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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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45碼的大腳狠狠踢在黑澤紀行的背部,強大的衝擊力瞬間將他踏進岸邊的沙地里,黑澤紀行能夠清楚聽到肺部的空氣爭先恐後從氣管中逃跑的哀嚎,強烈的疼痛感從脊椎蔓延開來。
「見鬼!我怎麼老要穿著這雙Ferragamo的手工定製皮鞋來做這種髒活?血濺上去天知道會不會留下痕跡?」踩在他背上的男人絲毫沒有踩著人的覺悟,一邊抱怨另一邊正用腳尖在他背上瘋狂碾動。
「這可是上好的老鱷魚皮!」
「快住口吧你。」
另一個男人追了上來,看著他腳下的黑澤紀行還活著不由鬆了口氣:「少主說了多少次了要活口,你倒好,就剩這一個了!」
「那不是還剩了一個嘛......」
第一個男人嘴裡嘟囔著,腳下還是離開了黑澤紀行的背部。
沒有了壓力在背上的黑澤紀行就像一隻煮熟的大蝦般蜷在一起,脊背上已經有模糊的血肉和衣服交織在一起。
「喂,你打算怎麼讓他招?」
第一個男人看著第二個男人在海邊舀起了一桶水,面上顯出幾分好奇。
「還能怎麼辦?把他頭塞進桶里去,一次三分鐘,慢慢加,加到他說為止。」
提著海水的男人邊說邊走到黑澤紀行身邊,一桶帶著詭異臭氣的海水從他的頭上淋下,當海水流經黑澤紀行後背的時候,海水腐蝕傷口帶來的劇烈疼痛感讓他差點背過氣去。
還沒等他慘嚎出聲。
嘭!
黑澤紀行的頭被猛然提起,男人狠狠將他的頭摜進了晃蕩著渾濁海水的鐵桶之中。
海水的腥臭味被緊接著狂湧進來的海水一下子封閉在了黑澤紀行的鼻腔之中,他不能呼吸了,求生本能的驅使下他只能伸出雙手瘋狂拍打著身邊兩側,那摁在他頭上的大手卻沒有絲毫動搖。
仿佛鋼澆鐵鑄的大手把他焊在了桶里,開始被猛踢到後背部讓他的肺本身就不堪重負,此刻更是有絲絲甜腥味反了上來,他真的要窒息而死了!
可這兩人沒有絲毫放鬆的意思,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早知道,就不該在王將面前主動請纓的。
在隨時會窒息過去的情況下,黑澤紀行腦海中突然有些後悔。
他沒想到以往遲鈍的蛇岐八家突然反應這麼快,在他負責的據點被剿滅之前竟然沒有收到一點風聲。
以往蛇岐八家的行動王將不說了如指掌,至少也能在最後關頭讓他們緊急撤走。
可這一次不僅沒有收到風聲,甚至連和王將的聯繫都斷掉了。
心頭被死亡的恐懼籠罩的黑澤紀行終於忍受不住愈發逼近的窒息感,在腥臭的海水中就開始狂吼。
猛烈掙紮下的他終於在水桶中發出了點點吞了海水的聲響,可他身後的那人卻依然沒有鬆開的意圖。
「夜叉,停手,至少讓他抬起頭來能看到我。」
有男人的聲音從不遠處飄了過來。
「哈伊!」
那個穿著鱷魚皮鞋的壯漢躬身答應,這一動作反而讓他手下的黑澤紀行再度向桶中沉了幾分。
反手將已經神志不清的黑澤紀行從水桶中拉出來,另一隻手空著的壯漢揮舞著巴掌就在他面上狠扇了兩下。
「夠了,烏鴉,給他洗洗臉。」
拎著水桶的男人直接將剛剛差點嗆死黑澤紀行的海水潑在他臉上,用手胡亂在他臉上抹了兩把。
絲絲殷紅的血跡從他的唇角溢出,黑澤紀行終於能夠看清自己現在是在哪了。
他們並沒有離開對馬島,此時正在對馬島海邊的渡口,岸邊還有他們常用的小船在海水中浮沉。
夕陽從那個走下船的年輕男人身後照來,將他被海風掀起的髮絲渲染出橘紅的色澤。
這個男人帶著些許書生氣,配合上那眉宇挺拔的面龐,黑色的長款風衣,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某個學校的年輕教員。
可黑澤紀行的一顆心反而沉了下去。
這個看起來好似知識分子的年輕男人在他們猛鬼眾里也是聲名赫赫。
他就是蛇岐八家中源家的家長——源稚生。
也是對他們猛鬼眾最心狠手辣的一位家長。
看到源稚生的那一刻,黑澤紀行就知道等待自己的一定是死亡。
源稚生丟掉手中燃燒的香菸,用腳尖將菸頭隨意碾碎,漫不經心朝他走來,直到停在黑澤紀行的面前。
「你背後的人在哪?」
「我...我背後沒有人......」
被稱為夜叉的男人捏著他肩膀的力道又大了幾分,那蓄勢待發的左手好似源稚生一聲令下就會轟在他的身上。
不等源稚生再問,黑澤紀行急切補充道:「我說!我說!這裡的一切都是我乾的,你們來之前這座島就已經失去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繫!」
