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定海神針(下) (1)

  「太子殿下如何了?」饒是蕭瑀往日裡也算是威嚴之輩,可值此非常時期,其出言問話竟也語帶顫音,內里的恐懼與不安徹底表露無遺。😡🎀 6➈𝕤𝕙υⓍ.ᑕσM 🐊💚

  「太子殿下,殿下……」肖抿蒼老的臉上突地淚水縱橫,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嘶……」蕭瑀一見肖抿這副模樣,心頭登時便是一寒,倒吸了口涼氣,突地竄將起來,一把揪住肖抿的胸衣,大吼道:「說,快說,太子殿下究竟如何了,快說!」那副惶急的樣子,再也沒了往日裡的宰相之氣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肖抿低垂著頭,任由蕭瑀將其搖成了個布偶,好一陣子默然之後,突地放聲大哭了起來,邊哭邊喊道:「太子殿下薨了,薨了啊!」

  「啊……」蕭瑀一聽之下,登時就傻了眼,目瞪口呆地放開了軟塌塌的肖抿,「噌噌噌」地接連倒退了數步,口中喃喃地說道:「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緊接著像是突然醒過了神來一半,一把推開身後扶著他的朝臣們,大吼一聲:「滾開!」幾個大步便衝進了寢室之中,入眼即見一身白色長袍的李治安靜地躺在塌上,雙手合在了胸前,宛若睡著了一般,只是臉色顯得格外的蒼白,數名太醫跪倒在塌前,太子妃王氏等一起子東宮妻妾則位於牆邊正自哀哀切切地哭個沒完。

  「殿下,殿下。」蕭瑀激動地搶上前去,跪倒在他前,伸出微顫顫的右手,試了下李治的鼻息,猛然便頓住了,整個身子猛地一個哆嗦,緊接著便嚎啕大哭了起來:「殿下,老臣來遲一步啊,殿下,老臣沒能盡責啊,老臣對不起陛下的重託啊,殿下……」

  一起子朝臣們聽得內里的動靜不對,全都蜂擁著要往寢宮裡沖,急得主持大局的諸遂良高聲吼了起來:「退下,退下,全都退下!」

  諸遂良喊得倒是中氣十足,只可惜在場的高官們誰都不聽他的,誰也不肯放過這等表忠心的大好機會,其中的道理很簡單——對死者表示一下哀切與敬意,感動的可是死者的父親,任是誰都清楚今日之事怕是難以善了,為了將來不被李世民打板子,哪怕對李治本人再如何地不屑,到了這會兒,怎麼著也得先進去大哭一場再說了,於是乎,大傢伙便爭先恐後地蜂擁著便都衝進了寢室之中,一見蕭瑀哭得傷心無比,一起子朝臣們自是不甘落後,全都跪倒在地,哭得稀里嘩啦的,哭天搶地之聲不絕於耳,倒真像回事兒,只不過到底是真哭還是假哭也就只有他們自己曉得了,不過麼,身為臣子,表演的功夫自然都是純熟無比的,這麼場大哭還真有些子風雲變色的架勢了。

  朝臣們不愧都是演技派高手,哭起來便沒個完了,也用不著換個氣兒,別提多哀切了,可總這麼哭下去也不是個事罷,到了末了,還是老蕭同志率先回過了神來,當然了,他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誰讓他不單是輔政大臣,還是太子太保呢,太子這麼一出事,若是沒個說法,那他蕭瑀要背的責任可就大了去了不是?這不,正哭著呢,卻見老蕭同志憤然而起,衝著便朝太醫們奔了過去,一把將肖抿再次揪了起來,幾乎是用吼地喊道:「說,太子殿下究竟是如何出事的,是何人害了太子殿下,快說!」

  肖抿哭了如此之久,早已是昏昏沉沉了,被老蕭同志這麼一搖晃,人更是暈上加暈,話便不經大腦地脫口而出道:「殿下是服用春藥過量,以致體力透支而死的。」

  「什麼?春藥?放屁!」老蕭同志一聽之下,登時便急了,可著勁地搖晃著肖抿,痛罵道:「混帳行子,爾等竟敢將此等虎狼之藥禍害殿下,老夫斬了爾這老狗!」

  「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等實不曾為殿下配過此藥啊。」老蕭同志扣將下來的這頂帽子著實太大了些,肖抿如何能承受得起,當即便喊起了冤來,可老蕭同志卻是急昏了頭,哪管肖抿如何解釋,手一抬,幾個大巴掌便抽了過去,一下子就打得肖抿滿臉桃花開。

