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整裝待發 (2)

  嗯?這小子吞吞吐吐地搞個甚妖蛾子?李貞略帶一絲不滿之色地掃了燕十八一眼道:「何事?說!」

  一見李貞臉現不悅,燕十八一個激靈,忙跪倒在地道:「殿下,屬下請求下部隊領軍,不求為校尉,哪怕是個隊正也成。♟👌 ❻❾ˢ𝓗Ⓤx.Ćᵒ𝓂 👺👤」

  燕十八目下乃是李貞的親兵隊長,正式官銜為王府典軍,堂堂正正的正五品上,而校尉只有正六品上,彼此間雖說只差了兩極,可卻是水與火的分界線——按大唐體制,正五品下以上的官員就屬於中高層官員,享有上本言事的權利,而從五品上的官員只能是低級官佐,並無上本言事之權,唯一的例外便是只有正八品的督察御史,以燕十八目下的官銜而論就算下部隊也該是馬軍、步軍統領的職位,若說當個校尉,都已是連降了兩級了,更別說去當一個正九品下的隊正了。

  此事聽起來荒謬絕倫,可李貞卻是明白燕十八的心意所在——大唐重軍功,沒有戰功者難得封爵,王府典軍之頭銜聽起來好聽,卻只是保鏢的勾當,以李貞之勇武而論,這保鏢其實也不過就是個擺設罷了,哪有燕十八立大功的機會,而此時原本位在燕十八之下的陳武、林承鶴、鷹二、鷹四、鷹五等人都先後調入了軍中,除鷹三英勇戰死之外,其餘人等都已各有大功在手,封爵是遲早的事兒,便是連原本只是個小小隊正的劉七如今都已是一方鎮守使了,這令燕十八看得眼紅心熱不已,無他,都一般是熱血男兒,坐看別人風生水起,那等滋味豈是好受的,燕十八早已是憋了許久了,只是因著李貞這段時日事務繁忙,始終沒敢說將出口罷了,此時一聽大仗將起,再也按耐不住了,這才不顧一切地出言求肯。

  媽的,這臭小子!李貞雖知曉燕十八立功心切,也有心栽培於他,不過卻又有些子放心不下,倒不是擔心燕十八的武藝及領兵的能力,實際上,燕十八打小便跟隨李貞,沒少從李貞這兒偷師學藝,無論是個人武藝還是領兵作戰的能力都不在陳武與林承鶴之下,李貞擔心的其實是燕十八的安危,無他,燕十八乃是李貞的堂弟,又是打小一塊兒長大的夥伴,若是傷亡於戰場之上,不單李貞會因此而遺恨,更麻煩的是:一旦如此,李貞真不知道該如何跟自己的大舅燕和交待的。

  「殿下,屬下求您了!」眼瞅著李貞躊躇不定,燕十八用力地磕了個頭,雙目含淚地看著李貞,高聲求肯道。

  「罷了,爾既是一定要去,本王也不攔你,爾就先到董千里軍中任個副職,等有了戰功再行升遷罷。」望著燕十八那等含淚求肯的樣子,李貞心下一軟,搖著頭,說了一句,算是同意了燕十八的請求,不過卻多留了個心眼——董千里所部乃是由沙盜改編過來的遊騎兵,負責的就是機動作戰,用不著去參與攻打堅城,傷亡不至於太多慘重,而立功的機會卻不算少,這也算是李貞對燕十八的一番愛護之意罷了。

  「多謝殿下成全!」燕十八一聽能下部隊,儘管對去游騎不甚滿意,可好歹算是能成行了,也就不敢再多囉嗦,磕了個頭,翻身而起,急急忙忙地便要退將出去,那副著急的樣子,似乎唯恐李貞變卦一般,瞧得李貞又好氣又好笑,可也沒說破,只是追加了一句道:「十八,爾傳完令之後,先跟鷹大交接了親衛隊,而後再去董千里所部報導罷。」

  「是,殿下。」燕十八緊趕著應答了一句,一溜煙地跑了出去,自去傳令不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將不懼戰,兵不懼死,此乃強軍之兆也,某不敢不為殿下賀之。」燕十八剛一出門,莫離哈哈大笑地鼓著掌道。

