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父女的既視感 （已補）
無心插柳柳成蔭。
雖然最終還是沒能夠調查媧主遇刺的現場，但是他們卻剛好誤打誤撞得到了更重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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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的管事周槁，在這一事件中，極有可能有著重大嫌疑！
來不及再細細梳理整件事的脈絡，尖銳的哨聲已經在身後接連不斷的響起。這是傳令的口哨，傳令所有人出現了緊急情況！立即集合！
下方樓層傳來的細密腳步聲讓才走到三樓的三人止住了腳步。前有攔路後有追兵，他們已經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餘光瞄見旁邊的欞窗，只在幾秒鐘的時間裡路明非就迅速牽起身邊女孩的手做出了判斷。
「跳！」
「————啊？！」
蘇恩曦還沒有明白路明非的意思，身體就已經比大腦先行一步的倒在了路明非的懷裡。在男生懷裡抬起頭的瞬間就看見了那雙亮起的黃金瞳，幾乎在同一瞬間，樓梯旁直欞窗的柵欄就毫無徵兆的破開，像是被無形的刀刃給斬飛了出去。
空中翻飛的窗柵碎屑木塊里，黑影左擁右抱，掠月而起。
言靈·海垣。
「戒律」的範圍籠罩著整個周園，幾乎沒有言靈能無視「戒律」的規則。而路明非的「海垣」偏偏就是唯一的那個能夠無視「戒律」的言靈。
想來伏羲塔也不可能只是一座普通的木塔。陰家陰離貞以鍊金術築白銀陵墓為諾頓做棺。周家是陰家的主家，他們掌握的鍊金術自然更在陰家之上。伏羲塔的玄奧自然要比「夔門之眼」下的那座白銀陵墓更甚。
但在「海垣」足以化海為垣的權能之下，伏羲塔塔身本身蘊含的各種規則和領域絲毫不起作用，欞窗被路明非輕描淡寫的用眼神斬開。
「喂喂下面是湖啊————！」蘇恩曦忍不住大叫。她現在以一個像是女兒坐在爸爸臂彎里的極羞恥姿勢坐在路明非的手臂上，路明非的手臂摟在她的腿彎里。
這傢伙要抱著自己跳樓也就算了，來周家之後她就沒少跳過，但是她想請問了就算抱著她跳樓也能不能換個不那麼羞恥一點的姿勢？就算因為還要分一隻手抱著三無所以沒辦法公主抱但也可以摟她腰啊。她的腰又細又軟還有馬甲線，一點都不比他那些小女朋友們差————
回答她的人是零：「我們已經被周家的人發現了，已經沒有辦法再回到周璧或者瀟桐那裡。跳進湖裡回到「另一邊」是我們唯一的逃跑路線。」
蘇恩曦看向面對面和自己幾乎沒有間距的零————相較之下零就比她和諧多了。雖然零同樣也是被路明非以相同的姿勢抱坐在手臂上，但是她的身材本來就嬌小，坐在路明非的手臂上不僅也沒有什麼違和感，甚至隱隱還有一些————親子感？
這麼一解釋蘇恩曦就恍然明白了路明非的意圖。而且他們還聽到了周槁的秘密，周槁肯定會調集人手全力搜捕他們，不給他們把秘密曝光出去的機會。
僅僅是剛才那一瞬間，路明非就立即做出了最佳判斷嗎？
一開始老闆對路明非重視的時候，她和長腿一樣，還不以為意。
然而在和路明非逐漸深入的接觸當中，她卻看到了路明非身上越來越多的閃光點————
以及魅力。
領導者的魅力。
「噗通」一聲，水花在湖面上綻開，放起瑩瑩水珠玉盤落地。漣漪將月光層層盪碎。
周槁看著塔下蕩漾的波紋，扶在欞窗上的手幾平要把窗框捏碎，咬牙切齒。
他立刻轉過身：「我現在要去把在伏羲塔發現卡塞爾學院三人組的消息上報上去。你們給我圍住伏羲湖，每塊草地都給我一寸一寸的搜過去，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湖沒有其它出口，他們是跑不遠的。」
回答眾口爍聲：「是！」
這大概是路明非度過的最漫長的夜晚。在和芬格爾打電動吃宵夜度過的那些通宵夜晚
時，他從來沒有想過原來一個晚上的時間其實能夠發生這麼多的事。
等同於打十局魔獸爭霸，或者涉及兩個勢力的巨大陰謀。
當然這或許跟路明非沒有經歷過白天也有關係。上一次天亮時，他正在鏡塔中尋找陷入夢境的蘇恩曦和零。兩個晚上發生的密集事件在體感上連成了一個漫長的深夜。
「你們沒事吧？」他游出水面，扭過頭看向自己兩側的女孩。
其實壓根也不用問，因為兩個女孩是被他的手臂率先托舉出水面的。墜入湖面的一瞬間他就把零和蘇恩曦拉近了自己的懷裡，背面落水，自己吸收了更多的衝擊力。
這個行為仔細想來其實是有一些多此一舉了，蘇恩曦和零雖然是女生，但是也是血統為A級的混血種，身體強度遠超常人，從三層樓的高度跌進湖裡受到的衝擊力對她們而言微乎其微。
只是這個行為對路明非來說幾乎是下意識的。因為柳淼淼、小天女還有陳雯雯都是沒有覺醒血統的普通女孩。出現危險情況時第一反應就是把她們護在懷裡已經成了路明非刻在骨子裡的習慣，甚至連路明非自己也沒注意到這件事情。
