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見李貞如此恭謙,蕭瑀的虛榮心自是大大地滿足了一回,也就不再擺架子了,落了座之後,老氣橫秋地開口道:「殿下如此急地來尋老夫,可是有要事否?」
李貞拱了拱手,很是謙遜地說道:「恰有一事要煩勞蕭老,嗯,事情是這樣的,父皇對於相州一案始終未結頗為關注,特下旨令小王速審此案,小王雖力有不逮,也只得奉命行事,慚愧,慚愧,聽聞此案之宗卷皆在蕭老手中,小王也就腆著臉前來相求了。」
先前相州一案可是老蕭同志好不容易撈到的活計,本正審得來勁,卻被太子之死給打斷了,原本正尋思著上個本章,好繼續審理此案,多少也算是給自己找點事做做,這冷不丁地聽李貞這麼一說,可就不樂意了,想了想之後,沉著臉道:「既是陛下之旨意,那就請殿下憑聖旨前來調檔好了。」
娘的,這個死老頭,還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怪不得老爺子始終不怎麼待見他,呵呵,若不是這廝出身好,能當上宰相才是怪事了!李貞心裡頭將老蕭同志狠狠地鄙視了一番,不過臉上卻依舊是笑得很可親,拱著手道:「父皇只是給了口諭,若要聖旨,恐得延後,蕭老您看……」
老蕭同志其實是很欣賞李貞的能幹的,不過麼,他卻不想就此妥協,皺了下眉頭道:「殿下須知朝廷自有體制,凡事都得按著體制來辦,若是無聖旨,老夫實不敢奉命。」
得,沒轍了,李貞本就知曉此老難纏,眼瞅著老蕭同志將體制都搬出來了,除了苦笑之外,還真不知說啥才好了,略一沉吟道:「既如此,小王就不多打攪了,容小王請了旨再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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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殿下能識大體,老夫感佩之至,殿下事忙,老夫就不耽擱於爾了。」蕭瑀見李貞如此好說話,自是滿意得很,一張老臉上擠出了絲笑容,將李貞送到了辦公室門口,這才轉回到書桌後,緊趕著便開始起草奏章,打算請命繼續審理相州軍糧案不提。
先前大理寺那兒還不知情況如何,這會兒又在老蕭同志這兒碰了壁,這令一門心思想在李貞面前表現一把的裴鴻緒再也沉不住氣了,才剛走出中書省,裴鴻緒便貼到了李貞身邊,試探地問道:「殿下,這案子,這案子……」
「哦,沒事,等本王先去請了旨再辦便是了,有勞裴少卿相陪了,這樣罷,等有了消息,本王即刻派人去相請如何?」李貞似乎一點都沒受到接連碰壁的影響,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那好,那好,下官就等著殿下的消息了,告辭,告辭。」裴鴻緒一聽李貞話里有了逐客的意思,自是不敢再多留,躬著身子,拱手為禮地說了幾句,恭敬地退到了一旁,李貞也沒再多加理會,一拂大袖子,徑直出了宮,上了馬車,往自家王府而去……
好事不出門,壞事往往能傳千里——李貞今日在大理寺、中書省兩度受挫,說起來都只是小事情罷了,可因著李貞的身份擺在那兒,這等小事情自然也就小不到哪去了,這不,還不到半天的時間呢,原本就關注李貞一舉一動的各方立馬就全都知道了,於是乎,各方圍繞著今日的事情都開始醞釀起文章來了。
天色漸漸地黑了下來,已是華燈初上之際,早已過了用晚膳的時辰,可吳王李恪卻無一絲的食慾,面色凝重地在書房裡踱來踱去,哪怕因此而汗流浹背也置若罔聞,沉思著的李恪甚至不小心揪斷了幾叢頜下的鬍鬚,可卻並沒能因此而想個透徹,一個疑問始終在其心中縈繞不去——李貞到底想幹什麼?
