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 (2)

  莫離的話算是說得很客氣了的,實際上,情況要嚴重上不老少——關中、巴蜀人多水渾,沒大動作之際,看不清水裡有多少魚,一旦移民之後,人口見稀,那些魚兒可就得浮出水面了,如此一來,所有門閥的利益都將受到觸動,對於李貞這個始作俑者只怕難有好感,更何況本就窺視著儲君之位的諸皇子也絕對不會放過這等有可能動搖到李貞根基的大好機會,趁勢在其中攪些亂子出來也屬尋常之事,一個不小心之下,李貞搞不好便真成了孤家寡人,而這對於李貞的帝王大業來說,著實不是啥好事,當然了,若是李貞登上了皇位,坐穩了江山之後,再這麼折騰,雖說一樣有麻煩,可只要力貞手中握有著皇權和軍權,諸門閥世家縱使再不滿,也沒招,這便是兩大謀士所言的時機問題之核心所在。✿.。.:* ☆:**:. .:**:.☆*.:。.✿

  李貞本就是心思靈動之輩,又豈會聽不出莫離話里的未盡之意,不過李貞卻並沒有再開口解釋,只是自信地笑了笑,靜靜地看著兩大謀士。

  兩大謀士跟隨李貞已久,一見李貞如此做派,便知曉李貞的主意已定,怕是不會再有更易的了,也就沒有再出言相勸,相互間交換了個眼神之後,由納隆開口道:「殿下,此事雖於社稷有利,然,若是操持不當,卻極易出大亂子,是故,為穩妥起見,殿下尚須多方籌謀才是。」

  「不錯,納兄所言甚是,房、杜兩家便是其中的關鍵所在,若能有個鋪墊,事情便易辦許多,此事若成,殿下於聖上心目中之地位自當穩如泰山矣,算是有失有得罷。」納隆話音一落,莫離立馬接口說道。

  「那好,就這麼定了,明日一早,本宮先行請房相入宮一敘也成,至於杜家麼,就請納先生去走上一趟好了,時候不早了,本宮有些乏了,今日便議到此處罷,二位先生隨意,本宮先行一步了。」李貞雖身體健壯,可趕了一日的路,又與老爺子敘了良久的話,此時早已是乏了,一見事情大體上都議得差不多了,自是無心戀戰,笑呵呵地起了身,交待了一聲,便大步行出了書房,由一眾小宦官陪著,向澡堂子趕了去,打算好生梳洗一番,再定今夜宿何處之事,卻不料,才剛進了澡堂子的門,就見薩蘭依妮已俏生生地站在了那兒,再一看霧氣蒸騰間,僅著一身小衣的薩蘭依妮那凹凸有致的身體,李貞心頭登時便滾過一陣熱流,愣愣地看著薩蘭依妮,好一陣子沒回過神來,一旁侍候著的宮女宦官們見此情景過於曖昧,便都識趣地悄然退了出去,偌大的澡堂里就只剩下李貞與薩蘭依妮相對而立。

  「咕嘟。」望著薩蘭依妮那惹火的身形,李貞立馬就口乾舌燥了起來,於是乎,很沒有形象地咽了口唾沫,惹得原本羞答答的薩蘭依妮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這一笑不打緊,花枝亂顫之下,李貞的眼都花了,眼珠子轉個不停。

  「好啊,小妮子,敢取笑本宮,看本宮如何收拾爾。」李貞臉皮雖厚,可被薩蘭依妮這麼一笑,登時就有些個悻悻然,嘿嘿一笑,一把摟住薩蘭依妮的小蠻腰,往懷裡一抱,縱身而起,連衣衫都來不及脫,便躍下了澡池子,登時便濺起了大片的水花,薩蘭依妮措不及防之下,情不自禁地「啊」地一聲驚呼,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就見李貞俯身一刁,已吻住了她的小口,一陣輕挑捻抹之後,情動之下的薩蘭依妮已是嬌喘連連,臉色紅得如同櫻桃般可愛,瞧得李貞色心大動,不管不顧地扯去了薩蘭依妮原本就單薄的小衣,狂野地便縱橫了起來,頃刻間溫暖的澡堂子裡便是一派春天之旖旎景象……

  又下雪了,才剛消停了一日,這雪便又下開了,半夜裡便起了風,鵝毛般的大雪一下便沒個完了,雖說瑞雪兆豐年,算是件喜事,然則對於上了年紀的人來說,這陰冷的冬天可就不太好熬了,尋常人家的老翁還能借著雪天躲被窩裡睡個懶覺啥的,可對於大唐第一宰相房玄齡來說,卻沒這等福氣,儘管咳喘得厲害,卻依舊得支撐著病體到尚書省去當值,還沒等他將椅子捂熱呢,東宮那頭就派了宦官來喚了,說是太子殿下有要務相商,請房相務必前去。

