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待本宮先看看。🐍♠ ❻➈Ⓢ𝐇υא.ⓒOм 🍓👺」李貞心中自是清楚諸遂良之所以對此事如此熱心,一來是為了增進與自己的感情,二來麼,說穿了其實是為了彌補當初其堅決反對老爺子親征的「過失」,然則心裡頭清楚歸清楚,以李貞的城府,自是不會出言點破此中之奧妙的,這便笑著漫應了一聲,伸手接過了軍報,細細地看了起來。
「殿下,而今恰逢端午喜慶,又得此捷報,可謂雙喜臨門啊,老臣建議將此捷報通傳天下,以增喜慶之氣氛,又可揚我大唐之國威,不知殿下意見如何?」諸遂良偷眼看了看李貞的臉色,試探地問了一句。
三路合擊安市城?果然還是要打安市城!李貞臉上雖是笑著,可心裡頭卻是黯然一片——李貞對於老爺子的整體戰略思想壓根兒就不認同,在李貞看來,無論牛欄崗一戰中破敵多少都無濟於事,一旦唐軍踏上了攻打安市城的道路,這戰只怕有得打了,儘管早已預計到會有這麼一天,而李貞也安排了數處的布置,可依舊無法保證唐軍一定能儘快地攻克安市城,而一旦仗打成了僵持,速勝就已是不可能之事了,萬一再有個閃失,鬧不好還可能大敗一場,當然了,大敗的可能性是很低的,可無功而返的概率卻是奇高無比,就老爺子那愈見剛愎的個性,一旦此戰不勝而返,對其心理上的打擊毫無疑問將是無比巨大的,問題是如此李貞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此時鞭長莫及,有勁也是不上去,除了心中徒呼奈何之外,卻也沒有別的辦法好想了。
「此事諸相自可與房相、蕭相商量著辦好了,有爾等在,本宮放心得很。」李貞心中雖焦慮,可臉色卻依舊不變,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那好,老臣即刻去辦便是了。」一聽李貞話里已流露出了逐客的意味,老於世故的諸遂良自是不會多遷延,笑著站了起來,對著李貞一躬身,恭敬地雙手接過那份軍報,便即退出了書房,自去安排相關之事宜不提。
「安市,安市,唉!」諸遂良退下之後,李貞默默地背著手站了良久,苦笑地搖了搖頭,呢喃了一句——安市城所在地理位置太過複雜了些,是個險要之地,易守難攻,守城之將若是個精明能幹之輩的話,要想破城絕非易事,哪怕李貞事先通過程咬金安排了來自安西的工匠營相助,也不見得一準能奏效,至於先前安排李道宗獻策之事,從前番反饋回來的消息來分析,也沒能達到預想的效果,而今之際,也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了。
「來人!」李貞默默了良久之後,突地高聲喝了一句。
「殿下,老奴在此。」聽到書房裡的喊聲,王秉和忙領著幾名小宦官匆匆從房外行了進來。
李貞看了王秉和一眼,緩緩地開口道:「秉和,爾即刻去禮部,通知紀王殿下,就說本宮之意已決,拔灼之莫賀莫羅可汗乃是我大唐之封,由其繼任薛延陀汗位乃是順理成章之事,大度設狼子野心,竟敢篡位自立,乃是無視我大唐天威之舉,詔令草原各部共討之!」
「是,老奴即刻去辦。」王秉和一聽便知李貞已下定決心要對薛延陀發難了,也不敢多問個究竟,忙不迭地應答了一聲,領著人便要退將出去,卻不曾想李貞突地又加了一句:「即刻請莫、納二位先生來書房,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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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奴告退。」王秉和躬身應答了一句,領著人退出了書房,自去安排相關事宜不提。