不過蘇恩曦還是注意到了墜入湖面時路明非下意識把自己保護在懷裡的這個細節。也知道路明非之前之所以用那種「父女」般的姿勢抱著她和三無，是因為這樣一來她們就一定會比他後落水。
————真狡猾。
打濕的劉海貼著她的前額，看不見眼睛，只能看見她輕輕咬著唇，唇上水珠閃亮。月光下的湖面波光細碎又蕩漾，而她的心卻蕩漾遠勝湖波。
冰冷的聲音和囁嚅的聲音先後說「沒事」。確定零和蘇恩曦確實沒有大礙的路明非收回檢視的目光，眯起眼睛四顧。
冷光在湖面上一片片掃過，圓形的人層圍在整片湖的最外側，並在一點一點向內縮。
————他們並沒有穿過鏡湖抵達另一側的世界。還在周園裡。
「前天夜裡。」
路明非重新回頭看蘇恩曦：「你被周璃推進湖裡之後，是直接穿過鏡湖，進入鏡塔里了嗎？」
蘇恩曦聞言，也流露出有些遲疑又有些為難的表情：「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在周璃把我推進湖裡之後，我就只有關於那些夢境的記憶了。再醒過來就是看到你了。」
路明非聞言也陷入短暫沉思。蘇恩曦說的話肯定是真的，她不會對他說假話並且也沒有說假話的理由。
但是這一次，他們跳進鏡湖裡，卻沒有成功穿過鏡湖到達另一邊。這又是什麼情況呢？
問題太多，沒有時間一個一個的去尋找答案了。路明非收斂心思，正準備直接用「海垣」切開尼伯龍根的鍊金領域。但是下一刻，他就感覺到了頭頂的天空發生了什麼變化。
只是很細微的變化，就像是忽然一片烏雲籠罩在頭頂，陰鬱郁的多雲天氣也影響了心情；就像是海拔陡然上升了個1000米，讓周圍空氣的氧分壓下降了10%。
三個人都感覺到了，這抹細微卻又讓人神情凝重的變化。
「戒律」的鍊金領域，擴張了。
顯然在他們逃走的同一時間，周槁就已經第一時間把在他們的消息告訴了周岫。他們沒能穿過鏡湖抵達另一側大概也是因為「戒律」的限制。反應速度之快遠遠超過了路明非的預料。
這應該只是誤打誤撞。路明非覺得周岫大概率並不知道自己發現了鏡湖另一側的秘密，也不知道「海垣」可以切開尼伯龍根的鍊金領域。擴張「戒律」的鍊金領域只是單純想要限制自己使用言靈。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周岫要博的不是兔，而是另外一群獅子。
不久之前路明非才和周岫正面對峙過，那一次的短暫交鋒，讓他判斷，周岫對於「戒律」的掌控能力恐怕不輸於副校長守夜人。
不輸於的意思就是可能等於，也可能大於。
只是現在來看，恐怕周當時對自己還留了力。現在或許才是周家老爺子真正的「全盛姿態」。
同時，他也把一枚有正反兩面答案的硬幣扔到了自己的面前：「我已經完全釋放了「戒律」的鍊金領域，你要不要使用「海垣」？」
真是進退維谷的困境啊——————路明非苦笑了一下，讀出了周岫拋給自己的這個選擇題。
老謀深算的周家老爺子自然是知道「海垣」和「戒律」對峙，最終的結果一定也還是自己的「海垣」斬開他的「戒律」。
但是路明非知道，周岫從來就沒有指望過依靠「戒律」壓制住自己。
兩大言靈的較力一定會持續相當長的時間。周只需要困住自己一段時間，困住一段時間就夠了。一旦自己真的使用了「海垣」，通過覆蓋整個周園的鍊金領域，周岫馬上就能精準鎖定到自己現在的位置。
然而就算自己不使用「海垣」，隨著搜索圈慢慢縮小，搜尋者也一定會找到他們。
沒有猶豫太久，路明非的心裡就已經做出了決定————這時忽然一隻冰涼的手搭上了他的胳膊。
路明非下意識地回頭，冰藍色的瞳眸在清冷的月光下更顯透明，「————你要用言靈？」零囁嚅著唇，或許是在湖裡實在泡了太久，好看的嘴唇白皙的幾乎沒有一分血色。
像是也意識到了路明非想做的事情，另一側的蘇恩曦也伸出雙手輕輕抓住路明非的手臂，滿臉擔憂無聲地看著他。
短暫愣了一下的路明非，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伸出手摸兩個女孩的腦袋。
周岫拋給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多困難的選擇題。「戒律」的領域？劈開就是了。
誰擋在他面前，誰想要傷害他身後的人，無論對方是誰，再怎麼強大，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劈開。
一刀兩斷，一往無前。
鎏金色的火焰慢慢燃滿少年的眼瞳，夏彌印在路明非身上的烙印微微發熱，「海垣」的領域卻遲遲沒有展開。
就像是頂尖的劍客在揮出決定勝負的一劍時都會蓄勢一樣。他也在積自己的「勢」。
他要揮出一刀，揮出他從未揮出過的、最有力的一刀。
一刀斬斷周岫的領域，不給任何周鎖定自己的時間，為零和蘇恩曦她們爭取到最多的逃跑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