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你方唱罷我登場(下) (2)

  須臾,被打得死去活來的文選清再次被架上了堂,人雖尚算清醒,卻是跪不住了,趴在地上直發抖,身上滿是血跡斑斑,口中兀自哼唧著:「殿下饒命,下官所言句句是實啊,著實是劉侍中讓下官做的啊,下官冤枉啊,殿下……」

  眼瞅著文選清被打成這樣兀自不改口,王正凜立時便坐不住了,偷眼看了看李貞的臉色,硬著頭皮再次站了起來道:「殿下,此賊狂悖,乃死硬之徒,須得用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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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李貞不待王正凜將話講完,便即冷哼了一聲,一揮手,打斷了王正凜的話,那等怒氣勃發的樣子,嚇得王正凜一個激靈,不敢再多言,訕訕地坐了下來,臉上滿是悻悻然之色,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文選清,爾既堅持是劉侍中指使於爾,那就詳細道來罷。」李貞沉吟了一下,不緊不慢地開口問了一句。

  「啊,是,殿下,下官這就說,這就說了。」一聽李貞這話,文選清萎靡的精神登時便是一振,強自忍住臀部的疼痛,跪直了起來,哆嗦著道:「六月二十三日,時值荀假,下官正在家休息,午時過後不久,有一劉府家丁尋到下官府上,言及劉侍中有請,下官心中自是起疑,可下官乃是微末之小官,哪敢不去赴侍中大人之邀約,也就緊趕著收拾了一番,跟著那人便出了城,徑直到了劉侍中府上,倒是真見著了劉侍中,下官惶恐之下,自是恭謙奉承,卻不料劉侍中言語間每多暗示,竟是要下官弄虛作假,為其子之轉調戶部出力,下官本不想干,可,可,可下官就一九品之主事,哪能扭得過侍中大人,一時糊塗,也就應承了下來,收了劉侍中三匹綢緞,還有一份文書,這事情便是如此,下官實是被逼無奈的啊,殿下,下官冤枉啊……」

  「荒謬,荒謬!」王正凜再次跳將起來道:「大膽文選清,爾竟敢信口雌黃,不怕反坐麼?」

  「下官所言句句是實,下官願與劉侍中當庭對質!」王正凜話音剛落,文選清立馬梗著脖子,毫不客氣地便頂了回去。

  「你,你,你……」王正凜沒想到文選清竟敢當面頂撞自個兒,一時間被氣得直哆嗦,叉指著文選清,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夠了,王御史,請自重!」李貞橫了王正凜一眼,冷著聲喝了一句,那話音里的滿是寒意,嚇得王正凜一楞神,看了李貞一眼,卻沒敢放肆,不得不悶著頭再次坐了下來。

  李貞咬著牙,獰笑著說道:「文選清,爾好大的膽子,竟敢編故事虛言哄騙本王,就劉侍中之地位,真要抬舉其子,何須通過爾這麼一個小小的主事,只消放出絲風聲,還怕沒人捧臭腳麼?看樣子,爾是還沒打夠嘍,來啊,拖下去,再打三十!」

  「殿下饒命啊,下官絕無虛言啊,殿下饒命啊……」一聽還要打,文選清本就煞白的臉色早已是死灰一片,扯著嗓子便高呼了起來,然則一起子擁上前去的衙役卻不管不顧地架起文選清便再次下了堂,依舊是掄起板子重打了起來,那記記著肉的噼啪聲一響,文選清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再次響得慘不忍睹,堂外圍觀的百姓也大多戰慄不安,人人臉上都帶著戚然之色。

  「殿下,此人連挨重刑,卻始終不曾改口,這其中怕是另有緣故,或許有幾分真也說不定,再要打將下去,萬一打壞了,卻是不好。」始終默默旁觀著的裴鴻緒偷眼看了看李貞的臉色,略一猶豫,可到了底兒還是站了起來,拱著手說了一句。

  「殿下,裴少卿所言甚是,三木之下哪有不招之理,此人之言雖匪夷所思了些,卻未必不是真的,殿下還請手下留情。」廖承業見裴鴻緒站了出來,自是不甘落後,也起了身,出言附和了一番。

