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衝冠一怒為紅顏(上) (2)

  燕十八倒是有錢得很,別說他那身為高級武官的軍餉豐厚無比,便是「燕記商號」少東家的身份也絕缺不了錢,更何況李貞從來不在錢上卡他,別說請一回客了,便是請隴州滿城的人都不在話下,不過麼,見薩蘭依妮如此開心,燕十八還是故意裝出一幅可憐兮兮的樣子道:「完了,你十八哥這回怕是要破財了。ღ(¯`◕‿◕´¯) ♫ ♪ ♫ 6❾𝓈ĤỮⓍ.c𝕠𝓜 ♫ ♪ ♫ (¯`◕‿◕´¯)ღ」登時便逗得薩蘭依妮笑得花枝亂顫,因此而看傻了眼的圍觀者可就海了去了,只不過大傢伙光顧著看薩蘭依妮,卻渾然沒人注意到原本躺在地上哀嚎的杜南奎主僕不知何時已悄悄地溜走了。

  要吃就要吃最好的,這一點燕十八可是學足了李貞,口袋了有得是錢,還難得有空閒,自然要挑這隴州城中最好的酒樓進餐,一行人問明了最好之酒樓——登雲閣的所在地,便嘻嘻哈哈地笑談著,一路往登雲閣去了,至於先前發生的那段小插曲,一幫子從屍山血海里滾打出來的年輕將軍們自是誰都沒忘心裡頭去,當然了,也就沒有人發現自己後頭不知何時已吊上了根尾巴——一名青衣漢子悄悄地跟隨著燕十八等人到了登雲閣,這才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了人叢之中……

  登雲閣位於北城門附近,號稱有五百年之歷史,自言魏晉時便有了,當然了,這不過是店家自賣自誇罷了,不過麼,說是百年老店卻倒有可能,畢竟自隋以來,隴州便沒有經過戰火的洗禮,城中百年之建築倒是有不少,只不過顯然不包括這登雲閣——此閣高三層,裝修得富麗堂皇,顯然是新起的閣樓,大體上是在原址上翻建的罷,氣派倒是不小,還沒到用餐的時辰,這閣樓里便有了不少的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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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十八等人一見此樓生意不錯,也自放心了不少——客人多,說明酒菜的質量至少是過得去,否則的話,光靠裝修以及名氣,斷無法支撐太久的,一行人定了個三樓的雅間,要了些酒菜,放開肚皮大吃了起來,好生犒賞了五臟廟一番,卻渾然沒想到禍事即將臨頭了——就在燕十八等人吃得暢快的當口,自感受辱的杜南奎領著百餘名莊丁殺到了登雲閣,將登雲閣的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閣樓中本正用著膳的食客們見勢不妙,全都逃得一乾二淨,而酒家裡的掌柜、店小二之流的也被這陣勢嚇破了膽,全都龜縮在店堂中直哆嗦,愣是沒人敢出去問個究竟。

  燕十八就是燕十八,當年「旭日」掌門人兼鷹組統領可不是白當的,雖然正在海吃之中,可一聽到閣外的動靜有些子不對勁,立馬便反應了過來,丟下手中的筷子,一個健步竄到了窗前,貼在窗邊向外頭只瞄了一眼,一見到先前被他轟走的那個杜南奎正趾高氣昂地指揮著一大群手下封樓,立時便知曉發生了何事,眉頭一皺,大步走回了席中。

  「十八哥,發生何事了?可是先前那狗賊領人來找麻煩了?」高恆反應也敏捷得很,雖沒親眼瞅見樓外的亂象,可一看燕十八的神色,便已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嗯,來了不少人,看架勢有個百來號人馬。」燕十八自是知曉高恆乃是大將之才,對於其能猜到真相,一點都不奇怪,只是面色凝重地將瞄見的情形說了出來。

  「該死的狗賊,燕將軍,您就下令罷,某等這就殺他個片甲不留!」葛夏年紀最小,殺氣倒是最重,一聽先前那隻「蒼蠅」竟然還敢飛回來鬧事,登時便火大了,一拍几子,跳了起來,怒吼了一聲。

