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三章 風雨飄搖 (2)

  一聽楊萬春憂慮從新羅出發的唐軍,高懷龍登時便笑了起來,揮了下手道:「楊大人勿慮,高某已得到可靠消息,倭國已出水軍三萬,連同我高句麗五萬大軍,再加上百濟十三萬大軍,足以抵擋那一路唐軍了。ஜ۩۞۩ஜ ❻➈şhυ𝔵.¢๏ᗰ ஜ۩۞۩ஜ」

  「哦?真有此事?」楊萬春雖因戰功晉升為北部耨薩,算是高句麗高官之一,然則一來楊萬春不是皇族中人,二來與攝政的淵蓋蘇文不睦,朝廷中的消息他很難第一時間掌握到,此時一聽高懷龍如此說法,眼睛登時便是一亮,緊趕著便追問了一句。

  高懷龍點了點頭道:「此事不假,據高某所知,百濟以割讓熊津城為代價說服了倭國齊明女皇,其國之前鋒軍一萬水軍乘戰艦百餘艘已先期抵達白村江口,再過些時日,後續還有大軍兩萬五前來會合,聚合我三國之兵幾近二十萬,足以抵擋那一路唐軍之侵擾了,縱使不能戰而勝之,守御卻是不難。」

  「好,既如此,我等無後顧之憂也!」楊萬春最擔心的便是大唐水軍犀利,此時一聽有倭國水軍前來助陣,立馬便大鬆了口氣,擊了下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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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話雖如此,可當面之敵卻不好退啊。」高懷龍並沒有似楊萬春那般興奮,搖了搖頭道:「楊大人可還記得前番唐軍攻城時所用之器械麼?」

  前番唐軍強攻安市城之際,那些弩炮以及大型投石機的威力之大令楊萬春此時想起心頭還是揣揣不已,當時若不是高懷龍犧牲了次子高可鑫搶在唐軍全面發動之際破壞了不少唐軍器械的話,安市城能不能保得住還真的很難說了,此時一聽高懷龍說起此事,楊萬春臉色立時便是一白,苦笑著點了點頭道:「那些器械之力巨大,楊某至今思之尤有餘悸也。」

  「是啊,那些奇物犀利無比,實難敵也。」高懷龍跟著感慨了一句之後,這才面帶憂色地道:「據可靠消息,此番唐軍出征,全部神機營都來了,只怕其中的器械之威遠勝前番,我軍若是一味守城,只怕未必便能守得穩當。」

  「啊,這……」楊萬春一驚之下,瞳孔立馬緊縮了起來,愣了好一陣子之後,這才緊趕著問道:「將軍可有何對策乎?」

  「沒有。」高懷龍苦笑著攤了下手道:「孫子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而今敵之動向未明,某實無法定奪,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罷。」

  「這,這可如何使得?」一聽高懷龍答得如此乾脆,楊萬春登時便急了。

  「楊大人莫急,依高某看來,我等原先之策雖有不足,用之卻是不妨,待得唐軍一動,再隨機應變也好。」高懷龍此時也拿不出太多的主張,只能是說些無甚營養的話來安慰一下楊萬春罷了。

  「也罷,既如此,一切就有勞高將軍了。」楊萬春雖是心急,可他本人並不精通軍略,自是拿不出更好的主張來,也只能等著唐軍出招之後再見機行事了。

  事已至此,高懷龍亦無甚多餘的話好說,只能是苦笑著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兩人默默地對坐著,書房裡的氣氛立時變得壓抑了起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不提楊萬春與高懷龍這頭正忙著計議應對唐軍之策,且說李貞那頭也沒閒著,同樣在議著此番進兵高句麗之策——李貞三月二十三日離京之後,一路揮軍急行,僅用了一個多月便趕到了幽州大營,除遼東道行軍總管程名振所部兩萬五千兵馬駐紮在遼東前線之外,其餘諸部都已雲集到了幽州,不算隨軍出征的契丹、靺鞨等諸胡兵馬,唐軍聚集在幽州的總兵力已達二十三萬餘眾,其中京師衛軍十四萬,幽州本部兵馬五萬餘眾,其餘為燕雲十八州之兵,步騎雲集,戰將如雲,氣勢如虹,就等著李貞這位主帥一聲令下便可揮師遼東,然則李貞卻並沒有立刻率部出征,而是停在了幽州,每日裡除了會見各部將領之外,便是到各軍營地中巡視,似乎一點都不急著發兵的樣子,一直到了五月初一,這才宣召諸重將議進止之策。

