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風雲詭變之戰與守 (2)

  「這……」劉七沒想到柴哲威這麼個世家子弟竟然也敢去玩那等刀頭舔血的夜襲之勾當,登時就愣住了。💙👽 69ᔕhυא.匚Ⓞ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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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將軍,事不宜遲,你我即刻率軍出發。」柴哲威見劉七半天沒反應過來,不悅地皺了皺眉頭,催促了一聲。

  「柴都督,劫營一事有末將前去即可,後方尚有賴都督主持大局,請都督三思。」劉七哪敢真讓柴哲威去冒生死之險,緊趕著出言相勸道。

  「吾意已決,此戰若勝,大局即定,若是敗了,也無甚大局可主持的了,劉將軍不必再勸,來人,為本督更衣甲!」柴哲威不再給劉七出言勸說的機會,大步行出了書房,向著前廳行去,劉七無奈之下,也只好苦笑著搖了搖頭,逕自去安排出征之相關事宜不提。

  四道灣,古地名,取自從三塘湖流出的一條小溪——草籽溪在此地繞著一片低矮的丘陵拐了四個大彎,故而得名四道灣,位於伊州所在之綠洲與大漠戈壁的邊緣地帶,地勢平坦開闊,因著有水源的緣故,草木尚算茂深,往日裡也是牧民放牧的草場之一,然則,自打四月初薛延陀烏延達所部駐紮在三塘湖之後,伊州已將附近之各小部落遷移到了綠洲的深處,實行堅壁清野,偌大的草場便已是渺無人煙之所在,從三塘湖出發的薛延陀大軍便宿營在此地。

  寅時四刻,將將就要到黎明時分了,天邊的殘月黯淡而又清冷,草原上的霧開始起了,先是有如輕紗般淡薄得很,在草間灌木叢中飄來盪去,很快,霧氣越來越濃,越升越高,漸漸地將本就無光的月亮徹底遮擋住了,雖尚達不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可即便是借著火把的光亮,也休想看清楚三丈之外的情景,天地間一片混沌的朦朧,萬籟寂靜中,薛延陀大營前往來穿梭的巡哨們之腳步聲顯得格外地沉悶。

  在離著薛延陀大營約摸一里半的一座小山丘上,一身盔甲的劉七趴在草地上看著原本尚清晰可見的薛延陀軍營漸漸地隱入了濃霧之中,深吸了口氣,悄悄地退到了山後,對著早已等候多時的十數名黑衣大漢默默無語地比了手勢,那起子大漢們各自會意地點了點頭,齊刷刷地彎下腰,如同靈狐一般無聲無息地便竄了出去,轉瞬間便已消失在了濃霧之中,再也看不到一絲的蹤影。

  等待無疑是最令人心焦的事情,尤其是在策馬狂奔了數個時辰之後,卻只能在此等黑夜中靜靜地等候著行動的信號,還是那等不知等得等不來的信號,就更是令人揪心不已,只不過就算再不耐也得等著,無他,為了能達成襲擊的突然性,必須先令薛延陀大軍炸了營方能有成功的把握,而要想實現這一目的,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那些率先出擊的「旭日」高手們身上,至於他們能不能順利潛入薛延陀大營中製造混亂,卻是誰也不敢打保票的事兒。

  等待覆等待,終於等到了得手的信號——薛延陀大營中火光冒了起來,先是東北角,而後是西邊,接著又是後軍糧秣輜重所在地,薛延陀大營中數息間便已是大火沖天,整個大營立時亂成了一團,人吼馬嘶聲響成了一片,便是遠在一里半之外的唐軍官兵們都能聽得分明,出擊的時機到了!

  「全軍突擊!」早就在等著火起信號的柴哲威下達了突擊令,霎那間三千餘唐軍官兵怒吼著縱馬向著薛延陀大營衝殺而去,為了製造出大軍來襲的假象,唐軍將原先一人雙馬趕路所空餘出來的三千餘戰馬也趕著向薛延陀大營衝去,那等如雷的馬蹄聲在黑夜中驟然響起,聲勢浩大至極。

  近了,更近了,縱馬狂沖在隊列最前方的柴哲威覺得全身的血都要沸騰起來一般——身為柴紹與平陽公主的長子,柴哲威的血管里流淌著的是戰將的血脈,自幼時起,柴哲威便是在軍營中長大成人,跟隨其父母練就了一身的本事,然則,身為武將,柴哲威卻始終沒能得到上陣殺敵的機會,這令其每一想起便覺慚愧不已,而今,機會終於來了,恨不得立馬殺進敵營的柴哲威握槍的手都已是青筋暴起,雙眼瞪得渾圓,嗓子更因狂吼而變得嘶啞乾澀,只不過此時的柴哲威甚子都顧不得了,眼中僅有愈來愈近的敵軍營盤。

  亂,大亂!原本就因軍營起火而混亂不堪的薛延陀官兵一聽到濃霧中驟然炸響的滾滾馬蹄聲與響徹雲霄的喊殺聲,立馬陷入了徹底的混亂之中,官找不著兵,兵找不著官,滿大營里全是如同沒頭蒼蠅般四下亂竄的潰兵,別說甚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了,滿軍營中拿著刀槍的都沒得幾個,又怎可能擋住如狼似虎般殺進了大營中的唐軍官兵,全軍崩潰也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 】

