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宅女的早晨與麻衣的歸來
說完,龐貝瀟灑地轉身,結果一腳踩在了自己那堆該死的降落傘繩上,整個人「嗷」的一聲,像個滾地葫蘆一樣,從辦公室門口的樓梯上,骨碌碌地滾了下去。
昂熱:
,,,聽著樓下傳來的,龐貝那中氣十足的叫罵聲,昂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不靠譜的種馬老爹。
不過,倒也不算太壞。
龐貝離開後不久,副校長提著一瓶威士忌,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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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那個瘟神走了?」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臉上寫滿了對龐貝的厭惡:「我真想不明白,加圖索家怎麼會選這麼一個不著調的傢伙當家主。」
「有時候,不著調,才是一種最好的偽裝。」
昂熱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儘管日本分部已經變成了敵人的陣營,儘管他將要面對的,是一位神級的對手。
他依然要親自前往。
他不僅是為了平定叛亂,更是為了屠神,以及————
營救他的學生。
「我送去日本的,不是什麼豬和水怪。」
昂熱從抽屜里,再次取出了那把折刀,寒光一閃,利刃無聲地滑入袖口。
「而我,也不是什麼只會坐在後方念經的唐僧。」
飛機,已經準備好了。
東京,他來了。
清晨八點,黑石官邸。
蘇恩曦赤著身子,像一條慵懶的美人魚,愜意地浸泡在露天的溫泉池裡。
溫潤如玉的青石池壁上,雕刻著繁複的菊花與流水紋樣,池水是引自富士山下最純淨的溫泉活水,終年保持著最適合人體的溫度。
老管家木村浩,穿著一身筆挺的燕尾服,正恭敬地跪坐在池邊,為她奉上一份精緻的傳統日式早餐。
銀鱈魚西京燒,玉子燒,納豆,味增湯,還有一碗顆粒飽滿、熱氣騰騰的越光米飯。
蘇恩曦一邊享受著這極致的奢華與寧靜,一邊透過開闊的視野,欣賞著遠處的風景。
一邊是富士山腳下,被晨光染成粉色的「櫻前線」推進的美景;
另一邊,是掛在池邊遮陽傘下的液晶電視裡,正在播放的熱海海嘯後的慘狀。
新聞里,日本內閣官房長官,正對著鏡頭,一臉嚴肅地鞠躬道歉,極力將昨夜那場「異形入侵」的真相,歸結為罕見的海底火山活動和劇烈的地殼變形。
蘇恩曦看著電視裡那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政客,忍不住嗤笑一聲。
卡塞爾學院、蛇岐八家,再加上她自己的團隊,三方勢力在幕後聯手,花費了無數金錢和資源,才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將這場足以顛覆世界觀的災難,強行「洗白」成了一場自然災害。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
然而,對於身處社會金字塔頂端,能夠輕易調動幾百億美元資金,甚至能讓第七艦隊為她「放煙花」的蘇恩曦來說,現實世界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
無聊。
她對那些金融報表上,不斷跳動的,足以讓普通人瘋狂的數字,感到麻木。
反而覺得,從木村浩那裡借來的一本少女言情小說里,那些關於小家碧玉和霸道總裁的虛構愛情故事,更有趣一些。
「唉,現實世界真是太沒勁了。」
她一邊往嘴裡塞著薯片,一邊翻著小說,小聲吐槽:「哪有小說里,男主角為了女主角,一怒之下收購對家公司來得爽快。」
她覺得,自己這種擁有著全世界,卻只想宅在家裡看小說、吃薯片的心態,簡直是病入膏育,沒救了。
就在這時,一陣蘭博基尼那獨有的,如同野獸咆哮般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份寧靜。
一輛黑色的,線條凌厲的蘭博基尼Aventador,以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官邸門口。
木村浩雖然年輕時也算閱女無數,但當他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那個女人時,還是被對方那強大的氣場所震懾住了。
來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仿佛第二層皮膚般的緊身潛水服,外面罩著一件金色的,薄如蟬翼的紗裙。
她有著一頭利落的酒紅色短髮,五官明艷動人,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而危險的氣息。
是酒德麻衣。
她沒有理會前來迎接的木村浩,甚至沒有看蘇恩曦一眼,一言不發地,徑直走進了溫泉池中。
「喂,你這女人,有潔癖的好不好!剛從外面回來也不沖一下就下水!」
蘇恩曦不滿地抱怨道。
然而,酒德麻衣沒有回應。
她只是站在水中,用一把隨身攜帶的匕首,面無表情地,開始切割自己身上的潛水服。
蘇恩曦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隨著潛水服被劃開,露出的,不是酒德麻衣那健康的小麥色肌膚,而是一片片密布的,閃著金屬光澤的青色鱗片!