「我的話句句屬實啊!」
抱著雙臂,源稚生點起他的下巴,面上顯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你知道我是誰?」
「知...知道。」
黑澤紀行吞了口唾沫,面上顯出幾分惶急。
「您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您!只求您饒在下一命!」
撲通一聲。
夜叉剛剛鬆手,黑澤紀行就跪倒在地上,不顧雙膝的疼痛,徑直朝著源稚生的方向跪著爬了過去。
看著在自己皮鞋面前磕頭如搗蒜的黑澤紀行,源稚生的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我們...我們在這裡進行普通人與死侍血液的融合實驗......」
猛然抬起頭,黑澤紀行臉上顯出幾分喜色,自己還有價值,自己能活下去了!
「普通人和死侍?」
咀嚼著這幾個字,源稚生的眉頭深深鎖緊。
「失控的龍血對於普通人來說不是劇毒嗎?實驗怎麼進行下去的?」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黑澤紀行給問住了,他囁嚅著,嘴唇顫動著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嗯?」
一旁的夜叉再度舉起了那沙包大的拳頭,恐懼一下子在黑澤紀行的心中爆裂開來。
許久以來的壓力在這一刻如同崩潰的堤壩,迅速將他的內心衝垮。
當他說出這些話後,王將也不會容忍他的背叛,再不想起來,眼前這位源家長也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是復活!」
眼看著大記憶回復術就要落在自己身上,黑澤紀行的腦子就好像在這一瞬間光速運轉,一下子想起了許久前的一幕。
「有人將那些島民全殺了之後,不知道使了什麼邪術,竟然讓他們重新活過來了!」
「復活?!」
源稚生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這個男人面對死亡的威脅,想必也編不出這麼離譜的謊話來騙他。
可這消息實在太過驚悚,死侍是由龍血侵蝕轉變而成,這世上怎麼有人可以對沒有龍血賜福的普通人施加如同死而復生的神跡?
這已經是神祇的權柄領域,哪怕連「皇」都做不到這一點!
難道,真的是她?
想到前不久大家長對自己第一次揭露開蛇岐八家隱藏最深的秘密,源稚生的心頭不禁懸了起來。
「對!我開始只是想要試一試這些死而復生的人可不可以被龍血污染,這裡的人我可一個都沒殺啊!」
「你?」
看著跪在地上望向自己,眼神中露出幾分可憐的男人一個勁地求饒,源稚生的面上終於顯出一抹厭惡。
「就憑你也能做到這麼大的事情?」
這個男人滿嘴謊言,明明在害怕自己殺掉他,卻死活不肯承認在他的背後還有著一位黑手,看這樣子,更不可能告訴他這位幕後黑手是誰,他們之間又是怎麼聯繫的了。
他的心中升起一抹煩躁,對馬島上發生的情況太過聳人聽聞,即使是他們也很難遮掩下這麼大的一場意外事故。
按動掛在耳邊的耳麥,還沒等源稚生開口,他的耳邊就響起了一道蒼老卻沉穩的聲音。
「我知道了。」
「老爹。」
源稚生面上顯出幾分喜色,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在外面要叫政宗先生。」
老人的聲音依然毫無波瀾,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這種大氣的感覺不愧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沒有政宗先生,這麼大的事情不知道要怎麼處理才好。
「學院本部聯合法國對我們發起照會,要求我們放開在對馬島的限制。」
短短一句話,卻讓源稚生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可是......」
「沒事,我雖然答應了他們。」
耳麥那頭的老人聲音依舊平淡,源稚生卻能從中聽出一絲笑意。
「但我們已經不是幾十年前的日本了,即使本部也不能獅子大開口。」
「政宗先生!」
聽到這句話的源稚生顯得很是激動,心中不禁有洶湧的感情激盪起來。
「不過卡塞爾學院終究是本部,所以我同意他們讓部分專員登島查看。」
「不要讓他們發現神葬所的絲毫線索。」
「明白!」
用力點了點頭,源稚生心中卻不由得升起一抹隱憂。
神......真的還好好呆在神葬所之中麼?
