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三章 決戰平壤城(七) (1)

  「殺!殺光唐寇,殺,殺,殺!」率部趕到了東門的淵男建一見唐軍竟已破城而入,登時便急了,狂吼連連地縱馬狂奔,也不管前方尚有著自家敗兵的存在,率領著先鋒騎軍一頭便衝進了亂軍叢中,手中的馬槊運轉如飛,將所有擋路者一一挑殺,其勢如瘋虎一般兇悍,緊跟在其後的一眾高句麗官兵一見自家主將如此之神勇,自是士氣大振,紛紛吶喊著發動了決死的反擊。

  淵男建所部兵馬其實並不算多,也就是五千之數而已,騎兵更少,僅有四百餘騎罷了,相對於東門一帶多達十萬的唐軍來說,實是微不足道了些,然則其出現的時間卻微妙得很,可以說恰好打在了唐軍的軟肋上——此際唐軍剛殺進城門,因著街道之故,兵力壓根兒就無法展開,再者,正值追殺敗兵之時,亦無陣型可言,氣勢正旺之間,陡然遭到逆襲,登時就被打了個措不及防——衝進了城中的先頭部隊瞬間便被洶湧而來的敵軍徹底衝垮,僅一個衝撞間,便有百餘唐軍官兵倒在了血泊之中,余者不得不且戰且退地縮回到了城門附近,拼死抵擋著高句麗軍一波強過一波的攻勢,與此同時,被唐軍殺得大敗虧輸的楊開泰則趁此機會收攏了不少的潰兵,跟在淵男建所部後頭,也向著唐軍發動了反撲,如此一來,唐軍攻擊的勢頭被阻不說,便是連守御都顯得格外的艱難。

  正所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縞素,一眾唐軍官兵雖已是竭力抵擋,怎奈酣戰多時的體力卻已有所不支,主城門再度易手,洶湧而來的高句麗軍突破了唐軍的阻攔,蜂擁著殺進了瓮城之中,戰況至此,唐軍原本大好的形勢竟有被逆轉的危險,就在這等危機之際,奉命增援的薛仁貴終於及時率騎兵軍殺進了瓮城。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流暢

  「賊子好膽!」薛仁貴昨日與燕十八爭先鋒之印落了後手,今日一戰始終沒能撈到戰打,心裡頭正憋著一把火,此時一見到淵男建正狂殺著潰退中的唐軍士兵,登時大怒,大吼了一聲,聲如雷震中,一撥胯下戰馬,高速向淵男建衝殺了過去。

  「啊……」淵男建於亂軍之中突地瞅見薛仁貴縱馬殺來,雖說他並不清楚來者是何等樣人,可一見薛仁貴一身的明光鎧,身材又壯碩至極,便知曉來者絕非善類,自是不敢怠慢,掃開亂兵,躍馬橫槍迎了上去,大吼一聲,率先刺出了一槍,直取薛仁貴的胸膛。

  淵男建一身武藝極高,這一槍刺將出去,可謂是兇悍至極,槍起處,槍風呼嘯,快若閃電游龍,若是換了旁人,只怕就要鬧得個手忙腳亂,只可惜他遇到的是薛仁貴這麼個殺神,這麼點水準哪能入得了薛仁貴的法眼,不待淵男建槍到,薛仁貴手中的方天畫戟輕輕一揮,使出一個「平鉤」,但聽「鏘然」一聲輕響,已掛住了淵男建的槍尖,手腕一抖,方天畫戟順勢一個「反別」,淵男建只覺得虎口一疼,手中的馬槊竟已被別飛了。

  不好!淵男建一向自負武藝高強,卻沒想到方才一個照面,手中的馬槊便已脫手,自是知曉自己絕非來將之敵手,哪敢再戰,大驚失色之下,腳下猛地一踢戰馬的馬腹,試圖加速闖過薛仁貴的阻截。

  淵男建的想法固然是好,怎奈薛仁貴又豈能任他從容逃遁,但聽薛仁貴大吼了一聲,右手鬆開方天畫戟,左手一伸,一把抓住了淵男建的腰帶,一用力,竟將淵男建生生提溜了起來,一抖手,將其重重地往地下一擲,摔得淵男建頭暈眼花,還沒等其回過神來,數名薛仁貴的親兵已殺到了近前,數把馬槊一夾,已將淵男建生生擒了下來。