甚至,連她眼眶的邊緣,都長出了一圈細密的,如同蜥蜴般的鱗片。
這是————
龍化的徵兆!
「你沒注射鎖定劑?!」
蘇恩曦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酒德麻衣剛剛完成了老闆交代的,深潛極淵,回收「戰利品」的任務。
但不知為何,她沒有在任務結束後,第一時間注射抑制龍血的鎖定劑。
導致她體內的古龍血清,正在失控,即將把她徹底轉化為沒有理智的,嗜血的死侍!
酒德麻衣沒有回答,只是將一把裝填了鍊金彈頭的格洛克手槍,扔到了蘇恩曦面前的池邊。
「如果————我失控了————」
她的聲音,嘶啞而虛弱:「就開槍,射穿我的頭。」
說完,她身體一軟,整個人向後倒去。
蘇恩曦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讓她平躺在光滑的青石板上。
蘇恩曦強行割開她身上殘餘的潛水服,赫然發現,在酒德麻衣的身上,有一道從左邊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的,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
傷口周圍的血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結晶化的狀態,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切割過一樣。
「這是————誰幹的?!」
蘇恩曦的聲音,冰冷得像要結冰。
「蛇岐八家————那個叫————上杉繪梨衣的女孩————」
酒德麻衣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
「言靈·審判————」
她喃喃自語著,眼神開始變得空洞。
「喂!酒德麻衣!不准睡!」
蘇恩曦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厲聲喝道:「想活命就給我保持清醒!快!背誦你那該死的,長得能繞地球一圈的歷任男朋友名單!」
「男朋友————名單?」
酒德麻衣渙散的眼神,有了一絲微弱的焦距。
她仿佛是在垂死的夢吃中,開始喃喃自語。
「第一個————是巴黎的流浪畫家,他會用十三種語言說我愛你,但畫的畫,連他自己都看不懂————」
「第五個————是梵蒂岡的見習神父,他每天晚上都向上帝懺悔,白天又忍不住偷看我換衣服————」
「第十三個————是某個中東國家的王儲,他說要為我買下一座島,在上面種滿我喜歡的藍色妖姬,結果第二天,他的國家就政變了————」
她一邊背誦著那份真假難辨的名單,一邊因為劇痛而身體不住地抽搐。
蘇恩曦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用這些荒誕的記憶,去刺激她的大腦,對抗龍血的侵蝕,讓她不至於在昏迷中,徹底淪為死侍。
蘇恩曦迅速從旁邊的醫療箱裡,取出了一個輸血袋和針管。她割開自己的手指,將鮮紅的血液滴入一個小小的分析儀中。
屏幕上,很快顯示出結果:
【血型匹配,可進行輸血。】
這是她們這些為老闆賣命的人,最後的保命手段。
用一個血統更純淨、更穩定的人的血液,去中和另一個失控者體內的古龍血清。
這無異於一場豪賭,成功,則能將對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失敗,則兩個人都會因為劇烈的血液排異反應,爆血管而死。
蘇恩曦沒有絲毫猶豫。她拿起針頭,就準備扎向自己的手臂。
然而,當她試圖給酒德麻衣注射時,卻發現,針頭根本扎不進去!
酒德麻衣的皮膚,因為龍化的緣故,已經變得像瓷器一樣堅硬。
「該死!」
蘇恩曦低罵一聲,當機立斷。
她扔掉針頭,用匕首割開輸血管,然後粗暴地捏開酒德麻衣的嘴,將那根冰冷的塑料管,直接插進了她口腔上顎最柔軟的,靠近動脈的黏膜組織里!
