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離別安西(上) (2)

  「嗯,都坐下罷。😲♞ ❻➈şнù𝐗.Ćᗝ𝓶 ✋♖」李貞盤腿坐於地上,壓了壓手,示意二人席地而坐。秦、林二人看不透李貞此舉的意思,不過麼,二人都是李貞的心腹手下,在李貞面前倒也不甚拘禮,各自告了個罪便在李貞對面落了座,等候著李貞的令諭,只不過二人的心中都有些子好奇之心——太子之死二人都已知曉,也都已到這靈堂中祭奠過了,可卻不清楚內里的實情,也不清楚太子究竟是怎麼死的,對於李貞此時叫自己前來,自是以為李貞應該是要交代太子的死因了罷。

  「子重,子鋒爾二人如今已是這北疆的最高文武官員,對於如何治理北疆可有甚見解麼?」李貞掃了眼秦、林二人,面色平淡地開了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秦、林二人顯然沒想到李貞會在這個時候問出這麼個問題來,一時間有些子反應不過來,各自對視了一眼,卻都沒開口說話,好一陣子沉默之後,林承鶴率先開口道:「殿下,末將以為如今北疆重在調整,當以內政為主,只消確保從塔克什肯隘口到烏拉斯台隘口一線無失,即無外患之憂矣,以林挺將軍之才,足以確保無虞,末將當以主力威懾北疆之宵小,全力協助秦鎮撫使之政務。」

  李貞對於林承鶴的大局觀甚是滿意,讚許地點了點頭,強調了一番道:「嗯,北疆初定,民心未穩,當以撫為主,剿為輔,子鋒能清醒認識此點,本王自是能放心得過,可有一條須牢記在心——北疆亦是我大唐之國土,北疆之民亦是我大唐之子民,非為外寇,輕易不可行剿,當然,對於那些頑冥不化,妄圖抗拒天威者,殺一儆百也未為不妥,子重若能確保北疆之寧,將來之前途當不可限量。」

  「是,殿下之言,末將當牢記在心,不敢或忘。」林承鶴一聽李貞此言似乎有臨別增語的意味,心中雖疑惑得很,可卻沒敢輕問,只是恭敬地欠了下身,拱手應答了一句。

  「那就好。」李貞對於林承鶴在軍事上的能力自是放心得很,也沒有再多交待些什麼,只是虛抬了下手,示意林承鶴不必多禮,而後轉向了秦文華,略一沉吟道:「子重,天山是道坎,南北景致大相逕庭,北疆之治難於南疆,爾來北疆也有兩月余了,可有甚想法否?」

  秦文華並未參與戰事,始終在後方從事軍糧輜重的調度以及相關政務問題,直到拔灼所部被困抱犢囤、安西唐軍勝局已定之後,才隨運糧隊到的軍中,這些日子來,因著負責後勤以及救災之事務,到過了不少地方,對於北疆雖尚談不上瞭若指掌,可對於民情風俗乃是地理氣候等卻也有了個大致的印象,自被任命為北疆鎮撫使之後,秦文華便開始通盤考慮如何盤活這五州之地了,此時聽得李貞問起,倒也並不慌亂,躬身拱手道:「殿下,南疆以農耕、商貿為主,遊牧為輔,而北疆則恰好相反,南疆可築城以守,北疆則難,蓋因各部族遊牧不定,實難定居,下官以為若欲平北韁,當因地制宜方妥。」


  秦文華也是當世智者,一聽李貞這話便知曉李貞對自己泛泛而談不滿了,忙不迭地開口解釋道:「殿下,據下官所知,天山附近適合開墾之地眾多,唯雨多,並不適合種棉,倒是能種稻穀等作物,下官打算在輪台設烏州之首府,並沿山築七城,以聯成一線,以農耕為主,此為北疆之根本要地,至於塔州、伊犁州、巡州、楚河當以畜牧為主,農耕為輔,此四州各築城若干,以為冬夏牧場轉換之牧民提供方便,鼓勵商貿,力爭以畜牧出產銷往內地,另,據下官所知,高昌城中毛紡機已製造完成,下官打算在五州內開設毛紡場數間,以消化牧民所出之羊毛,並以所產之毛線供成衣之用,鼓勵商貿遠銷各地,再者,各州當興辦義學,弘我大唐之文化,以科舉取士,選賢任能,以成大治。」

