們以及那些族人們也早就擁護你了,而這一切的來源不都是因為你那份強大的血統嗎?

  可是哥哥,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你的弟弟,在我的體內又怎麼可能沒流淌那種血統呢?但我跟你不一樣,你的血統天生就很穩定,所以你註定會成為王者。

  而我的血統是不穩定的,只需要某一個契機,我的血統就會被引爆,從此我就會淪為怪物,這是一個巨大的隱患,但我們誰也不知道。

  直到我真正淪為了猛鬼,又恰好是命運的相逢,你從東京趕了過來,你本打算跟我見面,本打算帶我一塊前往東京,過上富足而又美好的生活,可因為我的血統失控。

  所以我在那個小鎮裡面肆意的殺戮,可從本質上來說,我真的不知道發生的那一切,因為在我的潛意識裡,我覺得那些女孩們是在陪著我舞蹈。

  她們非常羨慕我的舞姿,甚至讓我教導她們,我一開始還很害羞,也很自卑,我覺得她們只是在嘲笑我,所以我並沒有主動教導她們。

  可後來她們實在是太熱切了,甚至開始朝我的身上蹭了過來,而且她們的表情都很激動,都非常的渴望能夠讓我教導她們。

  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原來她們真的很喜歡我的舞蹈,也同樣非常想要學會,於是我就壯了膽子,開始教導她們。

  而且在這個教導的過程之中,我跟她們建立了深厚的友誼,還有那段時間也是我感覺非常快樂的時候,我們每個人亦師亦友,那真的是一段難得的時光。

  因為哥哥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在你離開的時候,你去東京去打拼的時候,那位養父變本加厲的折磨我,哪怕我重病的時候,他也要讓我去掙錢。

  有好幾次,我甚至感覺自己快要死掉了,或許哥哥那個時候寄了錢回來,但從未有過一次到我的手裡,估計都被那個養父徹底吞掉了。

  那個時候的我是非常絕望的,我甚至覺得整個小鎮都非常冰冷,但正是因為那些女孩們在看到我的舞蹈後,她們非常的激動,想要學會,我也從中找到了自信,那段時光我真的很幸福。

  只是等到後來,我才發現這一切並非是我想像的那樣,我手把手教那些女孩們舞蹈的時候,實則卻是親手扭斷了她們的脖子,甚至也折斷了她們的腳腕手腕。

  而她們的慘叫聲也並非是歡喜而又激動的尖叫,而是她們痛苦的吼叫,可當時在我的精神意識裡面,我覺得她們非常的開心。

  每次學會一個動作之後,她們就會非常的欣喜,掩飾不住的激動尖叫起來,那個時候我非常的靦腆,我也無法阻止她們,就只能任由她們那般發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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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等到有一次,我從那座冰冷的地下室裡面醒來,我發現那些女孩們都不見了,我開始四處尋找,擔心她們別出現了意外。

  可能當我真正看到她們的時候,那不僅僅是你的噩夢,那同樣是我一生的噩夢,我發現那些女孩們已經被化學藥水浸泡著,她們的身體並沒有因為死亡而腐爛,因為已經提前被化學藥水浸泡好了,而且她們的表情同樣也在發笑,顯得非常嫵媚動人。

  而這些女孩們的動作也是我這一生都幾乎無法模仿出來的姿態,真的是太美了,哪怕那一刻我感覺非常的恐慌,但我也覺得那是真正的女孩之美。

  我非常恐懼的衝出了地下室,當時外面還在下著雨,我不顧一切的跑動著,我知道自己犯了錯事,我本來打算一口氣跑出整個小鎮再也不回來的時候,我卻發現當時小鎮裡正在舉行一場祭祀儀式。

  女孩們身穿著白色的祭祀袍,手裡提著白色的燈籠,圍繞著整個小鎮行走著,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條白色的長龍,而那些女孩們因為是實習巫女的緣故,所以有很多女孩並不遵守規則,她們四處亂看,竊竊私語的。

  因為這些女孩本就是從城裡而來的,她們只是想要體驗一下這種儀式,所以對於這座小鎮裡的一切都感覺非常好奇,有的時候甚至能夠對小鎮入口的那幾隻石獅子議論很久。

  不知道為什麼,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放下了所有的恐懼與不安,因為我覺得在小鎮裡面參與這場祭祀儀式,說不定能夠讓我的內心也可以獲得平安與喜樂,所以通過一番偽裝,我也開始加入了她們的儀式里。

  等到這場儀式真正落幕的時候,我跟隨著她們一塊進入了神社,在那裡所有的實習巫女都按照先前排列的規則開始舞動起來,那是對神明的祭祀,也是與神明的對話。

  那個時候我非常的欣喜,因為跳舞也正是我的強項,我也開始跟著女孩們舞動起來,周圍的祭祀白袍猶如白色的潮水一般開始流淌。

  那個時候我身處其中,感覺像是來到了一個五彩繽紛的世界,到處都是女孩們的歡聲笑語。

  而且我在恍惚間也看到了先前被我在無意識狀態下殺死的那些女孩們,她們也同樣在這場舞蹈隊伍裡面開心的舞動著,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注視。

