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北伐!北伐!(上) (2)

  白狼軍就是白狼軍,堅韌的神經、兇悍的做派,絕不是其他部隊所能比擬的,殘餘的兩名白狼軍騎兵,並不因為一個照面就損失了兩名同僚而膽怯,更不懼怕薩拉布奇那兇悍的表情,對視了一眼,各自縱馬,一左一右地向著薩蘭布奇包抄了過去,雪亮的刀縫在陽光下閃爍著死亡的光亮。→

  若說薩蘭布奇是瘋狂的話,白狼軍騎兵就是絕對的冷靜,沒有絲毫的花架子,也沒有甚震撼人心的狂吼,有的只是嗜殺的冷血,先前小瞧了薩蘭布奇,被偷襲了一把,如今打起了精神來的白狼軍騎兵絕對是騎兵中的王者,一左一右兩名騎兵配合得極為默契,幾乎同一時刻殺到了薩蘭布奇的身前,兩把彎刀一上一下徹底地封死了薩蘭布奇躲避的線路,絲毫不曾給薩蘭布奇留下一點騰挪的空間。

  命是用來搏的!面對著族人的慘死,薩蘭布奇早已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眼瞅著再無躲閃的可能,薩蘭布奇拼命了,人在馬上,猛地一側身子,任由左邊劈來的彎刀劈在了自己的背上,順勢一個前伏,躲開了要害之處,手中的彎刀狠命地一劈,仗著力大,隔當開右邊那名白狼軍騎兵的彎刀,而後順勢一抹,刀光閃過,一個斗大的人頭已然飛了起來。右邊衝殺而來的白狼軍騎兵那無頭的屍體在馬背上晃蕩了幾下,如破麻袋一般跌落了馬下,薩蘭布奇顧不得背後傳來的劇痛,狂吼一聲,再次策馬盤旋,準備迎戰最後一名白狼軍騎兵。

  白狼軍騎兵雖然兇悍,可也一樣是人,只要是人就會害怕,面對著薩蘭布奇那等不要命的瘋狂,最後一名白狼軍騎兵膽怯了,再也不敢回頭應戰,瘋狂地打馬向著自家騎兵大隊逃了去,甚至連頭都不敢回一下,只可惜,他便是逃了,也一樣逃不過死亡的召喚,不等其逃回自家陣中,十數支羽箭從白狼軍騎兵陣中激射而出,將其射落了馬下——白狼軍不需要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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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妮,快上馬!」薩蘭布奇顧不得去追趕那名瘋狂逃竄的白狼軍騎兵,飛快地縱馬衝到一匹無主的戰馬邊,拽住馬韁繩,策馬衝到已然呆滯了的薩蘭依妮身邊,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血,到處是血!薩蘭依妮一生中尚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此時早已被震駭得失了神,淚水縱橫間,心碎了一地,整個人都已呆住了,任憑薩蘭布奇如何呼喝,她都沒有一絲的反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兒。

  眼瞅著白狼軍騎兵大隊中又有一小支騎兵隊向此處衝殺而來,薩蘭布奇急了,此時的他身受重傷早已無力再戰,哪還敢多留,忙跳下了馬背,一把將薩蘭依妮推上了戰馬,猛地一擊馬臀,戰馬吃疼之下,狂野地奔了出去,薩蘭依妮這才驚慌地抓住馬韁繩,任由戰馬駝著她向遠處跑去。薩蘭布奇見妹子已逃遠,忙不迭地也翻身上馬,追了上去,身後追殺而來的白狼軍騎兵小隊追趕了一陣,見無法追上,也就此收了兵,匯合到屠殺薩蘭族老幼的行列之中去了。

  白狼軍來得快,去得也快,前後不過半個多時辰的功夫,滾滾而來的白狼軍便趕著牛羊、馬匹消失在了草原的遠處,只留下一地的屍體,整個薩蘭族全滅,從七、八十歲的老者到尚在吃奶的嬰兒,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而這只是茫茫大草原上無數悲劇中的一幕而已,往日裡美麗的大草原此時已成了殺戮的屠場,血腥還在不斷地繼續著……

  達坂城,位於達坂隘口的一座小城,,因著其位於天山的中段,山前、山後都是連綿的草原之故,素來是天山南北往來的交通要道,自打唐軍剿滅龜茲國以後,便將原本不算太大的達坂城擴建了一番,成了一座軍事要塞,隨著西突厥內亂之勢愈來愈烈,安西唐軍主力陸續向此城集結,防衛森嚴已極,城上城下滿是全副武裝的士兵,往來巡哨的士兵絡繹不絕,然則卻始終不曾有唐軍官兵越過隘口,甚至連游騎都不曾派出過,一副緊守門戶的架勢,絲毫也看不出唐軍有殺過天山的跡象。

