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風雲詭變之意外的對決(上) (2)

  敵變我變,李貞一見柳隨風變招,自是不敢怠慢,大吼一聲:「來得好!」手腕一抖,迅捷如奔雷般的長劍劍尖一陣輕顫之下,九朵劍花噴薄而出,朵朵光芒耀眼,花心吞吐間,劍芒逼人,哪怕是頭上的烈日亦無法遮蔽其光芒,頃刻間便已封死了柳隨風所有的閃避之路,這一招正是「袁公劍法」中三大絕招中的「九日耀空」,錯非李貞之「真陽訣」已然大成,否則根本無法施展出此招,此番乃是李貞第一次使用此招與人對放,一經使出,胸中的豪情立時激盪不已,不由地放聲長嘯起來,聲若震雷般直衝雲霄,大有一招將柳隨風斃於劍下之決心。๑۞๑,¸¸,ø¤º°`°๑۩ ➅❾𝓈нυא.c𝑜ᵐ ๑۩ ,¸¸,ø¤º°`°๑۞๑

  好個柳隨風,一見李貞此招勢大不可擋,立馬再次變招,原本飄忽前行的長劍突地一閃,猛然一個加速,劍尖在迎面激射而來的第一朵劍花上輕輕一點,但聽「叮叮噹噹」的爆響聲乍然而起,火花四濺中,柳隨風借勢一個飛身而起,如同大鳥騰空般向後急退不已。

  「哪裡逃!」李貞一見柳隨風要逃,如何肯放,腳下一點木筏子,人已躍起在空中,原勢不變,攜著九多閃爍不定的劍花排山倒海般地向著柳隨風當頭便罩了過去,劍氣縱橫間,破空之聲大作,銳利的劍鳴聲如同錐子般刺耳,不說首當其衝的柳隨風,便是兩岸列陣的萬餘將士也被這一劍之威震得耳膜生疼,人人臉上都露出了駭然之色。

  面對著李貞這等強橫的招式,柳隨風哪敢再硬接,先前那一招取巧之下,雖退出了劍勢的籠罩範圍,可一連串的碰撞下來,饒是柳隨風已使出了卸力的法子,可手腕竟依舊被震得隱隱發麻,心知無論是內力修為還是力量上都差了李貞偌大的一截,此時見李貞招法兇悍,更是不敢再硬擋,身形閃動之下,接著往後退開,瞬間便已退到了木筏子的盡頭,再也退無可退了。

  退無可退,那就無須再退,眼瞅著李貞的招式已然達到極盛處,柳隨風開始反擊了,但見柳隨風在木筏子的盡頭猛地一點,木筏子吃力之下,猛地向水面下一沉,濺起一大片的水花,而柳隨風就在此時出手了,但見柳隨風手中的長劍一圈一卷間,一個巨大的劍圈突兀地出現在空中,將漫天的水花捲入其中,接著手腕一抖,大片的水光譁然迸射而出,向著撲擊過來的李貞迎面兜去,與九朵劍花驟然撞擊在一起,竟爆發出金鐵交擊的「叮噹」之聲,趁著李貞的劍勢稍散的當口,柳隨風長嘯一聲,和身撲了過去,人劍合一,毫無花巧地一劍刺向李貞的咽喉,劍剛出,劍鳴之聲竟壓住了水幕與李貞之劍招的撞擊聲。

  危險!李貞一見到柳隨風這一劍出手,心中頓時一沉,察覺到了這一劍的厲害之處,知道自己若是不變招,絕對無法擋住柳隨風如此兇悍的一擊,哪敢怠慢,不待劍勢放盡,人在空中一個收縮,整個人團了起來,手中的長劍一震,散去了劍花,抖手間,劍勢一領,長劍輕巧地一旋,貼上了柳隨風刺將過來的劍身,但聽「鏘然」一聲爆響,李貞已然借勢高高躍起,一個「鷂子翻身」落在了柳隨風原先站立的木筏子上,與此同時,柳隨風被李貞這招借力一引,劍勢剎不住之下,從李貞的腳下竄了過去,落到了李貞原先占有的木筏子上。

  說時遲,那時快,這一個照面間變化無窮,實則僅僅是呼吸間的事情罷了,雙方除了互換了下站位外,誰都沒能占到便宜,算是打成了個平手,各自轉過了身來,再次相對而立之後,卻都沒有再出手,任憑木筏子再次載著自個兒向下游緩緩漂去,直到了此時,兩岸萬餘將士這才高聲地叫起了好來,一時間兩岸喝彩之聲此起彼伏,喧鬧不已。

