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李貞連絲毫的猶豫都不曾,斬釘截鐵地回了一句,而後連看都不再看索格索斯一眼,縱馬向等候在河邊的鷹大等人行去,高聲下令道:「吹號,命令各部即刻進軍,務必於日落前拿下敵營,消極怠戰者,殺無赦!」
「遵命!」一名親衛應答了一聲,取出腰間懸掛著的號角,便準備吹響。6̶9̶s̶h̶u̶x̶.̶c̶o̶m̶就在此時,跟著李貞後頭過來的索格索斯終於扛不住了,高聲叫道:「殿下且慢,老夫願降了!」
嘿,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早幹嘛去了?李貞心中冷笑了一聲,但也暗自鬆了口氣,無他,李貞原也不希望與五大俟斤各部發生廝殺,除了考慮到下一步安撫民心之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如今安西大開發計劃展開之後,人口,尤其是勞動力奇缺,儘管李貞想方設法從吐蕃、吐谷渾買到了不少的奴隸,然則,勃勃興起的棉田建設以及各種工坊卻依舊極度缺乏人手,這才不得不將主意打到了天山以北這近百萬突厥族人頭上,能不殺人的話,李貞自是不想多殺的,畢竟勞動力可是安西能否快速崛起的關鍵之所在,人多力量大不是麼?
見索格索斯服了軟,李貞臉色立時便是一緩,笑著說道:「如此甚好,本王若能平定天山以北,索老當為頭功,本王自會上本表奏父皇,為索老請功。」
索格索斯擠出了一絲苦笑,搖了搖頭道:「多謝殿下之美意了,老朽愧不敢當,然則,老朽願降,只能保證我索葛莫賀部完全聽從殿下號令,至於其他各部族,老朽也管不了那麼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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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自然,本王會有分寸的,索老可以將本王的意思帶到,至於不降者麼,也好辦,盡可以試試本王的刀利否?」李貞無所謂地聳了下肩頭,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不待索格索斯開口,揮了下手道:「此事就先擱在這兒罷,至於索老所言的緊急軍報可以擺出來了。」
索格索斯原本還想著為其他部族說說好話,可眼瞅著李貞一副無可商量的架勢,也就沒敢再多嘴,苦笑了一下道:「殿下不問,老朽也會說的,唉,這事要怪就怪瑟羅賢侄太不小心了,與乙毗咄陸大戰之際,被薛延陀賊子抄了後路,這才導致一敗塗地的結果。」
什麼?薛延陀的兵馬?這怎麼可能?李貞一聽之下,頓時大吃了一驚,眼中精光一閃,不動聲色地接著問道:「哦?是麼,瑟羅老哥也太不小心了,怎地會沒有防備,大意了,太大意了,嗯,對了,這支薛延陀的兵馬打的是甚旗號,誰領的軍?有多少兵馬?」
「這個……」索格索斯遲疑了一下,還是開了口:「瑟羅賢侄混戰中擒拿了名薛延陀賊子,問明了是黑狼軍,沒錯,就是薛延陀大王子大度設手下的那支黑狼軍,領軍的是個叫伏葵的年輕人,至於是甚來歷卻是無人知曉,兵馬也不多,就三千騎兵,是趁著瑟羅賢侄與乙毗咄陸那賊子打到要緊關頭突襲了瑟羅賢侄的老營,又趁亂從後掩殺,這才導致瑟羅賢侄所部全軍潰敗的。」
黑狼軍?伏葵?嗯,這名字倒是很耳熟的麼。李貞皺了下眉頭,突然想起當初和田之戰中一員驍勇的小將就叫這個名字,只不過此人早已被斬殺在押送往京師的路上了——蕭大龍早已來過密信,言明于闐,疏勒兩國之王室全滅,這一點也得到了安插在押運隊中的「旭日」人員的證實,照理來說伏葵也早該化成了白骨才對,此伏葵理應不會是彼伏葵,可李貞的心頭卻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個叫伏葵的黑狼軍將領極有可能就是疏勒王室的那個伏葵!然則在沒有明確證據的情況下,李貞也不想就此事多說些什麼,只是飛快地皺了下眉頭,緊接著問道:「可曾查出這支黑狼軍是何時,又是從何地越過了阿爾泰山的?」