  「不許後退,有敢亂跑者殺無赦,跟老夫上,殺賊!」身為薛延陀主將的烏延達沒想到唐軍的襲擊會來得如此之猛烈,眼瞅著己方官兵全都亂成了一團,氣得火冒三丈,光著上身,領著手下三十餘親衛衝到了亂軍之中,接連斬殺了幾名潰兵,總算是收攏住了近千被嚇破了膽的亂兵,驅趕著亂兵向正在自己營中肆意砍殺的唐軍官兵們沖了過去,試圖先擋住一下唐軍的攻擊勢頭,而後再作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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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延達的想法是不錯,可惜卻實現不了——就在烏延達大呼小叫地聚集潰兵之際,正衝殺得起勁的柴哲威借著營中大火的光亮,突然間發現敵中軍大帳附近集結了不少的薛延陀官兵,立時判斷出那地兒一準有薛延陀的大將在,立馬毫不猶豫地領著身邊三百餘騎兵便向著剛集中起來、連隊形都沒擺出一點樣子的薛延陀潰兵們沖了過去,口中呼喝連連,手中的馬槊上下翻飛,如同殺神一般地衝進了亂軍叢中,可憐一幫子薛延陀亂兵們驚魂方自未定,哪能經得起唐軍如此勇悍的衝擊,再也顧不得自家主將的命令,全都發一聲喊,四散而逃了。

  亂兵們這一逃不打緊,立馬就將原本躲在陣後的烏延達給暴露出來了,柴哲威眼尖,一見烏延達雖光著上身,可身周卻圍著不少衣甲鮮亮的兵丁,立時便知曉這一準是條大魚,心中大喜過望,一擺馬槊,領著手下將士便朝烏延達殺了過去。

  烏延達著實勇悍得很,一見柴哲威一身明光鎧,立馬就知來的是唐軍大將,不但不退避,反倒挺著刀,徒步便迎了上去,其身側的數十名親衛見狀,齊聲吶喊著「保護大帥」紛紛舉刀向這奔馳而來的唐軍沖了過去。

  螳臂豈能擋車,敗軍之將又豈可言勇,垂死反撲的結果自然只能是死得更快一些罷了——眼瞅著烏延達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柴哲威暴吼一聲:「殺!」手中的馬槊一挺,一個突刺殺向烏延達的胸膛。

  「汰!」烏延達見柴哲威這一槍來得極快,閃躲已是不及,將心一橫,暴吼一聲,手中的彎刀一個全力上撩,試圖仗著力大將刺殺而來的馬槊格擋開來,卻沒想到柴哲威這一槍看似兇狠,卻是個虛招,烏延達手中的彎刀剛一動,柴哲威便已變招了,但見柴哲威雙手一收,本已去勢如飛的槍勢突地便是一緩,措手不及之下,烏延達那上撩的一刀便落到了空處,還沒等他收住刀勢,就聽柴哲威暴吼一聲:「拿命來!」原本已然停頓住的槍身猛地一個加速,準確地刺中了烏延達的胸口,借著馬的衝勁,生生將烏延達的身體刺了個對穿,倒霉的烏延達只來得及大叫一聲,便即嗚呼哀哉了。

  「大帥,大帥!」眼瞅著烏延達戰死當場,其手下親衛們全都紅了眼,不退反進,趁著柴哲威來不及收槍的當口,從三面向著柴哲威撲了過去,也不管柴哲威身後的唐軍官兵已然殺到,全都拼死地向著柴哲威出刀猛砍,大有與柴哲威同歸於盡的架勢。

  糟了!柴哲威此時槍上掛著個烏延達,想要收槍回防根本不可能,便是棄槍抽刀亦是不及,人又在馬背上,躲都沒處躲去,心頭頓時猛地一沉,臉色「唰」地便煞白了起來,剛想著「吾命休矣」卻猛然聽到兩聲大吼:「賊子敢爾!」「都督小心!」伴隨著這兩聲大吼的是兩道迅捷無比的身影從柴哲威身後的馬隊中飛了出來,一左一右,人尚在空中,兩把馬槊便已舞成了花,將所有砍向柴哲威的刀全都格擋開來,就是這麼一個緩衝,後頭衝上來的唐軍大隊便已趕到,亂槍攢刺下,將那些個情急拼命的薛延陀士兵們全都宰殺一空。

  驚魂稍定的柴哲威借著營中的大火,打量了一下那兩名武藝高得出奇的士兵,卻猛然發現,這兩人面生得很,而且還都是小兵,不由地脫口問道:「兩位壯士尊姓大名?」

  那兩名士兵並沒有多言,只是各自對著柴哲威行了個禮道:「某等奉殿下之命保護都督,護駕來遲,叫都督受驚了。」

  「哦?」柴哲威沒有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一擺手中的馬槊,高聲下令道:「殺,莫放過賊兵!」領著諸軍再次縱馬在亂成一團的薛延陀大營中狂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