打擊李泰麼?有這種可能,不過好像太直接了些,這不太像李貞一向以來的手法!立威信、搶功勞麼?也不太像,就李貞眼下在朝中的威信而論,似乎用不著這麼個相州軍糧案來作為進身之階。收服李治的勢力麼?好像是,可問題是李治本來就沒有多大的勢力,何須通過審案這麼一手來操作,想不明白,李恪想得頭都疼了,也還是想不出李貞冷不丁地來上這麼一手的用意何在,無奈之下,不得不將目光投向了始終低著頭、閉目沉思的葉凌,嘴張了張,可到了底兒,還是怕驚擾了葉凌的思路,不得不又閉住了口,苦惱地坐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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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心煩了麼?」始終閉著眼的葉凌一聽李恪走動的聲音停了,立時睜開了眼,拿起几子上的羽毛扇,輕輕地搖了搖,淡然一笑地問了一句。
李恪一見葉凌睜開了眼,登時便是一陣欣喜,緊趕著便笑道:「松成既有心取笑本王,想來是有了想法,且說來聽聽如何?」
「某能想到的,殿下該也都想到了罷,只是殿下不敢自信罷了。」葉凌瀟灑地搖了搖羽毛扇,笑著回了一句。
「嗯?松成之意是……」李恪一聽之下,登時便愣住了,不敢相信地追問了一句。
「不錯,此為隔山打牛之策,打的是魏王殿下,眼睛裡盯著的卻是東宮。」葉凌站了起來,背著手踱了幾步之後,這才接著道:「時至今日,越王殿下羽翼已豐,能匹敵者卻還是魏殿下王而已,不將魏王殿下打倒在地,越王殿下又豈能安坐釣魚台乎?借相州軍糧一案以徹底整垮劉洎,順帶整頓刑部,還能乘機收服前太子的人馬,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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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這道理上是說得通,可……」李恪原先就想過李貞審案所能得到的這些益處,可心裡頭卻始終不敢確定,此時聽葉凌說得如此之肯定,倒是多信了幾分,只不過還是有些子疑慮,總覺得這裡頭好像漏掉了什麼,卻又說不出到底是哪不對勁。
葉凌見李恪皺起了眉頭,登時便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李恪滿頭的霧水,不知所謂地看著葉凌,雖沒開口,可眼中卻滿是疑惑的探詢之意。葉凌見狀,停下了大笑,悠然地開口道:「審相州軍糧案是虛,審東宮一案方是實,若是刑部不平,越王殿下拿什麼去審明東宮一案?」
「不錯,該是如此,嘿,東宮迷案一天不清,這東宮就得虛懸一日,小八這是急不可耐了!」李恪撫了撫額頭,恍然大悟般地附和了一番,卻又突然停住了,起了身,踱了幾步之後,一雙眼精光閃閃地看著葉凌道:「本王斷不能隨了小八的意,松成可有計否?」
葉凌緩緩地落了座,搖了搖羽毛扇,不緊不慢地開口道:「相州一案必須審,劉洎也必須倒,可刑部卻不能讓越王殿下給統了。」
「嗯?這是為何?」李恪愣了一下,不解地追問了一句。
葉凌苦笑了一下,略帶一絲惆悵地道:「殿下這兩年余在潭州經營地方,盡心盡力,著實是作出了番事業,然則魏王殿下在均州也一樣做得不差,可遺憾的是越王殿下做得實是太出色了些,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恐有些過,說是我朝第一,卻實是不假,此時若是選太子,必屬越王殿下無疑,而今之際,唯有以拖待變方是正理,然則即便是拖將下去,縱使事情有變,魏王殿下只怕還排在殿下之前矣,唯有削弱魏王殿下之勢,又保留其幾分實力,方能引以為援,否則的話,恐有本末倒置之嫌矣,而刑部便是其中之關鍵,殿下以為如何?」
李恪本就是心思靈巧之輩,一聽之下自是明了了其中的關竅,點了點頭道:「不錯,正該如此,只是投鼠還得忌器,此事總得有個分寸才是。」
「殿下這話可是說到點子上了,某若是料得不差,魏王殿下那頭只怕也該想明白了,犧牲劉洎已是魏王殿下所能做的最好之選擇了,其中的關鍵就在一人身上。」葉凌笑著賣了個關子。
「哦?是他?好,本王不妨也上一本湊湊熱鬧好了!」李恪來回踱了幾步,眼珠子轉了轉,突地哈哈大笑了起來,歡愉的笑聲衝出了寬敞的書房,在後院裡蕩漾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