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龜茲人的反撲(三) (2)

  「大將軍,您不走就遲了,末將已得知確切消息,明日大軍出征之後,有人要對大將軍下毒手了,大將軍還請三思啊。♢😎 ❻9s𝐇𝔲乂.ᶜσм 😲🐒」百里濤緊趕地接口勸解道,儘管聲音壓得極低,可語氣中的惶急之意卻是表露無遺了的。

  白素心久在朝堂,歷經三朝,又怎會不知王位爭奪的殘酷與血腥,聯想起白天與白凝葉、那利之間的衝突,對百里濤的話已是信了七、八分,只不過他想不明白百里濤為何要冒著生命危險來救自己,故此並沒有急著答話,而是狐疑地看著百里濤,等著他的解釋。

  「大將軍明鑑,末將此舉也是出於自救的無奈罷了,末將之妹在宮中曾多次與白凝葉那廝發生衝突,此時其既已篡了位,一旦攻下了王城,豈能容得我兄妹二人,末將若是不逃,便只有死路一條,然則,如今兵荒馬亂,末將獨自逃了,又能逃到何處,唯有與大將軍一道奔萬賀城去,掌得兵權方能有一線的生機。」眼瞅著白素心臉上露出沉吟之色,百里濤黯淡著臉,訕訕地解釋道。

  萬賀城守將白明力乃是白素心的親外甥,一向就是白素心的心腹愛將,對白素心可謂言聽計從,此番萬賀城雖被白凝葉調走了兩千兵馬,可依舊手握三千重兵,在這等亂戰之時,有兵有城便能有縱橫的資本,這一點白素心自是心裡有數,此時見百里濤所言不像有假,頓時放心了不少,略一沉吟,便即下定了決心,揮了下手道:「好,要走就趁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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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濤見白素心下了決心,頓時大喜過望,重重地點了下頭,將一名親衛叫到了身邊,低聲下令那名親衛與白素心交換了衣甲,由另兩名親衛一左一右將白素心扶持在中間,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小帳篷,毫不避諱地就這麼往外走去。

  「百里將軍,您要走了麼?」守在帳外不遠處的薩百戶見百里濤走出了帳篷,忙討好地迎了上去,點頭哈腰地問道。

  「嗯,是要走了,薩百戶能忠於職守,實是軍中之楷模,本將軍定不會忘了薩百戶之情的,以後有甚需要,就說一聲,本將軍虧不了你的。」百里濤笑呵呵地一把搭住薩百戶的肩頭,將其擋在了一邊,口中嘻嘻哈哈地瞎扯了起來。

  薩百戶先前得了百里濤的布袋,早已偷偷看過了其中的內涵——小半袋子珠寶,足足有數百貫的價值,這會兒心裡頭正美得冒泡呢,再一聽百里濤說得如此客氣,更是興奮的很,哪還會去注意那三名不起眼的親衛是不是原裝正版之貨,眯縫著眼,陪著笑道:「百里將軍客氣了,屬下只是盡本份而已,當不得百里將軍誇獎。」

  「本份好啊,這滿天下最難得的就是本份二字,呵呵,薩百戶能行本份事,升千戶也就不遠了,本將營中備下了酒食,等薩百戶下了值,且來本將軍營中小酌上幾樽如何?」百里濤偷眼瞅見自己的兩名親衛簇擁著白素心已然走入了黑暗之中,也就不再跟薩百戶拉拉扯扯了,笑呵呵地拍了拍薩百戶的肩頭,丟下了句場面話,搖晃著身子走了開去。