  那些女孩們也都朝著我圍了過來,她們開始圍著我舞動,而且舞姿非常優美,都是我曾經教導她們的動作,只不過她們展現出來,就連我都覺得有種驚艷的感覺。

  我也開始跟著舞動,那是我平生最賣力的一次表演,因為我同樣非常的欣慰,我覺得既然那些女孩們沒死,很有可能先前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我在神社裡獲得了解脫,所以我必須要贏得所有實習巫女們的認可,我讓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苟,且充滿靈魂。

  正是因為我的這種專注,就連神社裡的宮司都同樣被我吸引而來,那些實習巫女們更是組成了一個圈,而我就在圈中舞動,時不時的有女孩跟我配合。

  那個時候,我感覺自己太幸福了,甚至忍不住流下了眼淚,那個時候我甚至在呼喚著哥哥你的名字。

  如果你能看到那一幕的話,應該對我也會感到非常欣慰吧,畢竟一直以來我都非常的敏感,也非常的自卑,總覺得小鎮裡的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而且哥哥你實在是太優秀了,你的光環太耀眼了,以至於小鎮裡的其他人都非常的嫌棄我,覺得如此優秀的你,怎麼可能會有一個如此無能的弟弟,所以一直以來我也都受到小鎮裡所有人的排斥,但在那一刻我仿佛獲得了重生,我的舞蹈獲得了那些女孩們的尖叫與激動。

  其中就有一個女孩子朝著我撲了過來,我當時也愣住了一下,因為這個女孩是所有實習巫女里最美的一個,我當時也感覺非常的不好意思。

  但對方顯得非常活潑,而且身子也非常的健美,你看我靦腆地低下頭的時候,她主動邀請我一起舞蹈,甚至還讓我教導她。

  這個女孩落落大方,很少能夠在小鎮裡看到這樣的女孩,而且對方的行為也很大膽,她直接拿著我的手放在了她的腰身上,讓我認真的教導她不要分心。

  那個時候我也沒敢分散注意力,開始老老實實的教導她,隨著我的教導,這個女孩也非常的有天賦,很快就將我教導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徹底的學會了。

  而在我們的舞動之下,這個女孩甚至能夠跟我配合起來,全場女孩們發出激動的尖叫,似乎也覺得我們的配合效果非常的完美。

  但直到哥哥你的到來,你從神社的屋頂上從天而降,那一刻我也被你給深深的震撼了。

  只是同樣因為你的到來,我獲得了暫時的清醒,我發現原來這一切都並非是我想的那樣。

  那個最漂亮的女孩開始大口大口的從嘴裡吐出鮮血來,因為她的脖頸已經被切開了,而切開它的東西正是我嘴巴裡面的刀片。

  我那個時候才深深的意識到是我殺了這個女孩,而周圍女孩們激動的尖叫其實是深深的恐懼,她們每一個人都目光驚恐的看向我,像是在看一個惡鬼。

  我當時既無助又憤怒,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緒為什麼會這麼複雜,尤其是在看到你從天而降的時候,我更是無法面對你。

  於是我帶著那個被我殺死的女孩一起離開了神社,但那個時候我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迷離。

  就在那恍惚之中,我帶著那個死去的女孩一起前往了地下室,因為在我朦朦朧朧的意識里,我覺得你既然來了,一定會前往我們曾經的那個秘密基地。

  於是我最終又折返了回去,因為本來我打算是離開這座小鎮的,可我覺得既然你來了,我說什麼都要見一見你。

  那個時候我的意識就已經很混亂了,我並不覺得你是來殺死我的,我只是覺得如果你看不到我的話,應該會非常的悲傷。

  可就在我進入那座冰冷的地下室里,就在我看到你,向你發出熱切呼喚的時候,哥哥你用那把長刀洞穿了我的心臟,甚至將它攪碎的一乾二淨,你沒有給我留下任何活路。

  儘管我是如此親切的在呼喚你,我沒想到我再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會如此果斷的殺死我。

  而且就算殺死我之後,你也沒放過我的身體,你將我的身體從地下室裡面背出來,然後丟進了學校里的那口枯井裡,甚至又用厚重的井蓋以及鎖鏈將我死死的封在裡面。

  那一刻我從此過上了暗無天日的生活,我無時無刻的都想要再見到你,我的哥哥,因為你永遠也不知道在那座枯井裡有多麼的冰冷,而我又在那裡面承受了多麼痛苦的折磨。

  如今我見到你,咱們倆之間的帳也該好好的清算了……」

  源稚女真的像是一個死去多年的女鬼在訴說著自己的平生,他一開始說的還非常冷靜,但到了最後他的情緒開始控制不住了,有一種哭訴的感覺,但又夾雜著暴怒的吼聲。

  源稚生的那張臉驀然的猶如萬年寒冰,他抬起頭來深深的凝視著源稚女,開口道:

  「稚女,一切都過去了,既然你從地獄裡活著回來,我自然會把你再度送回地獄裡,那裡才是你真正的歸宿。」

  一時間風雨猛烈呼嘯,如鬼神的怒吼,而源稚女那頭長髮也開始肆意飄揚起來,他嘴角上揚,猶如獰笑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