  李貞看得出秦文華還是有些子緊張,這也難怪,秦文華這兩年的升官速度不單是安西第一,只怕整個大唐都沒有人能跟其相比的了——從一介草寇一路扶搖直上,先是成了州刺史,現在又成了管轄五洲之地的最高長官,這等飛速上升之勢,若是換個人,或許該是得意忘形了罷,可對於秦文華這等智者來說,卻深深地感受到肩上的擔子之沉重,重得有些子令人喘不過氣來,戰戰兢兢也就是難免之事了,這一通子長篇大論下來,也真難為了他,好在大多說到了點子上,李貞倒也沒有太大的不滿,只是想了想之後道:「子重能想到如此之周全,本王甚是欣慰,北疆所需之建設經費先由大都護府調撥,不足部分可先從『燕記商號』支借,本王給子重五年時間,五年後,北疆當有自立之能,爾可敢應承否?」

  

  五年說長不長,可說短也不短,真要想在這五年時間裡做到自給自足並非是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除了經濟外,還有民族融合、文化傳播等等事情要操心,秦文華哪敢輕易答應,低著頭盤算了好一陣子之後,苦笑著道:「殿下,五年內若要財政收支平衡,下官或許有一定的把握,可其餘諸事下官卻不敢妄言了,若無數十年之統合,北疆絕無法徹底併入大唐之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秦文華這話自然是大實話,李貞來自後世,自然清楚民族融合的不易,所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便是這個道理,真要想讓整個西域併入大唐之中,沒有個數十年的努力幾無成功的希望,說到底,李貞自己心裡頭也不是特別的有底氣,不過麼,既然有這麼個機會去嘗試,李貞自是不會放過的,此時見秦文華苦著臉,立時莞爾一笑道:「子重不必如此,只消努力了便可問心無愧,五年內先能收支平衡也算是個很了不起的成就了,其餘諸事大可緩緩做去,十年不成,那就二十年,二十年不成,那就三十年好了,終歸有一日這西域將是我大唐之樂土,子重大才,本王是信得過的,我等來世上走一遭,總得為後人留下個念想罷,望子重留心,助本王達成此心愿。」

  秦文華見李貞終於笑了,心情也是一松——身為李貞之心腹,他當然不希望李貞鬱悶傷身的,此時聽李貞說得慷慨,秦文華自是不會再推辭,躬身道:「殿下之言,下官自當牢記在心,為我大唐後世之福祚,下官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好,本王就將北疆交託給二位了,望二位慎之,再慎之。」李貞對於秦文華的表態甚是滿意,一哈腰,起了身,很是客氣地吩咐了一句。一見李貞起身,秦、林二人自是都坐不住了,忙不迭地也都站了起來,各自拱手行禮謙遜不已。

  「殿下,您是否要離開安西了?」林承鶴到底跟了李貞較久,對於李貞的性格更為了解,今夜一席談之後,心中頗為不安,到了末了,還是忍不住出言問了一句。

  要離開了麼?也許罷,李貞自己也無法肯定何時會離開,叫秦、林二人來,本身就有著臨別贈語的意思在,此時見林承鶴到了底兒還是將話問了出來,倒也沒有隱瞞,只是點了下頭道:「或許罷,本王夜無法做這個主,不過爾等可以放心,哪怕本王離了安西,這安西的天依舊是我大唐的天,爾等只管放心做去,一切自有本王為爾等撐腰!」

  秦、林二人都是機敏之輩,一聽李貞這話,便知曉李貞離開安西已成了定局,一想到將離開李貞身邊,各自都有些子傷感,但值此太子新喪的當口,二人也不好多說些什麼,對視了一眼之後,各自躬身告退而去,李貞也沒多留他們,待得二人去後,李貞緩步走到靈桌前,默默地看著靈桌上的牌位,良久之後,口中喃喃地道:「稚奴,爾且走好,八哥定會為爾報此血仇的,某發誓!」

  李貞的話音雖輕,可內里的殺氣卻重得驚人,便是連帳內的鷹大、莫離這兩位膽壯之輩都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大帳內的氣氛陡然間便寒得驚人無比,或許在不遠的將來,一場血雨腥風就將在京師中上演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