  「一定去,一定去,呵呵,百里將軍您走好。」薩百戶受寵若驚地連連點頭,滿臉子獻媚狀地恭送百里濤離開,渾然沒想起該進帳看看白素心是否還在帳中……

  貞觀十七年七月十二日,末時四刻,天熱得像是流火一般,儘管蜿蜒流淌的塔里木河就在軍營的邊上,卻絲毫也不曾降低軍營中的酷熱,反倒因水汽蒸騰的緣故,使得軍營里的熱多加上了幾分悶意,然則,對於正投入緊張集訓中的唐軍官兵而言,這等熱比起訓練中所受的苦來說,卻也算不得什麼了——自打五月底以來,奉命調集到蒲昌前線的大西州、伊州、陽洲(首府樓蘭,下轄三縣)等三州十二縣之地的守備營官兵共計六千七百餘眾便已在此軍營中苦苦熬了一個半月,從最基本的扎馬步、練隊列到槍術、箭術、馬術全都練了個遍,其間的苦楚實難為外人道哉,前後已不知有多少人在這等高強度的訓練中被折磨的死去活來,然而卻沒有人退縮,不單是因軍中眾將領全都以身作則的緣故,更是因此番訓練之後,能完成相關考核者便能加入到正規部隊之中——正規部隊的軍餉是守備營同級官兵的三倍還多,這還不算,便是所分得的棉田也比守備迎官兵多出了不少,升職的機會也多得多,至於升入軍校學習的機會更是只有正規部隊方能享有,為了能有個美好的前程可奔,受些苦楚實算不得什麼,尤其對於塞外之民來說,苦難原本就是尋常之事,自是人人奮勇爭先,誰也不甘落後,別說只是天熱了些,哪怕是下著刀子,也擋不住眾官兵訓練的熱情,這不,大中午剛過,滿軍營里又龍騰虎躍地練開了,好一派熱鬧之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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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很熱,劉七面無表情地立在烈日下,任憑汗水淋漓地流淌了一地,身子卻絲毫也不曾動過一下,挺拔地站在演武場的小高台上,就宛若一座巋然不動的山峰一般,然則,他的內心卻絕不平靜——在外人看來,年歲不過二十出頭,便已身居伊州鎮守使之高位,又能成為安西唐軍東線之總指揮,劉七絕對算得上少年得志了,然則,這並不是劉七想要的,對於劉七來說,能決戰沙場才是將軍之本色,尤其是能跟在新一代大唐軍神越王殿下身邊征戰四方那才是人生最快意之事,可眼下袍澤們都打得熱火朝天,他卻只能在這軍營中操練後備兵,著實令劉七很有些子不快的鬱悶——按預定之作戰計劃,劉七所部的東線兵力不過是虛兵罷了,只是起牽製作用而已,並沒有上戰場的相關安排,這令渴望征戰的劉七鬱悶到了極點,偏生計劃絕密,全軍上下唯有他一人知曉,每每面對著手下諸將的請戰,劉七除了板起臉來不答之外,也就只能在自個兒心裡頭承受無戰可打的苦悶,訓練起軍隊來,也就格外地嚴格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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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哥,喝碗茶,歇息一下罷。」就在劉七想得入神之際,一名身著糧曹參軍服飾的軍官端著碗涼茶,頗有些子風姿卓越地走上了小高台,立在劉七的身後,柔聲地問了一句。

  滿軍營中能稱呼劉七為「七哥」的也就只有一人了,那便是被越王李貞特批參軍為東線唐軍總後勤官的曲飛煙,至于越王李貞為何要如此,劉七雖隱隱猜了出來,卻不敢有所表示,每每面對著曲飛煙的柔情,劉七總是顯得有些子手足無措,此時也是一樣,一聽得曲飛煙招呼,劉七額頭上的汗水之流速頓時加快了三分,略顯得有些子僵硬地扭過了頭來,一張黑臉上竟露出了絲羞澀的笑,憨憨地道:「沒事,我不累,天熱,曲、曲參軍還是,還是回營歇息一下好了。」

  劉七的話越說越小聲,可臉上的紅暈卻越來越大塊,那等扭捏的樣子,哪還有一絲大將軍的意味,簡直就跟個街頭傻小子一般,倒把曲飛煙也感染得面露羞紅,低著頭,將手中的茶碗往劉七手中一塞,飛也似地跑下了小高台,只留下劉七傻呆呆地站在那兒,看著曲飛煙的背影直發愣。

  「哦,哦,耶,耶……」一幫子官兵全都是年輕人,平日裡倒也很是尊敬劉七這個年輕的將領,可大傢伙都處在好鬧的年紀,見著往日裡不苟言笑的劉將軍成了痴呆狀,立馬轟鬧了起來,滿演武場上笑成了一片,可把劉七給笑得著了惱,迴轉過身來,沒好氣地吼了一聲道:「笑甚子?還笑,每人再加練半個時辰馬步。」

  劉七不說這話還好,一說之下,滿演武場的官兵們全都放聲大笑起來,笑得個東倒西歪,弄得劉七尷尬萬分,剛想沉下臉來喝叱一番,突地瞅見人叢中走出一群軍官,為首一人正是王府長史莫離,顧不得再管那幫子很有些自放肆的官兵們,忙跳下了小高台,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去,高聲道:「莫長史,您怎麼來了?」

  莫離輕輕地搖了搖手中的羽毛扇,樂呵呵地道:「嗯,加練半個時辰馬步來了。」

  一聽莫離此言滿是調侃之意,劉七捧著茶碗的手放下也不是,端著也不是,苦笑著搖了搖頭,索性不加解釋了,那等尷尬的樣子,頓時再次惹起滿場的大笑。

  「快喝了罷,這可是曲姑娘的一片心意,真要灑了,回頭只怕你的馬步就不只要加練半個時辰了。」莫離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劉七一陣子,笑呵呵地打趣了一句。

  「嘿嘿……」劉七被莫離弄得沒了脾氣,傻笑了幾聲,將茶一口乾了,順手將碗交給了身後的親衛,看了眼笑嘻嘻的莫離道:「軍師素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此想必有任務?可是有仗要打?」

  莫離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著搖了搖手中的羽毛扇,淡淡地道:「走,進帳說去。」話音一落,領著一幫子將領便向中軍帳行去。

  莫離剛走,一幫子守備營軍官立馬將劉七團團圍住了,七嘴八舌地就請戰了起來,鬧得劉七頭暈眼花,不得不沉下了臉,高聲下令道:「還不去訓練,中軍值日官,將擅離崗位者全都登記在冊,每人加罰一個時辰馬步。」此言一出,眾軍官立馬作鳥獸散,劉七嘿嘿一笑,也不管眾將心裡頭是如何叨咕的,緊趕著便往中軍大帳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