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險些失誤 (2)

  「找死!」鷹十七一見阿旺達氣勢洶洶地殺了過來,不驚反喜,壓根兒不懼阿旺達劈過來的那瘋狂的一刀,身子一個側,已然讓過刀鋒,緊接著大吼一聲,棄搶出刀,但見刀光一閃,刀鋒已急速劈向了阿旺達的頭頸之間,竟打算藉助馬速將阿旺達斬成兩截。

  「哎喲,不好!」阿旺達先前欺負鷹十七正與手下騎兵悍斗,一個全力劈殺落到了空處,此時收刀回防已是不及,眼瞅著鷹十七這一刀來得太過兇狠,登時便嚇了一大跳,驚呼了一聲,慌亂地一個後仰,使出了鐵板橋的功夫,極為驚險地避開了斷頭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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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小子,哪裡逃!」鷹十七也沒想到阿旺達馬上功夫如此之嫻熟,原本板上釘釘的一刀竟然沒能奏效,登時便怒從心起,大吼一聲,手腕猛地一沉,與兩馬交錯而過之際,突地變向一刀劈向仰天躺著的阿旺達。

  此際阿旺達仰躺在馬背上,而手中的刀兀自在外側,根本無法出刀抵擋,而身子也無處可躲,眼瞅著雪亮的橫刀已劈到了面前,瞪圓的眼中已流露出了待死的絕望,可就在此時,一名葛邏祿族千戶長殺到了近前,一見自家主將危機,忙不迭地便橫出了一槍,擋住了鷹十七下劈的刀鋒,但聽「鏘然」一聲爆響之後,鷹十七倉促攻出的一刀已被槍身震了起來,死裡逃生的阿旺達此際已是嚇破了膽,哪還敢呆在原地,腳下猛地一夾馬腹,飛快地從鷹十七身邊竄了過去,頭也不回地便向著己方主陣逃了去。

  「狗賊,拿命來!」鷹十七勢在必中的一刀竟然落了空,立馬怒不可遏,瞪圓了雙眼,暴吼一聲,全力一刀便向著那名救了阿旺達一命的千戶長劈殺了過去,可憐那名千戶長先前一槍雖震開了鷹十七的刀,自己卻沒能討到好處,此時的手腕正自酸麻著呢,待得見鷹十七縱馬殺到,哪還來得及出槍抵擋,措不及防之下,已被鷹十七生生劈成了兩截。

  崩盤了,徹底地崩盤了,原先冒著槍林彈雨死命突擊的葛邏祿族騎兵們一見到自家主將已經逃走,而唐軍游騎又是如此之銳不可當,哪還有甚抵抗的勇氣,紛紛撥轉馬頭向著己方大陣的方向敗退了下去,葛邏祿軍左翼一退,深感獨木難支的右翼魯達斯設所部也沒了爭雄之心,稍稍抵抗了一陣子,也步左翼的後塵,向著己方大陣的方向潰敗了回去。

  「鳴金!」眼瞅著敵軍的攻勢已被瓦解,而敵軍主陣已然開始向前逼近,準備圍殺尾追而來的唐軍騎兵,劉七深恐鷹十七等人殺紅了眼,忙不迭地便下達了收兵令,得了便宜的唐軍左右兩翼騎兵自是見好就收,各自勒住了戰馬,緩緩地撤回到了出發陣地前。

  這麼一場大混戰下來,出擊的一萬葛邏祿族騎兵折損了近半,其中大半是死在了突破唐軍神機營彈幕封鎖之時,而唐軍神機營也在混戰中折損了近三百人,雖說是一場大勝,可劉七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三巨頭的臉上都露出了悻悻然的神色——真要是讓神機營就此折了,哪怕是打贏了這一仗,只怕也無法跟李貞交待了。

