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誰與爭鋒(下) (2)

  李貞在中軍大帳里來回踱了好一陣子的步,算是將整件事情理出了點頭緒,雖暫時無法加以證實,可心中有種預感——實際情況恐怕就是像自己所猜測的這般,也下定了決心要先除掉在己方後路上冒出來的伏葵所部,只是一時間想不出派哪位將軍領兵前往為妥,這便想得有些子頭疼了——此時前方兩軍對峙,李貞勢必無法調出太多的部隊去圍剿伏葵所部,所能調用的上限也就是三到四千遊騎兵,再多的話,勢必瞞不過拔灼的耳目,一旦前線實力不足,鬧不好拔灼便會馬上發動攻擊,而這是李貞竭力要避免的,至少在莫離那頭還沒有確切消息之前,李貞並不想跟拔灼來個大決戰的,可光靠著三、四千的遊騎兵要想徹底剿滅伏葵所部自然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領兵的大將不單要有一身的好武藝,還得精通戰略戰術,尤其是得精通游擊戰術,而這就很有些難了——劉旋風、沙飛駝、董千里、游思凡等大將都勉強能夠勝任這項任務,然則卻都沒有絕對的把握,至少李貞心目中不認為他們出馬就一定能實現預定的戰略目標——李貞要的是儘快剿滅伏葵所部,而這幾位將軍名氣太大了些,一旦露面的話,鬧不好伏葵就縮起來了,如此一來,李貞的希望只怕就得落空了罷,至於燕十八、鷹七、何承業等人李貞壓根兒就不考慮,無他,這些年輕將軍還太嫩了些,衝鋒陷陣能行,玩難度稍高一點的戰略戰術就得抓瞎,別沒能剿滅伏葵,反倒被人家給剿滅了,那才是個天大的笑話來著。69Şhนx.¢໐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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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疼!李貞低頭思索了良久,還是無法從諸大將中挑出最合適的人選,不由地皺起了眉頭,伸手揉了揉腫脹的太陽穴,眼光的餘角突地瞄到了文案上一卷文檔,心中一動,想起了個絕佳的人選來,猛地一回頭,提高了聲調道:「來人。」

  剛將王三娃子安置好的鷹大聽到李貞的呼喚,忙大步走進了大帳,忙不迭地應道:「屬下在。」

  「鷹大,小恆跑哪去了,怎地一晌午都不見人影?」李貞並沒有問鷹大是否將王三娃子安置好了沒有,倒是問起了高恆的去向。

  「這……」高恆去了哪鷹大倒是知道,可卻不太好說——這些天來始終沒大的戰事,高恆與燕十八湊一塊兒跑出打伏擊了,高恆事先求過鷹大,讓鷹大在李貞面前打打掩護,言明會快去快回的,鷹大本想著李貞這些天都在考慮軍略,沒空去料理高恆,也就默許了,卻不曾想高恆還沒回來,李貞倒是先問上了,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敢矇騙李貞,只好老老實實地道:「啟稟殿下,昨日我軍游騎遭伏擊,損失了二十幾位弟兄,高恆與燕將軍怕是去復仇了。」

  「嗯?」李貞一聽之下,臉頓時板了起來,瞪了眼鷹大,沒好氣地揮了下手道:「去,將那兩混小子給本王喊來。」

  「是。」鷹大見李貞沒追究自己的包庇之罪,哪還敢多言,緊趕著應了聲諾,飛也似地竄出了中軍帳,自去游騎營中喚高恆、燕十八不提。

  「參見殿下。」高恆與燕十八才剛回營沒多久,正在游騎營中與一幫子游騎軍將領們吹著牛呢,待得鷹大來喚,這才覺得大事不妙,哥倆個飛也似地跑到了中軍大帳,卻又你推我,我推你的不敢走進大帳,好一陣子「謙讓」之後,不得不硬著頭皮併肩子走進了帳中,各自躬身行禮,卻都沒敢抬頭看李貞一眼,各自的臉色都變化得無比精彩。

  望著站在下頭的這哥倆個,李貞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高恆也就罷了,這些日子想打仗想瘋了,再說了,高恆現如今也就只是掛著親衛軍隊正的頭銜,帶百來號人去打打埋伏雖說是不務正業,可勉強說得過去,可燕十八身為游騎軍副統領竟然也去幹這等隊正一級軍官才幹的打悶棍之勾當,還真令李貞恨不得上前踹他幾腳的。

  「都回來了,勝了麼?嗯?」李貞強自壓住心中的火氣,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

  這哥倆個都跟著李貞很長時間了,哪會看不出李貞表面上平靜,實則心頭火冒三丈,自是誰也不想去觸這個霉頭了,全都不開口說話,只是可憐巴巴地看著李貞,拼命地點著頭。

  「怎麼,都啞巴了麼?好麼,打了多大的個勝仗,說來與本王聽聽,讓本王也高興、高興,說啊!」李貞沒理會這哥倆個求饒的神色,冷冷地接著說道。

  完了,這回鬧大了!燕十八一見李貞的臉色就知道自己絕對是逃不過這一劫了,眼瞅著高恆不吭氣,他只好上前一步道:「回稟殿下,來敵三百零七,我軍斬獲二百五十一人,獲戰馬一百三十匹,刀槍盔甲若干。」

  「了不得啊,了不得,好一場大勝麼,哼!瞧瞧爾等的德性,一個是親衛軍隊正,另一個是游騎軍副統領,爾等就只會打這等仗麼?那好啊,本王是不是該讓爾等都去當對隊正好了,嗯,說啊。」李貞面色一沉,毫不客氣地訓斥道。