  好傢夥,這柳老兒武功精進不小啊,比起他那個死鬼師傅只怕也差不到哪去了,娘的,這回可是麻煩了!李貞先前那一個照面雖說出手試探之下,尚留有餘力,可也被柳隨風的武功之精進嚇了一大跳,收起了小視對方的看法,第一次將柳隨風當成了平等的對手來看待了,此時見柳隨風人劍合一,緊守門戶,自也不想搶攻,同樣是抱圓守一,長劍斜斜地指著柳隨風,腳下不丁不八地站著不動,淵渟岳峙間,一派大宗師之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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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於李貞的放鬆,柳隨風的心卻是抽緊了起來,無他,先前那一次交手,他已是盡了全力,但卻未能將李貞斬於劍下,反倒因強接了李貞一劍,而被震動了手腕的經脈,雖說傷勢極輕,可折轉間卻難免有些輕微的影響,若是對付普通高手,這麼點影響自是可以忽略不計,只可惜他面對著的是李貞這麼個強絕的人物,哪怕再小的失誤都可能導致殺身之禍,這令柳隨風不禁暗暗有些子後悔自己正面挑戰李貞的托大行徑,只是如今對峙之局面已成,彼此間精神互相鎖定之下,想要抽身退步已是不可能,更何況如今柳隨風是背對著唐軍騎兵陣列,想要後退都沒地方可退,他還沒自大到能以一己之力去挑戰五千精銳騎兵的地步,而今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等李貞露出破綻再做定奪了,是故,柳隨風並不急著發動攻擊,只是慢慢地調息著,等待著出手時機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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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中的兩大高手都不急著出手,可有人卻忍不住要出手了——拔灼一生中還從未如今日這般狼狽過,哪怕是在汗庭的爭奪中遭遇暗殺,也沒有過似今日這等在大庭廣眾之下狼狽撲入河水中的窘態,更令他氣憤的是柳隨風這個素來為其所倚重的國師竟然不打個招呼就跟李貞扛上了,險些連累到自個兒的小命,而這是拔灼絕對無法容忍的,在他看來,柳隨風這麼做就是背叛,是故,才剛回到己方軍列處,拔灼的燥性子便爆發了,一把將左右包圍著的親衛們全都推了開去,怒目瞪視著河中的兩大高手,恨恨地呸了一口,抬手將親衛隊長祿固哈叫到了身邊,咬著牙下令道:「祿固哈,傳本督之命,全軍放箭,射死李貞小兒!」

  「啊!」祿固哈一聽之下,登時就嚇了一大跳,嘴巴都張成了0型,無他,草原漢子雖不怎麼講禮儀,可最重英雄,一旦有人對決,旁人絕無當場插手的道理,此乃草原上的行規,從沒人敢違背,否則的話,只怕要被人指著鼻子臭罵,一生都抬不起頭來,這會兒可是在兩軍陣前,祿固哈怎想到拔灼竟敢冒大諱行暗算之事,一時間傻了眼,渾然不知該如何接令的。

  拔灼見祿固哈半天沒反應,臉色立時耷拉了下來,冷哼了一聲道:「怎麼?耳聾了麼,本督的話沒聽見麼,嗯?」

  「可是國師也在河中,若是放箭,恐有誤傷,這……」祿固哈實是不想接了此令,此時見拔灼要發火,忙不迭地將柳隨風抬了出來,試圖說服拔灼收回成命。

  「放屁!老匹夫連本督都敢陷害,留著何用,還不快去下令!」祿固哈不提柳隨風還好,一提柳隨風,拔灼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額頭青筋一陣亂顫,順手給了祿固哈一記耳光,氣勢洶洶地罵了一句。

  「是,屬下遵命。」挨了一記耳光的祿固哈沒敢再堅持,忙不迭地應答了一聲,跑回騎兵隊列,因擔心著唐軍發現己方的行動,也沒敢用號角傳遞命令,將幾名千戶長召了來,悄聲將拔灼的命令傳達了下去,幾名千戶長儘自心中亦是不滿得很,可也沒敢抗令不遵,各自灰著臉走回了自家軍列中,將來自上頭的命令小聲地傳達了下去,頃刻間原本排列整齊的薛延陀軍陣便起了騷動,然則眾將士不滿歸不滿,卻也無人敢不遵令,一派的緊張準備之後,數千張弓快速地舉了起來,參次不齊地射出了箭雨,密密麻麻的羽箭立時呼嘯著向河心射了過去,不單李貞便是連同柳隨風也被罩在了其中,當然了,這些羽箭絕大部分是衝著李貞去的,而此時李貞背對著薛延陀軍陣,前方又有著伺機而動的柳隨風,形勢陡然間嚴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