  

  能進李貞中軍大帳議事的重將其實就只有三個人——幽州守將右衛大將軍李大亮、遼東道行軍總管程名振、左威衛大將軍林承鶴,此三人中林承鶴乃是李貞的心腹愛將,李大亮是李貞的老熟人,二者皆知曉李貞的性子,倒也不會有甚拘束之處,言談都放鬆得很,對於戰略之道皆坦言自己的看法,大體上所言相差不多,皆圍繞著如何儘快攻克安市城這個戰略要點展開討論,唯有程名振與李貞交往不多,幾乎不怎麼開口,顯得極為的拘謹。

  安市城是必然要拿下來的,否則的話,根本無法進軍高句麗腹地,更談不上與薛萬徹所部會師平壤城下,這一點李貞早就心中有數,至於怎麼打這一仗,李貞也早有定計,只不過李貞並沒有打算立馬說出自己的戰略,只是靜靜地聽著李大亮與林承鶴二人討論,其用意不外是要了解一下諸將的底蘊罷了,很顯然,程名振的拘言自是不合李貞的本意,眼瞅著程名振半天都沒開口,李貞不經意地皺了下眉頭,看著程名振道:「程老將軍,爾久在遼東,對遼東之事當是最有發言權的,孤想聽聽爾之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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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名振雖說也算是大唐開國老將了,然則其大多任外職,少在京師,除了進京述職之際曾覲見過李貞幾次外,還真沒跟李貞有太多的接觸,並不清楚李貞的性子,此番前來參會,也只是抱著多聽少說的念頭,本沒打算發表自己的見解,可此時李貞既然開口問了,他自是不能不答,這便緊趕著出言道:「啟稟殿下,末將一切聽從殿下調遣。」

  很顯然,程名振這等客套話自然不是李貞所要的答案,不過李貞倒也就此出言責怪,而是笑了笑道:「程老將軍客氣了,古人云:一人計短,眾人計長,程老將軍有何看法且請直言好了,孤聽著便是了。」

  程名振之所以不想多嘴,除了是因跟李貞不熟,怕多說多錯之外,也是因著久聞李貞用兵如神,想聽聽看李貞對此戰有何高明的策略,然則此時被李貞這麼一逼,卻不得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來了,這便沉吟了一下道:「殿下明鑑,末將以為安市不可不攻,卻不可急攻,依末將看來,敵將在玄菟、橫山、蓋牟、赤峰等諸要地處處築壘,屯以重兵,是為步步為營之策,其用意在誘使我軍聚殲敵軍於安市城一帶,若是我軍徑直前往,恐中敵之計也,不若虛兵進剿,實則揮軍直取烏骨城,誘使敵軍離開城堅之安市城出援,而後半道擊之,大破敵軍於途之後,再回師安市,趁其虛而取之,因著我軍有水軍為援,並無糧道被斷之虞,若是安市賊軍不出,則我軍趁勢攻下烏骨,留一部堅守,以阻安市之兵,而後全軍直奔平壤,與薛將軍會師平壤城下,一旦取下平壤,安市之敵便已是無源之水,不戰自滅矣。」

  「唔,此策甚妙,將軍果真宿將也!」程名振所獻之策正是李貞心中的設想,此際見程名振說破了此策,李貞登時便笑了,方欲就此戰略下個定論,突地見鷹大從大帳外頭急匆匆地走將進來,立馬停了下來,掃了眼鷹大道:「何事?」

  「稟殿下,新羅薛大將軍派人送來緊急軍報。」鷹大一見李貞發問,忙不迭地便躬身回答了一聲。

  「嗯?」李貞一聽緊急軍報,心頭登時便咯噔了一下,一股子不妙的預感便涌了上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