「嗚——!」
劇烈的疼痛和異物感,讓半昏迷的酒德麻衣猛地睜大了眼睛。
緊接著,蘇恩曦將自己的手腕動脈,對準了輸血管的另一端。
鮮紅的,帶著淡淡金色的血液,順著管道,緩緩地,注入了酒德麻衣的體內。
「呃————啊啊啊啊!」
當蘇恩曦的血液進入身體的瞬間,酒德麻衣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她整個人劇烈地痙攣起來,仿佛有無數把刀子,在她的血管里切割。
青色的鱗片,在她的皮膚上時隱時現,那道恐怖的傷口,也開始滲出黑色的血液。
這是最危險的排異反應階段。
「撐住!
酒德麻衣!
你想想你的那些帥哥!想想你還沒花完的錢!」
蘇恩曦死死地按住她,對著她的耳朵大吼。
然而,在極度的痛苦中,酒德麻—衣的意識,似乎陷入了更深層的混亂。
她口中那份長長的男朋友名單,突然中斷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斷重複的,模糊的名字。
那個她平日裡,用無數個或真或假的男友名字來掩蓋,深藏在心底最深處,連蘇恩曦都不知道的,真正的秘密。
蘇恩曦看著好友如此痛苦,卻又在無意識中,執著地念著那個名字,心中五味雜陳。
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握緊了那把上膛的格洛克手槍,在一旁靜靜地守候,等待著命運,對她們兩人,做出最終的判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溫泉池裡的水,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
終於,酒德麻衣的痙攣,停止了。
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呼吸和心跳,都微弱到了幾乎檢測不到的地步。
蘇恩曦伸出顫抖的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一片冰冷。
她又將耳朵貼在她的胸口。
死寂。
蘇恩曦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癱倒在地上。
失敗了嗎?
她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格洛克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酒德麻衣那張已經失去血色,卻依舊美艷的臉。
她回想起兩人共事的這些年,一起出任務,一起闖禍,一起在世界各地瀟灑。
雖然她總是抱怨,酒德麻衣和另一個「三無妞」是她生命中最大的兩個麻煩,但如果真的失去了這些夥伴,只剩下她一個人,去面對那個喜怒無常的神經病老闆,該有多孤獨。
她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卻無論如何,也扣不下去。
就在她內心掙扎到極點的時候。
酒德麻衣那長長的睫毛,突然,顫動了一下。
然後,她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燃燒著妖異的,赤金色的瞳孔。
「酒德麻衣?」
蘇恩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
酒德麻衣眨了眨眼,那雙赤金色的瞳孔,緩緩地,褪去了妖異的色彩,恢復了平日裡那明亮的,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琥珀色。
她看著蘇恩曦手中的槍,虛弱地笑了笑,用沙啞的聲音,開了一個地獄級的玩笑:「怎麼?我的小曦曦,終於忍不住,要對我先奸後殺了嗎?
不過我可提醒你,我對女人沒興趣。
除非————
你願意出錢,給我請十個拉斯維加斯的頂級脫衣舞男來助興。」
「滾!」
蘇恩曦再也忍不住,一屁股癱坐在溫泉池裡,滾燙的眼淚,混合著池水,從眼角滑落。
她知道,她的朋友,回來了。
確認酒德麻衣的理智尚存後,蘇恩曦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感覺身體裡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癱在溫泉池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感,讓她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我說,你這次到底是怎麼搞的?居然傷得這麼重,還差點變成死侍。」
蘇恩曦有氣無力地問道:「你不是號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嗎?怎麼會被蛇岐八家那個小姑娘給陰了?」
酒德麻衣掙扎著坐起來,身上的青色鱗片已經完全褪去,只留下那道從胸口延伸至小腹的猙獰傷口,還在緩慢地滲著血。
「別提了。」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懶散:「我潛到極淵,剛拿到東西,準備撤退的時候,就撞上了她。
那個叫上杉繪梨衣的女孩,簡直就是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