  「葛夏,休得胡言。」高恆雖僅比葛夏大了兩歲多一些,可心智卻不是葛夏能比得了的,他雖不清楚先前被燕十八揍了的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可一見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聚集如此多的人手前來尋仇,便知其來頭一準不小,雖不懼怕這麼些沒上過陣的護院之類的人物,卻擔心給李貞帶來麻煩,畢竟眼下東宮之爭即將上演,哪怕是一個再微小的失誤也可能成為政敵攻擊的焦點,再說了,這閣中尚有薩蘭依妮這麼個不韻武力的姑娘在,真要是打將起來,難保不出意外,出言喝止了葛夏的瞎吼之後,腦筋立馬飛快地動了起來,眉頭一皺,看著燕十八道:「十八哥,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此時還是得請殿下做主為妥,小弟以為當得先引開這幫人的注意力,而後由葛夏衝出城去,稟明殿下為妥。」

  

  「嗯,就這麼辦,只是下面人多,葛夏要衝出去怕是難了。」燕十八自也清楚高恆的顧慮所在,毫不猶豫地便同意了高恆的見解。

  高恆早已想好了對策,一聽燕十八同意了自己的主張,立馬不慌不忙地說道:「此事易耳,讓葛夏套上店中夥計的衣衫,混在人堆了,由我等掩護著衝出去即可。」

  「恆哥,我不去,要走一起走,就那麼些傻子,砍翻了便是,怕他們個毬!」葛夏一聽要自己先突圍,立馬便不高興地嘟囔了起來,可一見高恆與燕十八兩道凌厲的目光掃了過來,立馬便沒了脾氣,只好低著頭,不甘不願地應了聲諾,大步衝出了雅間,跑到那些個躲在二樓的夥計中間,逮了個個頭最大的夥計出來,一巴掌拍暈了,就這麼當著眾夥計的面,扒下了身衣裳,套在了自己身上,而後才大步沖回了雅間,可憐一幫子酒樓夥計哪曾見過如此凶神惡煞的傢伙,竟然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葛夏行兇,卻連吱都不敢吱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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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南奎從來都是一個囂張跋扈之人,在父輩的照應下,在這隴州地面上素來是橫著走的,還從來沒吃過似今日這般大虧,此時領著大批打手圍住了登雲樓,復仇在即的快感立馬沖得其不知天高地厚起來,在一幫子家丁的護衛下,趾高氣昂地指著樓內,高聲地喝道:「樓內的人聽著,再不出來,休怪小爺放火燒樓了,乖乖地將美人兒交出來,小爺我還可以考慮給爾等一條生路。」

  原本躲在櫃檯後發抖的酒樓掌柜一聽杜南奎要燒樓,立馬嚇得跳了出來,哆嗦地抱拳道:「杜大少爺,這可是我陳家的產業,您老可不能……」

  「老陳頭,滾你的蛋,一棟破樓燒了便燒了,大不了我杜家賠錢給你陳家,重新起棟比這更好的樓就是了,還不帶你的人滾,要不小爺連你一塊兒燒了,小爺給你十息的時間,一、二,三……」杜南奎根本就沒把隴州地面上排在最末的陳家放在眼裡,毫不客氣地訓斥了掌柜一番,而後不管不顧地便數起了數來。

  酒樓的胖掌柜罵又不敢,走也不是,急得直跳腳,可就在此時,樓上一陣響動傳來,三名大漢手持著桌子腿等物趕著滿樓的夥計便衝下了樓來,那等氣勢洶洶的樣子,不單嚇壞了胖掌柜,便是正數著數的杜南奎也被嚇得躲到了家丁們的背後,心驚肉跳地看著渾身殺氣四溢的燕十八等人,哆哆嗦嗦地嚷道:「上,快上,幹掉他們,小爺我重重有賞!小心別傷著了美人兒!」

  杜南奎雖貪花好色,行事也霸道得很,可卻對手下家丁卻甚是慷慨,他這麼一說有重賞,一幫子家丁們便即來勁了,讓過了奔逃而來的酒樓夥計們,嗷嗷直叫地向酒樓中撲了過去,卻渾然沒注意到混雜在夥計中間的葛夏已趁此機會衝出了包圍圈,頭也不回地奔出了城門,一把拽下身上那件油膩膩的夥計外袍,向著三里外的驛站狂奔而去。

  葛夏年輕,體力也好,雖說剛用了膳,肚子有些個脹得慌,可卻不影響其狂奔,前後不過一刻鐘左右的時間葛夏便已趕回到了驛站之中,顧不得跟沿途遇到的弟兄們打招呼,便徑直闖進了李貞會客的廳堂,也不管崔明禮尚在做,便即上氣不接下氣地高聲嚷道:「殿下,出事了,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