  已升了隊副的葛夏率領著幾名士兵在達阪城門口處來回地巡視著,尚顯稚嫩的臉上布滿了烏雲,尤其是看到城門前那絡繹不絕的難民行列,眼神里便滿是哀傷之意——兩個半月了,自打奉命隨軍調到達坂城已經兩個半月了,這些日子以來,每日裡從天山以北逃來的難民多得不可計數,從難民口中傳出的各種駭人聽聞的慘劇深深地刺痛了葛夏的心,他不明白大軍都已經集結了如此之久了,為何還不出征,請戰書都已遞交了好幾回了,可每回得到的答覆就只有一個字——等!葛夏不知道究竟要等到何時才算是個頭,他急,不單是立功心切,更是不忍心見著戰亂所帶來的慘禍,只可惜他只是個小小的隊副,壓根兒不可能參與到軍事決策中去,鬱悶之餘,也只能按上峰的命令在城頭做著例行公事的巡邏。

  

  「怎麼回事?」城門口處突然一陣大亂,人群擠成了一團,葛夏身負巡視之責,自是不敢怠慢,忙領著幾名士兵,撥開亂成一團的人群,入眼便見一名身材窈窕的漢子抱著名雙眼緊閉、面如土色的青年男子正哭得無比傷心,忙出言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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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隊副,這人突然暈倒了,看樣子是受傷後失血過多導致體虛所致。」一名士兵彎下腰去,在那名青年男子的手腕上把了把脈,高聲地稟報導。

  「將人抬到一邊救助,別擋住路口。」葛夏這些天來見多了這等難民,早已見怪不怪了,揮了下手,下了個命令便打算離開,可就在此時,那名暈倒的青年男子突地醒了過來,一把拉住了葛夏的手,力量奇大,險些令葛夏的身體失衡,如此一來,頓時令葛夏大吃了一驚——要知道葛夏乃是陌刀手,一身的力量在軍中也算是很不錯的了,可這名漢子明顯是受傷體虛之時,竟然尚有如此大的力道,雖說是有趁著葛夏不防之嫌,可能拖動葛夏魁梧的身材,那絕不是個普通人能辦得到的事情。

  「爾是何人?」葛夏穩了下神,手腕一翻,已然反將那名青年男子的手腕拽住,冷冷地喝問了一句。

  那名青年男子尚未開口,一邊哭個不停的窈窕漢子倒先鬧了起來,一雙細嫩的小手拍打著葛夏的手臂,哭著道:「放開我哥,你快放開……」

  女孩?葛夏這才注意到那名身著男人服飾的漢子竟然是個女孩,再一看其被淚水沖刷過的肌膚如同玉色般潔淨,登時就有些子暈乎了,正不知該如何處置之際,就聽那名暈倒的漢子虛弱地開口說道:「這位將軍,小的是薩蘭族的薩蘭布奇,此行是來找我家兄長薩蘭雅格的,他也是唐軍,不知將軍能否告知家兄在何處?」

  「薩蘭布奇,你就是薩蘭布奇,我認識你哥哥,他以前經常提起你,你怎麼會鬧成這副模樣了,你的族人呢?」葛夏驚疑不定地看著薩蘭布奇,一口氣冒出了一大段話來。

  「沒了,全沒了,族人都叫白狼軍殺光了。」薩蘭布奇眼眶一紅,兩行淚水流淌了下來,哽咽地說道:「我就是來找兄長的,此仇不報,我薩蘭布奇誓不為人,還請將軍告知家兄的下落。」

  葛夏眼神突地黯淡了下來,低著頭道:「布奇兄弟,你大哥他是條漢子,他已經……已經陣亡了。」

  「啊……」薩蘭布奇兄妹倆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呼,原本滿是期頤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布奇兄弟,你大哥是我的老上司,他是英勇戰死的,殿下曾親筆為其墓碑銘文,他去得光榮,布奇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走,先進城去,容我去找人來幫著商議一下,就找殿下去,殿下一定會為你們作主的!」葛夏拍了拍胸口,很是豪氣地說道。

  「殿下?是越王殿下麼?」薩蘭布奇從悲哀中醒過了神來,遲疑地問了一句。

  「那當然,整個安西就只有一位越王殿下,除了他,沒有人再配稱殿下了!」葛夏自豪地說了一句,彎下腰,一用力將薩蘭布奇扶了起來。

  「好,就找越王殿下去,我薩蘭布奇定要報此滅族之仇!」薩蘭布奇精神一振,猛地站直了身子,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