如果不是神,又有誰掌握了死而復生的權柄?
偏偏在這個時候,本部又派出了他們的專員。源稚生面上不露分毫,此刻卻有些緊張起來。
老爹他一直念叨著要把大家長的位置還給他,這是他嘗試接手的第一件大事,就具備如此分量。
學院本部,不知道這一次會派出哪一位專員?
近幾年,本部那邊好像沒有什麼出名的A級混血種,派來的專員真的能夠處理好對馬島上的事情麼?對此源稚生不報太大希望。
就連老爹都感覺相當棘手的情況,本部那邊怎麼處理得了。
搖搖頭,源稚生登上了一旁停著的黑色衝鋒艇,看也不看呆愣在原地的黑澤紀行,只是淡淡丟下一句話。
「交給你了,夜叉。」
「好嘞!」
夜叉拍了拍手上的砂礫,朝著一旁的烏鴉擠了擠眼睛:「有烏鴉幫把手的話半小時搞定!」
一旁的烏鴉皺了皺眉,雖然有些不情願,還是抓起不斷掙扎的黑澤紀行另一邊的肩膀,將他拖到了一旁早就準備好的水泥攪拌機旁。
「快點攪拌完,到時候給他找個樁子上班。」
熟練打開攪拌機,夜叉看著水泥砂漿朝著黑澤紀行傾瀉而下。
黑澤紀行此刻終於明白,眼前幾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放過他,在他們眼中,自己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馬前卒,只有探明背後王將這唯一的用途。
可自己根本就說不出那幾個字!
又熱又重的水泥砂漿拍打在黑澤紀行的肩膀上,慢慢湧上來的砂漿擠壓著他的肺部,短短一會的功夫,他便只剩下脖子和腦袋還露在砂漿外面。
眼看著自己就要徹底被淹沒在水泥砂漿之中,黑澤紀行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他拼命仰起頭來奮力嘶聲吼叫,卻只能吼出無意義的聲音。
只要一想到「王將」這個名字,他就只能感覺到一股莫大的力量驟然將他的靈魂從身軀中撕扯出來。
他將要吐出的字眼僵在了喉嚨之中,某種無形的力量割裂開了他的靈魂與肉體的聯繫。
這劇烈的撕扯感帶來了無與倫比的痛苦,他不由自主想要蜷縮起來,卻恍然發覺周遭全是水泥砂漿,他動不了哪怕一根手指。
自然也就沒辦法說出一切和王將有關的信息!
「這傢伙真是個硬骨頭啊?」
又拆開一袋是會的夜叉皺著眉頭,注視著在水泥砂漿之中連掙扎都沒有,卻一直在嘶吼的黑澤紀行。
「硬骨頭就不會喊這麼大聲了。」烏鴉面上顯出一抹嚴肅。
「他背後的人,不想讓他供出來。」
夜叉拍了拍手上的石灰粉塵:「難道是什麼言靈的力量麼?」
看著在水泥砂漿中聲嘶力竭吼叫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黑澤紀行,夜叉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哪怕變態如他,也很少看到這個時候失去言語功能的人。
在這個傢伙的背後,究竟是什麼樣的狠角色?
坐在衝鋒艇上的源稚生皺著眉頭停著耳麥中傳來的慘嚎聲,眉眼間有一抹化不開的陰鬱。
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日本島,他從未感覺這個國度如此陌生。
除了神葬所之外,還有什麼是他所不知道的?
嘩啦啦。
站在斬虎司幫忙調度下的軍艦之上,路明非望著不斷起伏的海面,面色非常平靜。
站在不遠處的趙軍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和一旁的艦長商量著後續行動。
時間不早了,對馬島對他們來說已經算是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