「這一條老朽倒是不清楚,也不曾問過,可想來瑟羅賢侄該是知曉的,殿下若欲知詳情,還是親自去問瑟羅賢侄的好。」索格索斯攤了下手,明白無誤地言明自己不知情,只不過話里卻留了個尾巴,其用意自是為阿史那瑟羅與李貞交涉留下個想頭,這一條李貞一聽便能明白,不過卻一點都不在意,眼瞅著從索格索斯口中無法再多探聽出些啥了,也就懶得再跟索格索斯多廢話,一揮手,高聲下令道:「全軍渡河!」話音剛落,悽厲的號角聲便即響了起來,早已在河對岸列陣多時的大軍立刻全面發動,紛紛涉水而過,由各軍統領率領著向五大俟斤的老營疾馳而去……
大度設小兒究竟搞的什麼鬼,竟會將黑狼軍派了出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沒道理啊!於眾人的簇擁中縱馬飛奔的李貞雖面無表情,然則心裡頭卻是翻滾開了,反覆地盤算著大度設來上這麼一手的用意所在——在李貞看來,讓西突厥兩大勢力打死打活地相互消耗,對於等待著的各方來說都是有利的,畢竟坐山觀虎鬥,而後再來個卞莊刺虎的話,再怎麼算都是件愜意的事情,先將西突厥兩大勢力踢出局之後,剩下的三方都大有可為之處——從李貞這頭來說,西突厥元氣大傷之後,吞併起來阻力自然就小得多了,只需要擊潰貌合神離的大度設兄弟倆便足以成事,李貞自然是樂意看到西突厥兩大勢力接著往下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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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拔灼的角度來說,他同樣也不希望破壞了西突厥兩大勢力之間的平衡,除了因此舉會增加吞併上的難度外,還有其它兩個理由在:其一,大唐征伐高句麗的行動尚未正式開始,拔灼自是不敢輕舉妄動,以免被李世民從背後來上一刀,畢竟從遼東到蒙古其實就是個轉彎的功夫罷了,一旦讓李世民從背後殺進大草原,手頭無機動之兵的話,薛延陀汗國還能不能存在都成了疑問,更別說去吞併西突厥汗國了;其二,拔灼不是傻子,他自然也清楚李貞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西突厥,在沒搞清李貞的動向之前,他也絕不會狂妄到一準能輕鬆吃掉戰無不勝的安西唐軍之地步,更何況他後頭還有一個不怎麼安分的兄長在,西突厥這局棋很明顯是誰先動誰吃虧的架勢,沒有十足的把握的情況下,倒不如坐看西突厥兩大部落去打生打死來得好,一旦李貞或是大度設忍不住出了手,拔灼能利用的戰機可就多了去了,從這幾點分析來看,他也沒有必要提前去伸那個手的。
從大度設的角度來說,他也同樣沒有先出手的理,無他,除了不堪一擊的西突厥兩大勢力以外,其餘三方實力對比中,大度設無疑是勢力最弱的一方,從他的角度來說,讓拔灼與李貞先打將起來,而後趁機漁利才是正理,也只有西突厥兩大勢力打得都差不多了之時,拔灼與李貞才會按耐不住地出手介入,一旦西突厥兩大勢力之間的平衡被貿然打破的話,雖能使局面更加混亂,可憑他大度設那可憐兮兮的六萬餘兵力要想在一派大亂中把握機會,難度未免太高了些,只怕高得有些子出了大度設的能力所能掌控的範圍,以大度設的精明又怎會如此莽撞行事?
從表面上看,似乎誰都不可能先出手,然則,事情卻還是發生了,竟然打的是黑狼軍的旗號,這裡頭說沒有蹊蹺只怕說不通罷,可問題是到底是哪一方玩出的把戲?是大度設麼?如果真是他,那他又有何把握敢如此行事?看不透!李貞將整個局勢翻來覆去想了許久,卻始終看不透其中的奧妙,這令李貞的心情不免有些子煩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