  王正凜見兩位同僚話里話外都將套子套在了劉洎的腦門上,登時就急了,一想起先前魏王的囑託,立馬顧不得對李貞的忌憚,站了起來道:「殿下,裴、廖兩位大人所言大謬,似此等狡詐奸猾之輩,非得窮治不可,其所言之荒謬何能服眾,殿下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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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御史,爾堅持要打,莫非欲滅口乎?」王正凜話音剛落,裴鴻緒立馬毫不客氣地反言相譏了一句,臉上滿是不屑之意。

  「胡說,本官何須行此惡事,爾這是血口噴人。」王正凜哪能容得裴鴻緒如此責問,立馬跳著腳反駁道。

  廖承業往日裡就看王正凜不順眼,此時當著李貞的面,自是更要好生表現一番,立馬冷冷地插言道:「爾若無此意,為何強行要打,此乃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得,這回熱鬧了,堂下還打著呢,堂上幾名副審官倒是先鬧上了,這倒是件稀罕事,至少在貞觀朝可是不多見的,於是乎原本都在看著文選清挨刑的圍觀百姓全都將注意力轉向了公堂,人人臉上都帶著獵奇之色,倒是興奮得很,就想看看這起子往日裡高高在上的朝堂大員們怎個鬥法了。

  「放肆,爾等眼中可還有本王麼?」李貞雖說很是討厭王正凜之囂張,巴不得其被當眾駁得沒面子,只可惜身為主審官,自是不能讓整個審訊成為笑柄,這便冷哼了一聲,語帶不悅地說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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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貞親王加主審官的位份擺在那兒,他既然開了口,三位副審官自是不敢再多言,各自悻悻然地落了座,只不過裴鴻緒才剛坐定便即又站了起來道:「殿下,下官以為不能再打了,真要有個萬一,聖上面前怕是交待不過去的,請殿下三思。」

  說實話,李貞還真怕再這麼打下去,萬一文選清撐不住之下,鬧出甚不好玩的話出來,那樂子可就大了,先前之所以要打,也就是打給天下人看的罷,此時見裴鴻緒再次出言勸諫,自是見好就收,略一沉吟之後,揮了下手道:「停刑,將人犯帶上堂來。」李貞既下了令,一起子衙役們自是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停止了用刑,將早已被打得幾近昏厥的文選清架上了堂來,扔在了地上。

  「哎喲,哎喲,疼煞人也,哎喲,下官句句是實啊,殿下,哎喲,殿下,下官不敢欺瞞啊,殿下……」文選清趴在地上,神志已然有些子不清了,口中哀叫個不停,可卻依舊一口咬死原定之供詞,毫無更改之處。

  好小子,還真是硬氣!李貞原本擔心文選清吃打之下,胡亂改了供詞,此時見其依舊堅持著原定之說法,心中倒也佩服其之狠勁,只不過卻並沒有帶到臉上來,而是一拍驚堂木,沉著聲喝道:「文選清,爾尚堅持原供否?」

  「殿下,下官句句是實,絕無虛言,下官可對天發誓,若有虛言,定當不得好死!」文選清見事已至此,也豁出去了,咬著牙,狠狠地賭咒道。

  「好,既如此,本王也不為難於爾,來人,給文選清畫押!」李貞等的就是這句話,一待文選清話音剛落,李貞立刻一拍驚堂木,高聲斷喝了一聲,自有刑部文吏上前去,將所錄之供詞示意給文選清過了目,當眾畫了押,又由著數名衙役將被打得渾身血淋淋的文選清扶下了堂去,自去安排問醫用藥不提。

  李貞接過刑部文吏轉呈上來的口供,翻看了一番,見並無出錯之處,這才將口供往大袖子裡一塞,環視了一下堂下的三位副審官,沉吟著道:「諸位,此案重大,事涉當朝丞相,已非本王可以獨斷,須得請陛下聖裁,諸位這就隨本王一道進宮面聖罷。」

  李貞既然如此說法,裴、廖二人自是無可無不可,至於王正凜雖心有不忿,卻也不敢當庭頂撞李貞,無奈之下,也只得點頭應允,一行人便即退了堂,各自乘上馬車向皇宮趕去,暗藏在堂下圍觀民眾中的諸方勢力眼瞅著情形大變,自也都不敢怠慢,紛紛衝出了人群,撒腿飛奔著,趕去給各自的主子報信不提,又一場政治風暴上演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