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暗夜裡的蘇秦負劍
愷撒突然停住了腳步,他側耳傾聽,言靈「鐮觸」所構建的聲波領域告訴他,後門的走廊里,有一組兩人正在巡邏。
他對著路明非和麻生真比了個「待在原地」的手勢,然後整個人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黑暗的走廊。
路明非只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閃過,緊接著就聽到兩聲沉悶的倒地聲,然後一切又恢復了寂靜。
前後不過五秒鐘。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路明非心裡暗罵一聲,這幫怪物,殺個人就跟踩死兩隻螞蟻一樣輕鬆。
他現在無比懷念自己那張溫暖的單人床,還有電腦D盤裡那些可愛的「老師們」。
早知道會這樣,打死他也不來日本了。
愷撒很快就回來了,他對著兩人招了招手,示意安全。
三人立刻跟了上去,走廊里光線更加昏暗,只有盡頭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牌散發著微弱的光。
地上躺著兩個不省人事的暴走族少年,看樣子只是被打暈了過去。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通過走廊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其中一個被打暈的少年,竟然掙扎著醒了過來。
他看到愷撒三人的背影,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張嘴就要大喊。
愷撒的反應快到了極致,他甚至沒有回頭,反手就是一槍。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那是加裝了消音器的弗里嘉麻醉彈擊中肉體的聲音。
那個少年哼都沒哼一聲,就徹底暈死過去。
「該死!」
愷撒低聲咒罵了一句。他走過去檢查了一下,少年背後的衣服上,已經滲出了一小片血跡。
雖然麻醉彈的創口很小,但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一點血跡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
更麻煩的是,路明非的穿著。他那一身從醫院偷來的,皺巴巴的白大褂,在這群穿著奇裝異服的暴走族和穿著性感制服的服務員中間,簡直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愷撒的目光,在黑暗中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麻生真那身開衩到大腿根的旗袍上。
一個大膽而又————
有點變態的計劃,在他腦中形成。
他把路明非和麻生真拉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裡,從懷裡摸出了一把小巧的軍用手電筒,照亮了他們三個人面前的一小塊地方。
「我們得偽裝一下。」
愷撒的語氣不容置疑:「路明非,你把她的衣服換上。」
「哈?」
路明非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指了指麻生真那身布料少得可憐的旗袍,又指了指自己:「老大,你沒開玩笑吧?我?穿這個?這他媽連我大腿都遮不住!」
「這是命令。」
愷撒的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你的衣服太顯眼了,只有穿上這裡的制服,我們才有可能混出去。她的身材————跟你差不多。」
「差不多個屁啊!
」
路明非快哭了:「老大,你看清楚,她是女的,我是男的!
我雖然瘦,但我也是個一米七八的純爺們!
我穿上這個,不是更顯眼嗎?
你見過哪個網吧里有穿著旗袍還長著喉結的服務員啊?」
「那就把你的脖子縮起來。」
愷撒完全不理會他的抗議,甚至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化妝盒,這是他為了應付各種突發情況隨身攜帶的偽裝工具。
「我這裡還有口紅和假睫毛,可以幫你修飾一下。」
「我修飾你個大爺!」
路明非徹底炸毛了:「士可殺不可辱!我路明非就算是今天死在這裡,從這樓上跳下去,也絕不會穿女裝!」
他想起了自己在《魔獸世界》里那個風騷的血精靈法師號,那都是遊戲,是虛擬的!
現在可是現實!
讓他穿上這身羞恥度爆表的衣服,在外面那群瘋子面前走來走去,他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還怎麼面對諾諾?
麻生真在一旁看著這兩個男人為了一件衣服爭執不休,已經完全傻掉了。
她的小腦袋瓜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這個金髮帥哥會提出這麼————
這麼荒唐的要求。
「沒有時間了。」
愷撒看了一眼手錶,外面的暴走族已經開始挨個隔間搜查了,很快就會找到這裡。
「要麼穿,要麼我打暈你,給你穿上。」
「你————」
路明非氣得渾身發抖,他知道愷撒這傢伙說得出就做得到。
他看著愷撒那張英俊卻毫無感情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辜的麻生真,一種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他媽的,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就在他準備破罐子破摔,閉上眼睛任由愷撒擺布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從那件破白大褂的內袋裡,掏出了一件用黑布包裹著的,長條形的東西。
他三下五除二地解開黑布,一柄古樸的日本刀,出現在三人面前。刀鞘是簡單的黑色,沒有任何裝飾,但刀柄上的白色鮫魚皮和黑色絲繩,卻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和鋒利。
「這是什麼?」
愷撒皺了皺眉。
「我的刀。」
路明非握住刀柄,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和安心感從手心傳來。
他不知道這把刀的來歷,只知道這是那個叫「酒德麻衣」的紅髮女人塞給他的,說是「老闆」送的禮物。
這幾天,他就是靠著這把刀,才從幾個不懷好意的流浪漢手裡逃了出來。
「我不用穿女裝。」
路明非將刀橫在胸前,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老大,你和她從後門走。我從正門出去,把他們引開。」
愷撒看著路明非,有些驚訝。他印象里的路明非,一直是個膽小怕事、能躺著絕不站著的廢柴。
但此刻,這個廢柴的眼睛裡,竟然燃燒著某種他從未見過的火焰。
那不是絕望的瘋狂,而是一種————
決絕的意志。
「你一個人?」
愷撒問。
「我一個人。」
路明非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放心,我跑得快。大不了就跟他們玩捉迷藏,反正這地方我比他們熟。」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虛得一逼。
他哪是比他們熟,他連自己現在在東京哪個特角旮旯都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與其穿上那件羞恥的旗袍,還不如轟轟烈烈地戰死來得痛快。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像以前那樣,總是躲在別人的身後了。
這一次,他想自己站出來。
哪怕只有一次。
「別廢話了,快走!」
路明非推了愷撒一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愷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他拉起麻生真,轉身就向著後門的方向跑去。
他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他必須先保證這個無辜的女孩安全離開,然後再回來接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看著愷撒和麻生真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他緩緩地,抽出了那把刀。
