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消除隱患 (1)

  蕭大龍的架子一向很大,別說一般的同僚,便是一直以來的頂頭上司瓜州刺史何望隆都不怎麼放在他眼中,當然,他有著足夠的驕傲資本——以他三十不到的年齡就能爬上正四品的鎮守使之高位,這在大唐軍隊系列中雖算不得獨一份,卻也絕對屬於罕見,更何況他還是赫赫有名的中書令蕭瑀之親侄兒,然則,此際的蕭大龍孤零零地站在大帳之外,卻絲毫也不敢表露出些微的不耐,儘管他才剛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又在這大帳外等候了足足有半個多時辰,早已累得夠嗆,但蕭大龍不單不敢抱怨一聲,甚至連動都不敢隨便動上一下,只敢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老老實實地等候著帳中之人的召喚,不為別的,只因帳中之人乃是越王李貞,這個蕭大龍最想見到,卻又最怕見到之人。.•♫•♬• 6➈Ŝhυ𝔁.ℂό𝓜 •♬•♫•.

  蕭大龍已經不是第一次覲見李貞了,也不是第一次在李貞麾下任事,對於李貞這位大唐新的傳奇人物,蕭大龍從來都是欽佩有加,也巴不得能多加親近,然則,此際蕭大龍卻又很怕見到李貞,這並不是蕭大龍犯了甚大錯之故,實際上,前不久的奇襲西城之戰役中,以三千兵力連下于闐國六座城池的蕭大龍算是立下了其自參軍以來最大的功勳,就算比不上當年侯君集滅高昌那等不世之戰功,可也足以自傲的了,可問題是朝中傳來的一道旨意卻令蕭大龍平添了不少的憂慮——貞觀十七年六月二十日,和田戰事正酣之際,聖旨傳到西城,任命蕭大龍為于闐鎮守使,統轄原于闐諸城。

  蕭大龍本是玉門關鎮守副使,此次晉升為于闐鎮守使,按說憑著他剛立下的戰功,也屬順理成章之事,況且別看只是升了一小級,可這一小級之差就是天壤之別,乃是高級官佐與中級官佐之間的分水嶺,自是值得好生慶賀一番的,然則,蕭大龍不單高興不起來,反倒為之惶恐不安,無他,這道晉升之命直接來自朝廷,而不是出自越王李貞的保薦,這其中的區別可就大了去了,箇中的意味著實令人尋味,蕭大龍不清楚李貞會如何看待自己的晉升,也不敢想像李貞會如何對待自己這麼個不速之客,心中忐忑不安也就不奇怪了,是故,儘管累得夠嗆,蕭大龍卻也不敢有絲毫的怨言,只能是謹慎地站在中軍大帳前等候著李貞的召喚。

  就在蕭大龍等得心焦之際,卻見中軍大帳里走出了十數員大將,蕭大龍定睛一看,泰半都是相識之人,剛想著上前去打個招呼,卻不曾想諸將絲毫沒有跟他寒暄的意思,甚至彼此間都沒有交談,腳步匆匆地便各自散了開去,這令蕭大龍不禁有些子受冷落的悻悻然,可又沒膽子在李貞帳前發作,臉色頓時有些子不太好看起來,不等他有所表示,就聽一個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蕭將軍,殿下有請。」

  「有勞鷹將軍了。」蕭大龍聽得聲響,趕忙回過頭來,一看是李貞身邊的貼身高手鷹大,自是不敢怠慢,忙拱了下手,表示謝意,這才急步走入了帳中,一見到李貞正面無表情地端坐在上首,蕭大龍忙搶上前去,單膝點地,高聲稟報導:「末將蕭大龍參見殿下。」

  呵呵,這個老蕭,還真是識時務!李貞見蕭大龍自報家門中沒將自個兒的新官銜報出來,頓時嘴角一彎,淡然一笑道:「蕭將軍辛苦了,起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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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殿下。」蕭大龍毫不矯情地高聲應了一句,挺身而起,也不多嘴,恭敬地垂首而立,一副等著李貞吩咐的樣子。