  「林兄,此某之失誤也,某自會向殿下請罪。」劉七後怕之餘,心情沉重不已,悶了好一陣子之後,這才語氣堅決地說了一句。

  董千里與劉七關係最好,此時雖也是後怕不已,不過卻不似劉七那般自責,眼瞅著劉七語氣沉痛,忙笑呵呵地道:「劉老弟說哪的話,此戰我軍乃是大勝,縱有些小失誤,那也是因不清楚底細所致,殿下聖明,豈會怪罪下來,真要說錯,我等三人皆有錯,談不上是劉老弟一人之責,子鋒,你說是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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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承鶴生性穩重,此時正在仔細地思量此戰之得失,並在心中默默地評估著神機營的真實戰力,並沒有認真去聽董千里的話頭,待得董千里將話頭拉扯到自己身上之際,林承鶴輕笑了一聲道:「董兄說得是,某以為殿下之所以此番用兵將神機營拉將出來,除了考衡一下其戰力如何這麼個目的之外,也不凡有著讓我安西眾將了解其長短之用意,既然是考衡,光見其長不見其短,又如何能達到效果,而今一試之下,已見分曉,殿下只會欣喜,斷不會降罪的。」

  「沒錯,就是這話,呵呵,子鋒文武雙全,比咱這個粗人會說話,嘿,天色也不早了,某料阿莫提那廝連折兩陣,該是不敢再攻了,今日戰事差不多到這裡了,準備安營罷。」董千里一聽林承鶴此言說的精闢,立馬撫掌哈哈大笑了起來。一見董千里笑得暢快,劉、林二人自也都笑了起來,三巨頭的笑聲感染了大勝一場的唐軍眾官兵,一時間萬餘唐軍官兵紛紛興奮地喝起了彩來,歡呼聲響成了一片……

  唐軍這一頭是歡聲笑語不斷,葛邏祿族那一方可就是哀嚎連天了,儘管這兩仗打將下來,所折損的兵力總數也不過就是五千餘人,比起總數高達八萬餘眾的總兵力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然則士氣上的打擊卻是巨大無比的,敗軍中傷者的哭嚎更是憑空增添了幾分頹喪的氣氛,這一切的一切,都令阿莫提無法忍受,這便毫不客氣地給了垂頭喪氣地站在自己面前的阿旺達一個響亮的耳光,憤怒地罵道:「廢物,爾總是叫著要打要殺,真到了戰場怎地不去殺了,廢物,都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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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阿旺達素來好面子,被自家大哥當眾打了個耳刮子,心中的火氣立馬就涌了起來,眼一瞪,「唰」地一聲將身上的甲衣扯了下來,露著結實的胸膛,怒吼道:「大哥,小弟領兵再去攻,拿不下唐賊,老子就不回來了!」話音一落,作勢便要向自己的部屬跑去。

  「不可,二哥不可如此!」一見阿旺達還要去拼命,阿斯摩登時就急了,一把拉住阿旺達的肩膀,著急地勸道:「大哥,二哥,如今天色已晚,我軍眾而雜,唐軍少而精,若是再戰,恐有後患,且我軍連折兩陣,士氣已挫,不可再攻,不若就此安下營壘,困住唐軍,明日或戰或困皆可再行定議。」

  阿莫提敢於興兵反唐,自然也不是無能之輩,心頭雖因連折了兩陣而憤怒不已,卻也沒衝動到要與唐軍夜戰的地步,此時阿斯摩出言一勸,自是就此借坡下驢,眉頭一皺,恨恨地跺了下腳道:「傳令,全軍退後一里下寨,雙崗雙哨,明日再戰!」

  阿莫提下令宿營,所有的葛邏祿族騎兵全都鬆了口氣,將令剛一下達,各部立馬勒軍後退,緩緩地拉開與唐軍之間的距離,開始在戰場之外搭建營地,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將唐軍困在了其中。早有準備的唐軍見阿莫提的大軍已退,自也沒有主動出擊,同樣是依著小山搭起了營壘,一副打算與阿莫提打持久戰的架勢。

  黑幕慢慢地降臨了下來,老牛塘口處雙方的大營皆是燈火通明,游哨不斷,彼此提防之餘,也都沒有夜襲對方的打算,雙方各行其事,倒也相安無事,然則,在夜幕的掩護下,遠在烏倫古湖一線的喀拉馬蓋至旺熱一線卻是一派的繁忙——兩支各五千兵力的游騎軍突然從大漠中殺了出來,從水淺處強行衝過了烏倫古河,殺散了為數不多的守軍,旋即毫不停留地以一人三馬的方式兵分兩路衝進了大草原之中,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下,唐軍的大反攻就此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