  「少將軍!」

  「快救少將軍!」

  ……

  一眾殺進了瓮城中的高句麗官兵一見淵男建被擒,全都急了,大呼小叫地沖將過來,試圖將淵男建搶回去,卻不想薛仁貴馬快人猛,手中的方天畫戟左劈右掃,舞動如飛,將所有膽敢衝到近前的高句麗官兵一一擊殺,一時間殺得高句麗軍眾心膽俱裂,再要頑抗時,大隊的唐軍騎兵已蜂擁殺至,生生將衝進了瓮城的守軍殺得丟盔卸甲地狼狽逃竄不已,戰場的主動權就此再次易手,高句麗軍的大勢已去。

  →

  「撤,快撤!」剛率領殘軍再次投入戰場的楊開泰一見前軍大敗,知道事不可為,不敢再戰,率領殘部掉頭就跑,試圖躲回內城再做抵抗,卻不料他的舉動早就落在了薛仁貴的眼中。眼瞅著楊開泰要逃,薛仁貴豈肯放過,擱下手中的方天畫戟,順勢抄起大鐵弓,張弓搭箭,瞄著楊開泰便射,但聽一聲弦響,那箭已準確地射進了楊開泰的喉頭,倒霉的楊開泰連吭都沒來得及吭上一聲,便已一命嗚呼了。

  淵男建已被擒,楊開泰再這麼一死,群龍無首的高句麗軍就此徹底崩潰矣,原本有秩序的撤退轉瞬間就成了亂鬨鬨的大潰逃,一眾唐軍官兵自是不會放過這等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機會,紛紛呼喝地尾隨著潰軍再次殺進了城中,沿著大街向內城掩殺而去……

  東城門已破,可北城門的戰鬥依舊在激烈地繼續著,無數的唐新聯軍官兵源源不斷地赴城而上,前仆後繼,城上城下屍橫遍野,慘烈至極——按唐軍原本的戰略部署,此處不過是佯攻而已,本用不著如此之拼命,然則一者新羅與高句麗乃是無解之死敵,仇人相見自是分外眼紅,再者,先前新羅大營被襲,死傷極重,而高泉生這個肇事者又被唐軍收降了,一眾新羅軍無法出氣,這便將滿腹的怒火全都發泄到了城上守軍頭上,在金春秋的死命令下,不惜一切代價地採用波浪似攻城之法,十餘萬士卒分波次不停地衝著城,戰況很短時間內便達到了白熱化狀態,令城頭守軍招架艱難,疲於應付之下,傷亡極重,便連主將淵男生也受了輕傷——一支流矢射中了淵男生的左臂,好在傷得不重,匆忙包紮之後,淵男生依舊堅守在城頭之上,指揮著一眾手下拼死抵抗,戰至卯時將盡,形勢已是萬分吃緊,淵男生手中的預備隊幾乎耗盡,不得不接連派人去自家府上求救兵,卻不料救兵沒來,壞消息倒是先來了——東城失守,唐軍已衝進了城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什麼?爾再說一遍!」一聽到哨探說出如此駭人聽聞的消息,淵男生登時就傻了眼,愣了好一陣子之後,突地爆發了起來,一把揪住那名哨探的胸衣,生生將其提溜了起來,面目猙獰地瞪圓了眼,惡聲惡氣地吼道。

  「少,少將軍,是真,真的,楊將軍戰、戰死,二少將軍被擒,目下生死不明,唐、唐寇已大、大舉入、入城了。」那名哨探本就在緊張之中,再被淵男生如此一嚇,立馬渾身哆嗦了起來,結結巴巴地將那震撼至極的消息再次複述了一番。

  「混帳,爾竟敢謊報軍情,找死!」淵男生怒氣勃發地將那名哨探舉了起來,重重地往地上一摜,而後順勢一刀便斬了過去,但聽一聲慘叫,那名哨探已被斬落了頭顱,一腔熱血噴濺而去,碩大的人頭在城上彈動了幾下,骨碌碌地滾到了屍體堆中。

  「少將軍,東門既破,外城不可守矣,我等還是……」一眾簇擁在淵男生身旁的將領見其一刀斬殺了哨探,人人都覺得脖子有些發涼,皆不敢多言,更不敢出言詢問實情沒,唯有早先曾與淵男生就要不要出兵救高泉生之事發生過爭執的那名將領站了出來,在淵男生那要殺人的目光逼迫下,強行開了口,試圖勸說一、二,卻不料,沒等他將話說完,淵男生已不耐煩地揮了下手道:「爾等休聽那奸細胡言,我平壤城固若金湯,豈會旦夕便破,誰敢再亂說一句,那廝便是榜樣!王彥,本將令爾率部堅守,務必將賊眾打下城去,且待本將自去我父府上調兵來援,還不領命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