  李貞的話都已說到這個份上了,再不懂得認錯,那接下來的板子可就狠著了,燕十八最了解李貞的性子,忙不迭地一頭跪倒在地,高聲道:「殿下,末將錯了,請殿下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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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恆也不傻,一見燕十八低頭認錯,他也一頭跪倒在地,然則卻一聲不吭,只是老老實實地跪在燕十八的身邊,一副認打認罰的架勢。

  「錯了?不會吧?你燕大將軍還有做錯的時候?呵呵,這倒是稀罕事麼。」李貞絲毫也沒給燕十八留面子,冷冷地說道。

  「稟殿下,末將昨日折了二十餘位弟兄,心中不忿,派軍前去報複本是該當的,可末將錯就錯在不該親自出馬,此事交由一校尉即可,末將知錯了,請殿下責罰。」到了此時,燕十八自是知曉板子怕是得挨了,只求能挨得輕些,檢討起自個兒的錯誤來,倒是誠懇得很。

  李貞實不忍體罰燕十八,可又不想慣壞了這小子,想了想之後,緩緩地開口道:「既然錯了,那就該罰,念在爾是初犯,本王也不重罰於爾,這樣罷,爾去寫份檢查,不得少於五百字,明日一早當著全游騎軍的面念上一遍,本王自率全軍校尉以上前去觀摩,去罷!」

  「啊……」一聽要在全游騎軍面前作檢討,還要被全軍校尉以上的將領觀摩,燕十八的嘴立時張成了O型,老半天都合不攏,待得回過了神來,慌忙叫到:「殿下,末將挨上幾軍棍成不?這檢討……」

  嘿,不讓你小子受受罪,你怎會長記性。李貞見燕十八如此反應,心中自是暗笑,可臉卻板了起來,瞪了下眼,嚇得燕十八後頭的話全都吞回了肚子裡,實不敢跟李貞多頂嘴,苦著臉行了個禮,垂頭喪氣地退出了中軍大帳,自去寫檢討不提。

  高恆顯然沒想到李貞竟然會如此處罰燕十八,眼瞅著燕十八苦著臉離開了,心裡頭頓時打起了鼓來,可卻強自忍住開口辯解的衝動,硬是堅持著不吭氣兒,只是盯著地面的眼神卻游離了起來,搜腸刮肚地想著待會該如何轉移李貞的注意力。

  他娘的,這小子比燕十八狡猾多了,嘿,這臭小子!李貞一見高恆那副樣子就知道高恆在想些什麼——對於治軍甚嚴的李貞來說,錯誤就是錯誤,再怎麼辯解都是錯誤,所以呢,不辯解反倒是最佳的解釋,至於高恆此時無非是在想著怎樣轉開話題,也好減輕挨罰的力度罷了,這都是高恆的老一套把戲了,李貞自是不會上當,冷冷地盯著高恆,直截了當地問道:「說罷,本王該如何處罰你,嗯?自己說!」

  高恆眼珠子一轉,突地抬起了頭來,面色嚴肅地回道:「稟殿下,您剛才不是已經對屬下下了處罰令了麼?」

  「嗯?」李貞一聽,登時就愣住了,疑惑地看著高恆,沒有接著往下問。

  「殿下,您說過,要將屬下派到軍中當隊正,屬下自當領命前往,定不會辜負殿下的期望。」高恆面色不變地回答道。

  厄……李貞險些被噎住了,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高恆,拍了下桌子道:「滾起來,少跟本王耍無賴,你小子整天就想著打仗,腦袋瓜子裡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高恆賊得很,一見李貞如此說法,就知道暴風雨差不多過去了,立馬跳了起來,吐了吐舌頭,嘿嘿地笑著。

  高恆跟隨李貞學藝一向極為努力,所有交待的功課都完成得極為出色,李貞打心眼裡欣賞這個學生,此番本就沒打算重罰他,此時見高恆又開始裝傻,頓時被這小子的演技給氣樂了,板起了臉道:「這一場伏擊仗該是你的主意罷,說說看,這仗你是如何安排的?」

  高恆嘿嘿一笑,將整場伏擊戰的策劃乃是具體的實施全都和盤託了出來,既沒有誇大其詞,也沒有妄自菲薄,說得倒也頭頭是道。

  李貞何等樣人,一聽高恆介紹了伏擊的策略,便已知曉了後頭的戰況,但並沒有出言打斷高恆的話頭,心中反覆盤算了好一陣子之後,突地開口道:「本王給爾三千游騎,爾可敢去將伏葵的人頭給本王帶回來?」

  高恆並不知曉王三娃子來報信的事情,可一聽李貞此話說得慎重,眉頭一皺,低頭沉吟了一陣,突地抬起了頭來,很是肯定地道:「殿下,可是伏葵所部擾了我軍之糧道?」

  李貞早就知曉高恆乃是帥才,對於其能猜得出伏葵所部的動態一點都不吃驚,點了點頭,並沒有詳加解釋。

  高恆自是知曉後勤輜重的重要性,絲毫也不曾猶豫,昂著胸,高聲道:「屬下願領軍去取伏葵之首級!」

  「好,現有一運糧隊之倖存者在,一會兒爾可找鷹大領你去見上一面,具體情況你自己去詳細詢問好了,明日一早出發,給爾十天的時間完成任務。」李貞沒多廢話,直截了當地下達了作戰命令。

  「是,屬下甘立軍令狀!」高恆自信地高聲領了命,恭敬地行了個禮,退出了中軍大帳,自去尋王三娃子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