  太子殿下有請,房玄齡自是不敢怠慢的,更何況房玄齡也知曉李貞平日裡甚少干預政務,但凡有請,那一準是重大至極的事情,哪怕此時身子骨再難受,房玄齡也不敢多耽擱,強撐著病體,喚了下人們套上了馬車,便急匆匆地趕到了東宮,才剛到了東宮門口呢,就見東宮主事宦官王秉和已經領著人抬了頂軟轎子等候在那兒了,也沒多客套,請房玄齡上了轎子,便一路往書房趕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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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臣參見殿下。」剛從軟轎下來,房玄齡抬眼就見李貞冒著大雪,早就在啟德殿外等候著了,顧不得等候身邊的小宦官們打傘,慌亂地疾步槍上前去,便要給李貞見禮。

  望著房玄齡那蒼老憔悴的容顏,李貞心頭便是一酸,哪肯讓房玄齡給自己行大禮,左手一抄,將身邊一名小宦官手中撐開的雨傘搶到了手中,遮住了房玄齡的身子,與此同時右手一伸,扶住了房玄齡作勢要跪的身體,笑著道:「房相不必多禮,今日雪大,本不該在此時打攪房相,只是本宮遇到一礙難之處,不得不請房相前來一敘,有怠慢處,還請房相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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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客氣了,為殿下分憂,本就是老臣之責。」房玄齡並沒有因李貞的禮賢下士之舉動而有所動容,只是躬著身子,平靜地回了一句。

  李貞知曉房玄齡的性子,自是不會因其反應冷淡而有所不滿,這便笑了笑道:「房相,外頭冷,到書房再議罷。」話音一落,也不給房玄齡掙脫的機會,攙扶著房玄齡的胳膊,便一路行進了溫暖的書房之中,賜了座,又令人沏上了熱茶,這才從書桌上拿起一本奏摺,笑容滿面地遞給了房玄齡道:「房相,此折中所論之事,本宮曾與父皇研討過,只是事尤未定,懇請房相能拔冗指點一、二,本宮洗耳恭聽了。」

  房玄齡早就猜到李貞相請一準是有著政務上的難題要自己出面解決,此時見李貞開門見山地端出了摺子,自是不敢怠慢,雙手接過了摺子,只匆匆一看,眉頭登時便緊鎖了起來,一雙老眼中精光一閃而過,良久不發一言,而李貞也不出言催促,就這麼微笑地等著房玄齡表態。

  房玄齡身為宰相,自是清楚巴蜀、關中如今因著人口激增的緣故,授田已是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也早就有著移民的打算,可卻因著此事牽扯太大,始終沒敢提將出來,此時見李貞竟然敢冒著得罪關隴貴族的危險提出此策,心中著實震撼不小,默默地計議了一番之後,抬眼看了看李貞的臉色,不動聲色地道:「殿下,此策固然是好,只是殿下卻提不得,若是殿下不介意老臣搶功,這摺子便由老臣來上好了。」

  上這份摺子乃是得罪人的活計,李貞又豈會不清楚,此時見房玄齡願意將此事攬入懷中,心下自是感動非常,不過這並不是李貞請房玄齡前來的目的,這便笑著揮了下手道:「多謝房相厚愛,然此折本宮自上即可,本宮請房相前來,只是想了解一下此策可行否?」

  房玄齡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追問了一句道:「殿下想將此事交由誰來打理?」

  李貞心思敏銳得很,一聽房玄齡這句問話,便知道房玄齡本人亦是認同移民之事的,所擔心的便是執行者的能力罷了,這便笑著道:「房相本該是主持此事之最佳人選,只是此事繁雜,本宮實不忍心房相操勞過度,唔,若是可能,請房相掛個名,本宮推薦二人具體辦事,一個是隴州刺史崔明禮,另一個是諫議大夫杜玄望,不知房相以為如何?」

  房玄齡皺了皺眉頭,並沒有馬上開口,而是沉吟了一番之後道:「再加一人好了,老臣以為戶部侍郎蘇勖也可參與其事。」

  嗯?蘇勖?李貞一聽此言,登時便是一愣,而後突地醒悟了過來,一鼓掌道:「好,那就這麼定了,有勞房相了。」

  「不敢,能為社稷盡微薄之力,老臣便是拼上這把老骨頭也是該當的,殿下若是無旁的事,且容老臣先告退了。」房玄齡起了身,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便要告辭而去,李貞也沒多留,笑呵呵地陪著房玄齡出了啟德殿,又派了人,用軟轎子送房玄齡出了東宮,這才轉回到了書房,才剛坐定,就見納隆行了進來,臉上滿是古怪的神色,登時便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