  李貞聞言,只是莞爾一笑,卻並未就此多說些什麼,而是轉開了話題道:「本王此去雖是必勝,可後頭卻一定會出亂子,就煩請先生留守坐鎮了。」

  

  此番南征之全盤戰略本就是莫離與李貞共同推演出來的,其中的奧妙莫離心中有數,自是清楚後頭的亂子指的是甚子,此時聽得李貞開口說起,卻也沒推辭,只是笑了笑道:「某曉得了,殿下只管放心前去便是。」

  「嗯,有勞先生了。」李貞大有深意地看了莫離一眼,也不再多言,大步行出了書房,向前院的議事大廳趕去,莫離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想了想,自失地笑了一下,也起了身,慢悠悠地往前院而去。

  軍法如山,任何人都不敢以身試法,聚將號角剛響,前後不到一柱香的時間,眾將便已紛紛從各自的駐地趕到了大都護府的議事大廳中,分兩列站定,就等著李貞發號司令了,須臾,一身明光鎧的李貞從後堂大步行了出來,諸將立時全都躬身抱拳行禮,異口同聲地高呼道:「末將等參見殿下!」

  「免了!」李貞走到大堂正中的大位上坐定,掃視了一下手下諸將,語氣平緩地開口道:「本王今日召集爾等前來只有一事要議,那就是兵發于闐,爾等對此可有何看法?」

  安西將對外用兵諸將都心中有數,然而卻沒幾人能想到李貞的首要目標竟然不是近在咫尺的龜茲國,而是遠在塔克拉瑪干大沙漠另一頭的于闐國,一時間都有些子反應不過來,大多傻了眼,不明白李貞為何舍易求難,唯有步兵統制官林承鶴眼中一亮,似乎想通了什麼,只不過他口雖張了張,到了底兒,卻並沒有說將出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子鋒,爾既有所悟,那就先說說好了。」李貞眼睛利得很,一眼就看到了林承鶴那怪異的表情,不動聲色地說了一句。

  「是,殿下。」林承鶴本就不是個矯情之輩,此時見李貞第一個便點到了自己的頭上,倒也沒有退縮,大步行將出來道:「稟殿下,末將以為于闐國雖不大,卻是吐蕃進入安西的唯一通道,若是我軍拿下了于闐,與如今控制在我安西手中的且末連成一氣,即可扼制住吐蕃北上的道路,確保我安西之側翼安全。」

  呵呵,好小子,不愧當初老子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你小子撈到手中!李貞對於林承鶴能看透自己的戰略意圖實是欣賞得很,不過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只是點了點頭,接著追問道:「既如此,這仗該如何打?」

  林承鶴略一沉吟道:「回稟殿下,從我交河城到于闐共有兩條行軍路線,其一是走瓜州,經且末再到于闐,此路雖緩,然沿途除玉門關之外,皆是我安西之地,無論是行軍還是後勤補給都方便得很,只是因沿途都是商道,恐難保密,無法攻敵於不備;其二是沿塔里木河向西而後順和田河南下,可直搗于闐腹地,沿途皆有水源,行軍方便,時間上也能短上不少,只是這一路不單要經過龜茲領土,沿途也無甚人煙,無法就地補給,後勤輜重的轉運難度極高,實無萬全之把握,末將以為,以我安西唐軍之實力能穩勝于闐,只消吐蕃不出兵相助與其,我軍必勝無疑,是故,末將以為當以穩為主,走瓜州道為妥。」

  就破于闐一國而言,林承鶴所言乃是中肯之語,使的就是堂堂正正之師,破敵以力,然則李貞的戰略目標卻不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于闐國,而是還有著其他更重要的戰略目標在,是故,心中雖對林承鶴的分析頗為讚賞,卻沒有就此說些什麼,而是掃視了一下諸將,平靜地問道:「爾等對此可有其他看法?」

  到了此時,諸將都已知曉下一步的行動目標確定就是于闐無疑了,只因來前都沒能想到此點,此時只能是各自在心中盤算著如何順利攻下于闐,一時間竟無人再次出頭言事,大堂里一時間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