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龜茲攻略(二) (2)

  「唔。」聽完了沙飛駝的分析,那班並沒有急著下判斷,而是默默地尋思了好一陣子,皺著眉頭看向始終不發一言的白素心道:「王叔,您以為此三策該當如何取捨?」

  白素心自持出身高貴,向來不怎麼瞧得起沙飛駝,但也知曉沙飛駝在戰略戰術上頗有一套,此時事關國之存亡,倒也沒了往日定要駁斥沙飛駝之言的心理,一聽得那班出言相詢,立馬出言道:「陛下,沙將軍所言之三策都有些道理,然則老臣以為唐軍蒲昌一線之敵準備充分,又是養精蓄銳之師,若是放任其進入我國之境,恐難抵擋矣,倒是唐軍主力雖善戰,卻是強弩之末,誘之於王城下,聚而殲之卻是可行,只是敵軍主將恐非莽撞之輩,若是敵不上當,我軍恐陷被動之局面矣,當得設法誘之入圍,依老臣看來,不若我軍裝出全軍出擊萬賀城之勢,造成王城空虛之景象,誘使敵長途來襲,而後大軍回援,聚殲敵於城下。」

  」不可,不可,若是敵一鼓而下王城,我軍豈不是失了根本,此計太險矣!」那利一聽要唱空城計,嚇出了一頭的冷汗,白素心話音一落,忙不迭地出言反駁道。

  「哼!」那班對於那利上回建議趁唐與西突厥大戰之際漁翁得利的建議導致滿盤皆輸的下場兀自難以釋懷,此時見那利又跳將出來對眼下的戰事指手畫腳,頓時怒從心起,冷冷地掃了那利一眼,不滿地哼了一聲,嚇得那利忙閉口退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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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將軍既然所謀甚合,寡人倒也不怕冒此危險,只是誰人領兵於外,何人敢堅守王城?」那班自是知曉與唐軍按部就班地打將下去必是負多勝少的局面,到了此時也顧不得冒險不冒險的了,沉吟了一下,問出了個關鍵性的問題——以少量兵力堅守城池是件艱難之事,非有大勇之人不可為之,而領大軍於外,不但風光而且軍權在握,一旦大勝,聲名盡歸其所有,自然是為將者之最愛,一個是苦差事,一個是風光的職位,其中的高下自是不可同日而語,那班此言一出,白、沙二人全都沉默了下來,誰也不想搶著開口了。

  照理來說,白素心深通守城之道,自是由他來守城為妥,況且沙飛駝是個戰陣高手,守城卻未必是其拿手之好戲,問題是白素心乃是王叔,又久任大將軍之職,軍中故舊極多,沙飛駝初來乍到,在軍中威望遠不及白素心,能不能指揮得動全軍尚是個疑問,那班也不敢將舉國之兵託付給沙飛駝,畢竟王城可以失,大不了真守不住時,先放棄了,以後再奪回來便是,可舉國之軍卻是損不得的,如何抉擇也著實令那班左右為難的了。

  眼瞅著大傢伙都不出言,沙飛駝無奈之下,率先站了出來道:「陛下,末將願守王城。」

  「好,既如此,寡人便與將軍同守王城,城防一切便交由將軍指揮便是,寡人絕不干涉,只是不知將軍需多少兵馬?」那班眼珠子一轉,滿臉子欣慰狀地說道。

  「陛下,末將並未守過堅城,實不敢輕縱,自是希望這守城之兵愈多愈好。」沙飛駝苦笑了一下,搖著頭道。

  「嗯,沙將軍此言寡人理會得了,這樣罷,以五千兵馬守城如何?」聽沙飛駝如此說法,那班心中尚有的一絲疑慮也消去了,無他,沙飛駝畢竟是大唐降將,雖說一向以來都表現得很忠心,然則那班對其卻並不是十分的放心,若是沙飛駝言及只需少量兵馬守城的話,那班恐就會懷疑沙飛駝是不是假降之將,而此時沙飛駝明確表示擔心兵少無法守住王城,那就表示其確實是在為龜茲國憂心而不是別有用心,