諸王前番連受重挫,如今都在舔傷口,暗自積蓄力量,自是不敢在強勢已極的李貞面前使絆子,而李貞也沒打算趁著監國的時機出手對付諸王,故此,京師近來風平浪靜,毫無波瀾,不單李貞本人,便是兩大謀士也都借著這麼個良機好生休整了一番——李貞本人因著是監國太子的緣故,輕易無法走出東宮,可兩大謀士卻無此限制,這不,前些日子,兩大謀士同時跟李貞告了假,拿了東宮的條子,帶了燕十八等人攜手到上林苑裡打了回獵,昨日方才迴轉,此際正在崇文館裡與一幫子新晉的學士們閒聊著,一聽李貞傳喚得急,忙不迭地便趕回了書房,一見到李貞面色凝重,兩大謀士立馬知曉怕是有大事發生了,不經意地對視了一眼,各自行上前去,對著李貞躬身行禮道:「臣等見過太子殿下。」
兩大謀士如今越來越堅持行君臣之禮,李貞明說暗示了好幾回了,都不見效,索性也就懶得再計較此時,隨意地擺了下手,沉著聲道:「免了罷,二位先生請坐。」
「殿下可是準備對薛延陀動手了?」納隆與莫離都是當世之智者,雖尚未看過軍報,卻已然猜出了李貞叫自己二人前來的意圖所在,然則納隆較沉穩,而莫離相對隨意一些,這才剛落了座,莫離便笑著率先開了口。
「嗯。」李貞對於莫離能猜到自己的心思一點都不感到奇怪,點了下頭道:「北方軍報剛到,父皇親率主力於牛欄崗一戰中全殲高句麗十六萬大軍,如今已下詔三路合擊安市城,算時日的話,此時父皇所部應該已經抵達了安市城,若是本宮所料不差的話,攻城戰只怕已經開打了,這與本宮事先的推演相吻合,此戰能勝否尚屬未定之事,唔,在本宮看來,即便能破城,沒有半年之功怕也難成,若如是,薛延陀之計劃也就得開始了,本宮已讓人通知禮部,承認拔灼為正統,二位先生對此事有何看法,都說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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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大謀士都通軍略,只不過納隆在這一方面稍遜一些,而莫離之軍略才幹卻是極強,尤其是在大勢的判斷上,未必就比李貞差多少,此時一聽李貞將情況介紹了一番,莫離心中便已是有了數,笑著搖了搖手中的羽毛扇道:「殿下儘管按原定計劃展開好了,唔,若是陛下此番不勝而歸,自是需要一個出氣筒,便拿薛延陀作法也無甚不妥之處。」
納隆與莫離不同,他乃是出自草原部落,當初已開始是為了族人的安危才選擇投奔了李貞,當然了,在李貞的氣概與知遇之恩的感召下,如今已是李貞最信得過的兩人之一,可他的內心深處卻還是不免有著草原之情節,此時一聽李貞已然下定決心要對薛延陀動手,心中難免起了些波瀾,可因著目下的立場之故,卻又不好多說些什麼,只是面帶憂慮地坐在那兒,良久不發一言。
納隆雖不開口,可李貞卻清楚地知道納隆的憂慮與彷徨之所在,這便慎重地開口道:「納先生,本宮當年曾與先生有約,當視草原各部為我大唐之一體,本宮始終不敢或忘,旁的不敢說,倘若本宮得掌天下之權柄,定當以教化草原為己任,務求草原各部能融入我大唐之中,成為我大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此將為我大唐之國策,倘若窮本宮一生都未能做到,尚有本宮之子孫接著做,愚公移山,萬折不悔!」
一見李貞沒有忘了當初與自己的約定,納隆心中立時滾過一陣感動,激動地站了起來,對著李貞便是深深一躬,哽咽著嗓音道:「臣代草原各部多謝殿下成全了。」
李貞並沒有就此再多說些什麼,而是坦然地受了納隆的大禮,站了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之後,猛地頓住了腳,一字一句地道:「給安西傳信,毒蛇可以亮出獠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