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墮落成死侍不久的混血種……」
通往洗手間的過道內，無形的磁場影響了這裡，燈光瘋狂頻閃。
瘦長鬼影脊背高高隆起，脊椎骨刺破皮肉，渾身覆蓋了堅硬的青黑色細密鱗片。
它從地上爬起來，眼窩裡金色的瞳孔對準了紅頭髮的女孩。
細碎氣流嘶響，死侍快如閃電，在牆壁、地面輾轉騰挪。
漆黑利爪橫掃，所過之處，牆壁、瓷磚豆腐一般破碎，碎石飛濺。
「好快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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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如同風中搖曳的紅影，側身、旋身、後撤、突進。
戰鬥如本能一般刻進骨子裡，每一次都能精準閃避死侍的攻擊。
她的手腕陡然翻轉，藏鋒已久的鍊金短刃順勢斜劈。
「錚！」
細密的鱗片層層崩碎，暗紅色的血噴涌而出，死侍的肩背遭受重創。
「可惜沒帶槍。」
諾諾橫刀胸前，擋下暴怒的回擊。
纖細的手臂驟然繃緊，腕骨承壓發麻，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
有槍的話，只需要三秒鐘。
她就可以乾淨利落解決死侍。
或許可以藉此震撼路明非，讓他意識到屠龍不只有死亡，還有熱血。
險之又險避過一次足以割開咽喉的襲擊。
諾諾抓住機會，一刀切下了死侍的手臂。
就在她再度蓄力，準備擴大戰果之際。
低沉、晦澀、古老的龍文音節緩緩從死侍的喉嚨里淌出。
空氣驟然變冷，光線詭異扭曲。
周遭所有光源被無形的力量吞噬、折射，暗沉的黑霧降臨，視野驟然變暗。
諾諾臉色一變。
言靈·冥照！
狹窄的過道死寂，光影徹底錯亂，瘦長鬼影仿佛消失。
該死，她丟掉了對死侍的視野！
諾諾微微垂眸，調整呼吸，止步收勢，全身神經緊繃到極致。
握刀的手腕下沉，刀尖斜指地面，女孩進入絕對的戒備狀態。
殺機在這一刻潛藏。
……
「諾諾她真沒事嗎？」
外面已經亂成一鍋粥。
文學社的一應成員嚇破了膽，將恐懼擴散到了外面。
再加上渾身是血的趙孟華、倖存的壯漢，不知道的還以為薩日朗。
其實是薩了很多日朗。
蘇曉檣和陳雯雯受了驚嚇都有些腿軟走不動道，但還是很擔心獨自留下的女孩。
路明非享了一次齊人之福，一手摟著一個往外走。
即使在這麼緊張的時刻，女孩兒柔軟的身體和溫熱的體香依舊讓他分心了。
「她和我們不一樣，她是專業的。」
「就像電視裡的捉妖人、除魔者？」小天女好奇問。
「也差不到哪去……」路明非想了想：「反正特別危險就是啦。」
「可捉妖人也有被妖怪殺死的。」陳雯雯細聲說。
路明非臉上的表情僵住。
是啊，專業的也會死。
那個古靈精怪的紅髮女孩孤身一人與怪物纏鬥，一個失誤或許就香消玉殞了。
死是什麼感覺？
路明非沒試過，但他才經歷了一次絕望的等死。
諾諾在絕望時會怎麼樣呢……
「趴下！」
身後驟然炸響熟悉的聲音。
對了，就是那個漂亮的紅髮女孩。
趴下？
為什麼要趴下？
躲狙擊槍子彈嗎？
路明非回頭，蘇曉檣、陳雯雯也聽見聲音回頭。
空氣驟然凝滯。
寒光占據了視野的百分之七十。
利用剩下的餘光，他看見了畸變的利爪帶著致命的鋒芒降下。
距離兩張漂亮的臉蛋只剩下幾寸的距離！！
她們臉上沒有恐懼，根本來不及反應。
還有一點餘光落在了飛奔而來的諾諾身上。
女孩身形優美如一頭矯健的母豹子。
她的臉上有暴怒、有懊惱，還有一絲絕望。
死侍什麼時候追上來的？
路明非盯著它猙獰、凝固的面孔，冷汗浸濕了衣服。
一滴涎水，青褐色，或許帶著腐蝕性，懸在他的眼珠子上方。
會毀容的吧？
路明非心中一凜，對目前帥氣的容顏十分滿意，趕緊後退一步，避開涎水。
「你踩到我的腳了。」身後傳來略顯稚嫩的聲音。
「哦哦，騷瑞騷瑞！」
路明非嚇一跳，蹦一下跳到旁邊，對著面無表情的男孩連聲道歉。
「How old are you？」
「哥哥。」男孩的聲音空靈。
路明非忍不住打了個寒噤，硬著頭皮：「別喊我哥哥，咱倆又不熟。」
「我是路鳴澤啊，你的弟弟，我們怎麼會不熟呢？」男孩淡淡地說。
「等等、等等！」
路明非走了幾步，忽然意識到什麼：「現在什麼情況？」
他看著完全靜止不動，猶如電視按下暫停鍵的世界。
蘇曉檣、陳雯雯即將利爪加身、死侍躍起兇惡猙獰、諾諾飛奔無力回天……
「我們兄弟需要一點時間說話，就讓他們等著了。」男孩說：「交易嗎？」
「又是交易！」
路明非呵了一下。
「你難道不需要嗎？」
男孩走到蘇曉檣面前。
「多漂亮的女孩！有錢有顏，還喜歡哥哥，要不是出了檔子事，哥哥表白她肯定答應。」
路明非面色不自然起來。
男孩又走近陳雯雯。
「白月光哎，溫柔可愛，她其實也注意到了哥哥的改變，哥哥想追的話，也不難吧？」
他越過死侍，看向諾諾。
「御姐！又酷又颯，她剛才救了你哦。」
男孩張開雙臂，微笑：「不交易的話，她們都會死、光、光。」
路明非沉默下去。
「你在和豆包交流嗎？」男孩臉上的猙獰一閃而過。
「沒有。」路明非搖頭。
豆包似乎出了問題，一直在轉圈圈。
「它算個什麼東西？」男孩冷笑：「幾年了哥哥，它有帶給你什麼嗎？」
「實質上的東西……」路明非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
除了那個咒語。
「我能。」
男孩走到他面前，平靜地為他理了理領帶。
「就連這一身衣服，也是由我買的單，它是個小偷，偷我的錢，討你的好。」
路明非恍然大悟。
魔鬼買單……
原來就是這個魔鬼的意思。
「它能解決你當下的困境嗎？」男孩又問。
路明非沉默不語。
「那就是不能了。」小魔鬼冰冷的臉上露出笑意，「我能。」
「那代價是什麼呢？」
不得不承認，豆包失聯的情況下，路明非真的無路可走了。
他喜歡蘇曉檣，對陳雯雯也捨不得，諾諾棒極了的大長腿才救他一條狗命。
「你讀過《浮士德》的，對吧？」
「你這點有些像路鳴澤哎，一樣裝！」
路明非擺著手：「哥，你是我哥，咱是俗人，上得了梁山的那種，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的那種！」
男孩噎了一下。
「我要你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