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似曾相識,鬼谷,是你麼……

  「楚天驕,你先管好你自己,再來教育別人吧!」楚子航冷冷的說道。

  男人越是這樣,他心中就越是煩躁,像是在看一部非常狗血的電影,一直未曾釋懷的父子在災難來臨後達成和解,卻又突生變故,父親決定留下獨自抵擋災難,為兒子撐起一片天。

  楚子航真的很討厭那種感覺。

  明明還沒有到最後一刻,明明大家都還在奮勇殺敵,就連夏彌這等弱女子也同樣爆發力驚人,可為什麼這個男人要在這時候說些喪氣的話。

  楚天驕抓抓腦袋乾笑起來,「是啊是啊,我自己還真沒做出個好榜樣來,如今說出這種教育的話就想要說服別人,真的是沒什麼信心啊!」

  說著,他看向一旁的路明非,言語真誠。

  「明非,我知道你也是一名強大的混血種,我也知道你經歷非凡,既然你跟子航是朋友,我希望待會危險降臨的時候,你能幫我照顧一下子航。」

  「叔叔,我怎麼辦?」夏彌委屈巴巴的湊上前來。

  「差點忘了,到時還望夏彌同學也幫忙照顧一下我兒子航,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你可以給他養老。」楚天驕一本正經的說道。

  「叔叔,我覺得我一會也能參加戰鬥,不必顧慮我。」夏彌趕忙縮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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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待會我會見機行事。」

  「謝謝你,明非。」

  楚天驕一臉感激,他天真的以為是路明非答應了他的請求,但他不知道的是,路明非所謂的見機行事並不是逃跑。

  就算面對再強大的敵人,冥王的字典里也沒有『逃』這個字。

  楚子航這一刻也隱隱猜到楚天驕想要做什麼,幾乎跟自己先前預想的一樣狗血,對方是想要讓路明非帶走自己,而既然是送別的話,那麼就意味著楚天驕不可能會離開,說不定會替他們抵擋住這些黑影以及那尊偉岸身影。

  一時間楚子航罕見的恐慌起來。

  「不,不是這樣的,楚天驕,你可以跟我們一塊走,我們甚至可以並肩作戰,就想剛剛那樣!大家同仇敵愾,一定能走出去的!」

  「子航,已經來不及了。」

  聽到楚子航的關心,男人露出欣慰的笑容,「真的很遺憾啊,本來這星期還想參加你的家長會,看來也沒有機會了。」

  「怎麼會沒有機會呢,只要你想去,隨時都可以。楚天驕,你總是這樣,伱總是自以為是,你可是我的親生父親啊,你想參加自己兒子的家長會,我只會感動,雖然我總是表現叛逆,可你又何曾了解過我,何曾進入過我的內心。

  楚天驕,你就是這麼一個不著調的人,是你把一切弄得一團糟,婚姻是,生活也是,所有人都被你拖累,大家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未來,你不覺得羞恥與愧疚麼,你現在甚至還要一個人逞能當英雄,你配嗎?

  你不配!

  楚天驕,你就該為你的老闆當一輩子司機,就該一輩子庸庸碌碌的活著,每天吃你的辣雞翅與鹵大腸,而不是獨自抵擋這一切,你明白了沒有啊!」

  楚子航激動的說著,眼淚不知何時流淌了下來。

  這是多少年的情感羈絆啊,愛了那些年,又恨了那些年,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偽裝被自己統統撕碎,剝離出來了一個自己,一個孱弱又敏感自己。

  悲傷的氣息如流水般,填滿了車裡的每一個角落。

  夏彌看著身邊的男孩,輕嘆一聲。

  路明非同樣默不作聲,誰都會有脆弱的一刻,冥王也不例外,當初他心愛的鳳凰死去,那是何等肝腸寸斷的痛苦,足以讓一個人墜入深淵。

  楚天驕也不由得眼眶濕潤,「兒子,謝謝你能說這麼多,謝謝,真的謝謝,不過已經來不及了,真的來不及了。」

  前方忽然湧來狂烈的光芒,那是比先前銀色海洋迸發的光還要璀璨,甚至散發出宏大與莊嚴的氣息。

  冥冥之中有古老神聖的歌謠響徹,籠罩在光海里的偉岸存在終顯真身,這一刻,風雨驚悸著瘋狂逃離。

  楚子航瞳孔驟縮,他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他壓根就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然而直到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被顛覆了,甚至比所謂的龍族世界觀還要具有衝擊力。

  高大的天馬披掛甲冑,白色皮毛上流淌聖輝,八條雄壯馬腿支撐地面,口鼻中噴出熾白色的電弧,而馬背上坐著那尊偉岸身影,對方的暗金甲冑上蒙著一層微光,身後披一件暗藍色的大氅,手裡提著一柄彎曲長槍,如流星划過天空的軌跡,那張鐵面般的臉龐上只有一隻獨眼,裡面涌盪著金色的驚雷。

  而此刻這隻獨目隔著風雨凝視而來。

  楚子航渾身顫抖,他讀過北歐神話,傳說中有一位偉大的神王奧丁,他騎著八足駿馬斯萊布尼爾,手裡提著由世界樹樹枝製成的聖槍昆古尼爾,一身暗金甲冑,身後披暗藍風氅,儘管只有一隻眼,卻能看穿世間眾生命運。

  這本該存在於神話史詩里的偉岸存在,怎麼會出現在現實里?

  「奧丁……」

  路明非看向這尊身影,呢喃著這個名字。

  不知為何,他在對方身上感應到了一抹極為晦澀,卻又有些莫名熟悉的氣息波動,總覺得對方似乎在哪裡見過,又或者是對方曾跟他認識之人相處過。

  「鬼谷,是你麼……」

  路明非深深眯起眼,突然覺得這股隱晦氣息跟超獸世界裡的鬼谷有點像。

  都是一樣的詭詐陰險,一樣的不擇手段,甚至連涌動的能量氣息都有些相似。

  這股涌動的強大力量讓路明非心中觸動,但他的內心毫無畏懼。

  無論如何,他會出手。

  但在出手前他必須要好好審視對手,找到對方弱點,而不是自大盲目的衝上去。

  至於夏彌。

  女孩在見到奧丁出場的時候,整個人就變得低沉起來,半邊臉龐被青絲遮擋,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唯有路明非感受到從女孩身上湧起的一抹氣息波動,深邃而強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