  →

  一聽到太子竟然是服用春藥過量而死,原本正哭得來勁的朝臣們全都傻了眼,絕大多數朝臣都沒想到李治會是這麼個不體面的死法,一時間竟然忘了哭泣,全都愣愣地看著正爆發中的老蕭同志,內里最鬱悶的只怕就屬諸遂良了罷,道理很簡單——李治死了,諸遂良前頭百般的努力自然就全都化成了泡影,這還不算,身為輔政大臣,沒能照顧好監國太子,這本身就是大罪一條,一待李世民回京,他諸遂良絕對討不了好,除非他能立下奇功。

  一想到要立功,諸遂良的心眼立馬就活了起來,再一見老蕭同志完全就跟瘋子一般不可理喻,諸遂良只能站了出來,高聲道:「諸公,太子殿下斷不是那等濫用虎狼藥之輩,這其中必有蹊蹺,我等身為臣子,未能保護好太子殿下,實大罪也,而今事已至此,當查明真兇,不可令太子殿下蒙冤於地下。」

  諸遂良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其用心不過是要推卸責任罷了——只要查,那麼不管太子殿下是否真遭人毒害,總能找得到替罪羊,大傢伙肩頭上的重壓自然也就能因此而減輕不老少的,是故,儘管大傢伙心裡頭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可不但沒人出言點破,反倒齊聲附和了起來,一時間寢宮中要求即刻查案的呼聲此起彼伏,倒也真是熱鬧非凡。

  ^.^,

  眼瞅著諸大臣都同意了自個兒的提議,諸遂良自是當仁不讓地準備當這個指揮官了,高聲下令道:「來人,傳令即刻封鎖東宮,任何人沒有本官以及蕭中書之手諭,不得擅自離……」諸遂良話尚未說完,突然間見到身著重甲的李靖領著數名將軍合著內侍監柳東河從寢宮外行了進來,忙停住了話頭,眼珠子轉了轉,緊趕著便迎了過去,躬身行禮道:「老國公,您怎麼來了,殿下他……」

  李靖並沒有理會諸遂良的請安,也沒有理會跟著圍將上來的諸位朝中重臣們,而是拄著拐杖,緩步走到了榻前,滿臉子傷感地看著榻上的李治,緩緩地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這才起了身,環視了一下面色各異的諸位朝臣,平靜地開口道:「某奉陛下密詔,已封鎖了京師四門,全城宵禁,所有東宮之人一體拿下,待查明案情之後,再作定奪!」

  李靖此言一出,滿殿俱驚,諸大臣面面相覷之餘,一時間都不知該說啥才好了,就在這一片死寂中,老蕭同志卻回過了神來,將已被其打得奄奄一息的肖抿往地上一扔,沖將過來,紅著眼道:「李靖,爾欲何為?聖旨呢?」

  李靖原先在朝為宰相之時,是個極為謙和之人,無論大朝小會,甚少見其與人爭論,縱或是李世民出言相詢,也只是唯唯諾諾,一點脾氣都沒有,故此,儘管其軍功該世,文武雙全,可蕭瑀卻甚是瞧不起李靖的微寒出身,更瞧不起李靖不與人爭辯的性子,往日同朝共事之時,便沒少找李靖的麻煩,此時見李靖站出來發號司令,搶了其首輔大臣的風頭,也不管此時場合對還是不對,立馬就發作了起來。蕭瑀的小心思別說李靖心裡有數,便是其他朝臣們也都知曉,不過麼,大傢伙也都想知道一下李靖手中的那份密詔究竟是怎麼回事,雖無人站出來為老蕭同志幫腔,可也同樣沒人替李靖說話,全都默不作聲地站在那兒,等著看李靖如何收場。

  此時的李靖可不是當年在朝堂上唯唯諾諾的李靖了,深感重任在肩的李靖此時是那個在疆場上殺伐果斷的大將軍李靖,自是不可能對蕭瑀有何退讓之處,一見到蕭瑀跳將出來,並沒有多家理會,也不多說廢話,只是揮了下手,言簡意賅地道:「柳公公,請宣詔!」

  「是,老奴在。」柳東河隨著李靖進城之後,眼瞅著京師各處除了皇宮外,皆已在掌控之中,此時早已定下了神來,一聽到李靖召喚,立刻從後頭站了出來,從懷中取出聖旨,捧在手中,環視了一下諸大臣,清咳了一聲,滿殿的朝臣們見柳東河那架勢不像有假,立馬全都跪了下來,等候著柳東河宣讀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