「鏘」
一聲清越的龍吟,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刀身如一泓秋水,在手電筒微弱的光線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路明非看著手中的刀,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麼害怕了。
他想起了《七武士》里的久藏,那個沉默寡言,劍術高超的武士。
他總是孤身一人,卻能在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
雖然自己跟人家比起來,就是個戰五渣。但至少,姿勢要帥。
他一手提刀,一手拿著那個快沒電的手電筒,像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英雄,一步一步,向著網吧大廳的方向走去。
「孫子們,爺爺我來了!」
他小聲地給自己壯了壯膽。
網吧大廳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顯示器碎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腎上腺素和廉價酒精混合的味道。
十幾個「赤備」的成員正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興奮地打砸著一切可以打砸的東西,時不時還拖拽著尖叫的女服務員,發出猥瑣的鬨笑聲。
為首的雞冠頭少年,正一腳踩在胖經理的臉上,用手裡的砍刀拍著他的臉頰,惡狠狠地逼問著什麼。
就在這片混亂的中心,路明非的身影,如同一個不合時宜的幽靈,從通往後巷的走廊里,慢慢地走了出來。
他一手提著那把在黑暗中閃著寒光的日本刀,一手舉著光線微弱的手電筒,那光束正好打在他那張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的臉上。
一瞬間,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身上。
「喂,那邊的傢伙,是什麼人?」
雞冠頭眯著眼睛,打量著路明非。
他看到路明非手裡的刀,臉上的表情從戲謔,慢慢變得猙獰起來。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這輩子都沒被這麼多人同時行注目禮過,尤其這幫人的眼神,就跟看一盤剛上桌的生魚片似的。
他強迫自己挺直了腰杆,模仿著電影裡那些黑道大哥的派頭,用一種自以為很酷,但實際上聽起來有點發抖的聲音說道:「我————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哈哈哈哈!」
雞冠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和他身邊的一眾小弟們一起放聲大笑起來。
「在這兒?找誰啊?找你媽嗎?」
「我找你們老大。」
路明非硬著頭皮說道,他記得愷撒說過,這幫人是衝著他來的,那隻要自己站出來,應該就能把火力都吸引過來。
「找我們老大?」
雞冠頭收起了笑容,他拎著砍刀,一步步向路明非走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見我們老大?」
他身後的幾個小弟也圍了上來,手裡晃著棒球棍和鋼管,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路明非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手心裡的汗已經把刀柄都浸濕了。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對策,是先虛晃一刀,然後轉身就跑?
還是學著《殺死比爾》里的烏瑪·瑟曼,來一個華麗的橫掃?
然而,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在真正的亡命之徒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雞冠頭距離他只有不到三米的時候,異變陡生!
「轟—」
一聲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從網吧門外傳來,緊接著,兩道刺眼的強光,如同利劍一般,穿透了黑暗的大廳,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一輛黑色的雪佛蘭科邁羅跑車,直接撞破了網吧的玻璃門,粗暴地沖了進來!
強光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路明非也被晃得一陣頭暈目眩,等他再次睜開眼時,那輛科邁羅已經停在了大廳中央,車燈依舊大亮著,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媽的!誰幹的!」
雞冠頭憤怒地咆哮著。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
而就在這一片混亂和刺眼的光芒中,一個黑色的影子,如同從地獄裡爬出的死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科邁羅的車頂上。
那個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身形挺拔如松,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手裡,同樣握著一柄日本刀,刀身在車燈的照射下,反射出妖異的血紅色光芒。
是他!
路明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認得這個男人,是楚子航!
那個在學院裡被稱為「面癱師兄」的男人!他怎麼也在這裡?
楚子航沒有理會周圍的喧譁,他的目光,如同一隻鎖定了獵物的雄鷹,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他對面的,一個同樣手持兵刃的身影。
那是剛剛從後門繞回來的愷撒。
愷撒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楚子航,更沒想到,重逢的場面,會是這樣一種劍拔弩張的姿態。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路明非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的同時,他從側翼潛入,尋找機會帶路明非突圍。
可楚子航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的部署。
此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兩個卡塞爾學院最頂尖的王牌,如同兩頭在各自領地巡視的獅子,於這片狹小的戰場上,不期而遇。
愷撒手中的,是那把從不離身的獵刀「狄克推多」。
而楚子航手中的,則是那把傳說中的村雨。
「鏘!」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兩道身影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們是怎麼移動的,只看到兩道殘影在空中交錯,緊接著,就是一連串密集的,如同暴雨般的金鐵交鳴之聲!
「叮叮噹噹!」
火花在黑暗中四濺,每一次碰撞,都帶著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量。
愷撒的刀法,大開大合,充滿了歐洲貴族騎士的優雅與霸道。
他手中的狄克推多,時而如狂風掃落葉,時而如毒蛇吐信,每一招都直指對方的要害。
他使出了一招極其刁鑽的波蘭騎兵刀術中的「過鞍斬切」,刀鋒貼著地面,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上撩去,目標直指楚子航的下盤。
然而,楚子航只是腳尖在車頂輕輕一點,整個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般向後飄去,手中的村雨,順勢向下一沉,刀柄在刀鞘口輕輕一磕。
「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