  李貞跟蕭大龍也算是打過幾次交道了,上一回降服沙盜之時就曾調用過蕭大龍所部,也知道蕭大龍在邊關諸將中算是有真本事的一個,對其粗中有細也甚是賞識,然則,李貞卻從來沒有將其收為己用之打算,除了因其是玉門關守將,不屬於安西都護府管轄,李貞不想被人參上個結黨營私的罪名之外,更主要的是因蕭大龍乃是蕭家子弟,身份過于敏感,此次奇襲西城,李貞原本想調用何望隆本人前來助陣的,卻不曾想老爺子那頭卻派了蕭大龍為統軍,更可氣的是沒知會李貞這個都督一聲便將蕭大龍封為了于闐鎮守使,這等明擺著摻沙子的做法,令李貞很有種被人硬逼著生生吃了只蒼蠅的感覺,雖明知老爺子來上這麼一手,不過是玩平衡的一種手段罷了,實怪不到蕭大龍本人的頭上,然則,李貞卻還是不爽得很,當然了,李貞先前讓趕了一天一夜路的蕭大龍等在帳外,卻也不純是發泄心中的不滿,除了真有重要軍務要安排之故外,也有著考驗一下蕭大龍的意思在,此時見蕭大龍表現得如此沉穩,李貞非但沒有因此而放下心來,反倒心中犯起了叨咕,無他,正因為蕭大龍沉穩,這才不好對付,若是換成個莽夫,那倒好辦了,隨便生個事端,找些個罪名,隨手除去便是了,卻也沒什麼大礙,畢竟李貞實不想在自己的地盤裡有這麼個不明不白的隱患在。

  

  「蕭將軍此番三日下六城,可謂立下了不世之功,可喜可賀啊,以蕭將軍之大才,在此邊關之地,當大有可為之處,本王甚是期許。」李貞瞥了眼不動聲色的蕭大龍,斟酌了下語氣,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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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貞這話粗聽起來沒什麼,可內里的意味卻深得很,蕭大龍本就不傻,一聽之下,額頭上的汗水立時就涌了出來——蕭大龍身為蕭家嫡系子弟,對於朝堂里那些勾心鬥角的狗屁事兒可是知道得不少的,自是清楚面前這位笑呵呵的王爺不是啥善人,也明白自個兒來安西任職算是犯了李貞的大忌,真要是讓李貞看不過眼了,別說他不過是中書令蕭瑀之侄兒,便是蕭瑀本人只怕李貞也一樣下得手去,更令其心驚膽戰的是如今的蕭家已經擺明了車馬支持當今太子,從這一點上來說,他蕭大龍說要投靠李貞,只怕難以取信於人,此時見李貞話裡有話,蕭大龍真是想哭的心都有了——戰功雖是好東西,可也得有命來享不是?當初接到聖旨出兵西城之際,蕭大龍倒是滿心歡喜來著,就指望著大功一立,便能回朝受封的,卻沒想到功勞是立了,官也升了,可卻成了李貞的眼中釘,這真令蕭大龍後悔不迭的。

  「殿下過譽了,末將所為皆是按殿下之計劃行事,實非末將之能,乃出自殿下之神機妙算也,末將不敢自承其功。」蕭大龍忙不迭地躬身謙遜不已,將功勞全都一股腦地推到了李貞的算路上去。

  呵,這小子很機靈麼,有點意思了!李貞見蕭大龍聽懂了自己話中潛藏的意思,言辭中透著表忠心的意思,頓時笑了起來道:「蕭將軍客氣了,本王可當不起蕭將軍之稱讚的,此番蕭將軍三日裡連下六城,本王月余才拿下和田,慚愧啊,慚愧!」

  蕭大龍又不是傻子,怎會聽不出李貞的鉉外之音,更不至於蠢到真以為自己就是大破于闐的首功之臣,事到如今,蕭大龍再也顧不得叔父的囑託,也管不了啥子體悟聖意了,李貞話音才剛落地,蕭大龍便吃不住勁了,慌忙一頭跪倒在地,磕著頭道:「殿下,末將乃是粗人,不善言辭,在此只有一言可對天明誓,殿下軍令所向,末將無敢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