  「末將……」沙飛駝剛出言準備領命,卻見白素心站了出來道:「陛下且慢,老臣以為若是要誘敵深入,守王城之兵力勢必不能過多,否則唐軍未必會上當,五千兵力已是沙雅一線之敵的總數,敵軍只怕不敢長驅直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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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那以王叔之意,該以多少人馬守王城?」那班自也明白白素心所言是正理,皺著眉頭想了想之後,這才出言問道。

  白素心冷靜地分析道:「陛下,老臣以為以三千兵馬扼守維澄城,以兩千兵力守衛王城便足矣,待我軍一動,敵軍極有可能棄維澄城於不顧,全力奔襲王城,若如是,我維澄城守軍當分兵趁虛去取漆城、沙雅,以徹底斷敵軍之後路,只消王城能堅守三日,我大軍自可回援,一舉殲敵於城下!」

  「哦?沙將軍以為如何?」那班並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探詢地看著沙飛駝問了一句。

  「這……」沙飛駝面顯為難之色,沉吟了一下道:「敵軍五千兵馬若是全力攻城,末將實不敢保證能以兩千兵力守上三天,若是萬一城破,末將罪莫大焉。」

  「沙將軍過慮了。」白素心不以為然地搖著頭道:「唐軍野戰尚可,這攻城之道只怕未必能成,況且敵軍中步卒不到一半,有何能為之事,守上三日當非難事。」

  白素心這話純屬站著說話不累腰,聽得沙飛駝頓時火冒三丈,毫不客氣地出言反駁道:「白將軍若是覺得守城輕鬆,那就請白將軍來守好了,你我換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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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日子以來白素心與白蘇亞赫及沙飛駝之間沒少發生爭執,彼此間本就無甚香火之情,此時聽得沙飛駝說得如此不客氣,白素心心頭的火也「噌」地竄了起來,黑著臉道:「也罷,沙將軍既嫌兵少,那倒也乾脆,就給你一萬兵馬守城罷,老夫單槍匹馬去打埋伏便是。」

  「夠了!」一見手下兩位大將軍又爭執上了,那班頭便疼了半邊——這些日子裡三員大將各說各話的場面那班早就受夠了,今日好不容易兩員大將剛取得一點共識,這才多半會呢,卻又鬧了起來,真令那班不知該說什麼才好。那班這一發火,沙、白二人立時靜了下來,各自退到一旁,卻是各自扭頭看向一旁,全都黑著臉,一副互不服氣的樣子。

  「唉,二位將軍都是為了國事,有甚不能協商之處,何苦如此啊,我龜茲如今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二位若是再不精誠合作,大勢危矣,寡人情何以堪?」那班痛心疾首地說了幾句,見沙、白二人兀自別著臉,心中焦躁不已,在大殿上來回踱了幾步,還想再勸,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才好,無奈之下,只好搖了搖頭道:「這樣好了,寡人做主,就留兩千五百兵馬守城罷。」頓了一下,突地提高了下聲調道:「那利!」

  國相那利正想著心思,突地聽到那班點到自己的名字,忙不迭地站了出來道:「臣在。」

  「寡人令爾為王叔之副帥,回府準備一下,明日一早隨軍出征,另,傳寡人之旨意,著王長子凝葉為守城副將,都下去罷」那班肥胖的臉頰抖了抖,百般無奈地說了一句。

  那班既已下了逐客令,諸臣自是不敢多留,白素心與沙飛駝兩個相互怒目對視了一眼,各自氣哼哼地告辭而去,那利卻並沒有馬上離開,看了看沙、白二人的遠去的背影,不放心地出言道:「陛下,您看這……」

  「不必多說了,寡人心中有數,去罷。」那班知道那利要說些什麼,只不過此時他實是懶得再就此事多加糾纏,長嘆了口氣,無力地揮了下手,示意那利退下。

  「是,微臣告退。」那利見那班不想聽自己的話,也不敢多說,忙不迭地行了個禮,退將下去。

  「唉!」那利在大殿上來回踱了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寶座上,手撫著額頭,臉上滿是疲憊之意地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