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獵犬行動(下) (2)

  不消說,撞門而入的正是劉七與萬仲鳴等人,眾人一進門就見如此香艷之景象,立時都是一愣,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又見王栓竟然光著身子在那兒叉腰發作,全都憋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那笑聲立時令王栓一個激靈,醒過了神來,再定睛一看,來者中竟然有一名身著明光鎧的將軍和一名御史,他雖不認得劉七是何人,可萬仲鳴卻是識得的——先前萬仲鳴前往較河城宣旨路過伊吾城之際,王栓曾出面接待過,此時在這等場合里再次見了面,王栓心中的尷尬自是不消說的了,可卻也不怎麼放在心上,無他,王栓自命有魏晉之遺風,行事放蕩本就是朝中有了名的,此次被人拿了個現行,雖說狼狽不堪,不過也屬小事,大不了被參上一本而已,左右他也早就是被參慣了的,臉皮子厚實得很,最多也就是這官不做了,回頭再尋門路起復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一念及此,王栓倒是放開了,也不管自個兒赤身裸體的狼狽樣,大刺刺地站在那兒,斜著眼責問道:「萬御史,爾此舉何意,須不知壞人雅事非君子所應為者乎?」

  王栓行事乖張之名滿朝文武都有所耳聞,自其任事以來,時有出人意表的舉止,常被人彈劾,只是一來此人尚算小有才氣,二來又是名門出身,加之背後有著吳王的支持,是故,雖是官場上的笑柄之一,卻也無人跟其較真,萬仲鳴久在京師,自也聽說過關於此人的一些傳聞,不過卻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當成奇聞逸事來聽罷了,此時見王栓在此等狼狽的情景下竟然還能擺出名士的派頭來,不禁有些子哭笑不得,可眼見面前的場景實是不堪,卻也不想多呆,只是冷笑著道:「王刺史好大的威風,本官不與無禮之人議事,王刺史還請更衣再見好了。♙♕  😲✌」話音一落,扭頭便出了鳳舞閣。

  萬仲鳴清高,不屑與王栓一般見識,可劉七卻不管那一套,也沒理會萬仲鳴的離開,一揮手道:「來人,為王刺史更衣!」話音一落,數名軍漢便撲將上去,如同拿小雞一般將王栓提溜了起來。

  「放肆,大膽,爾等安敢如此無禮!」王栓不過一文士而已,雖也能騎馬射箭,可卻不是以此見長,哪能跟戰場上打滾出來的廝殺漢相比,立時被摁倒在地,掙扎著怒罵著,只可惜那幫子軍漢根本沒理會王栓的騷動,七手八腳地將王栓脫下來的衣褲七歪八斜地又給他套了回去,這才押著王栓行出了鳳舞閣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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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本官,爾等欲造反乎?萬仲鳴,爾竟敢如此無禮,目無上官,老夫定要參爾一本,你等著!」王栓無法掙脫那群軍漢的挾持,只能是跳著腳,破口大罵不止。

  萬仲鳴雖是御史,手中握有彈劾百官的權利,可畢竟只是八品官,比起王栓的正四品下卻是差了老大一截,也沒有節制王栓的權利,此時心中雖氣,卻也發作不得,可劉七卻不同了,他是鎮守使,也是正四品下,官階並不在王栓之下,又是直屬於大都護府的管轄,並非王栓的屬官,哪能容得王栓在此放肆,見王栓到了此時尚胡言亂語,立時斷喝一聲道:「閉嘴!爾死倒眼前了,還敢如此放肆,再欲胡言,修怪本將掌爾之嘴!」

  「爾是何人?竟敢對本官如此無禮?」王栓並沒有把劉七看在眼中,此時見劉七出頭,便斜著眼問道。

  劉七冷冷一笑道:「嘿嘿,問得好,本將劉七,乃是伊州新任鎮守使,爾身為刺史卻罔顧國法,光天化日之下只顧著行苟且之事,不遵國法,有失朝廷體面不說,貽誤政事,險些釀成民變大事卻是饒爾不得!」

  王栓不是傻子,一聽劉七是新任鎮守使,便已知不妙,再一聽劉七拿著屎盆子往自己頭上扣,哪還沉得住氣,頓時大叫了起來:「放屁,本官何曾……」

  「放肆,本將豈會誣陷於爾,來人,帶人證!」劉七根本不給王栓辯解的機會,大吼一聲,打斷了王栓的話頭。

  人證來得很快,不過片刻工夫,伊州首富王乾便領著十數名城中富豪走了進來,一見到劉七與萬仲鳴,立馬跪倒在地,高聲喊起冤來:「劉將軍,萬御史,兩位大人可要為小的們做主啊,小的們前後數次上刺史府請求發放棉田津貼而不可得,今日擊鼓鳴冤,又不見王刺史接狀,這才鼓譟,並非要生變,若是小的們知曉刺史大人在這鈴蘭樓,也不會去擊鼓了,實是不知之故也,怪不得小人們啊。」

  王栓雖是個率性行事之人,但卻不是傻子,一見到王乾露面,便已然明白自己中了暗算,心頓時疼得厲害,可腦筋卻高速轉了起來,想著脫身的法子——大都護府所頒布的棉田推廣令早已下達到了伊州,不過王栓卻並未放在心上,雖也派人在伊州三縣之地張貼了幾份告示,卻並沒有派人去忙活,甚至不曾管過此事,自然也就沒有去統計所謂的棉田數量,當然,也不曾有人到衙門裡來要過津貼,此為其一,此次鳳舞閣之事乃是出自王乾的安排,此為其二,這兩條都是可資利用的破綻,王栓想要脫險,只能從這兩條上做文章,故此,儘管心中怒火直冒,卻也沒有急著出言打斷王乾的話頭,直到王乾陳述已畢,王栓這才冷笑著說道:「欲嫁之罪,何患無辭耶,本官行得正,自是不怕影子歪,王乾,爾好大的狗膽,竟敢以誣衊之辭擾亂視聽,本官勢不於爾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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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乾,王刺史所言爾都聽到了,爾有何話可說?」劉七一待王栓言畢,立馬斷喝道。

  王乾身子一個哆嗦,大聲呼冤了起來:「冤枉啊,大人,小的只是一介草民,若非走頭無路,怎敢以民告官,小民實不知王刺史所言何事啊,大人。」

  「放屁,大膽王乾,本官何時接過爾等的請求,又何曾拖欠過甚津貼不津貼的,哼,本官今日來此也是出自爾之手筆,本官以為爾此舉乃是故意陷本官與不義,待某回衙之後再與爾分說!」王栓冷然一笑,破口大罵著便打算穿過人群,溜回自己的衙門,卻不曾想劉七根本就沒打算讓他走,他才剛一抬腳,就見劉七大手一抬,已然擋住了去路。

  「劉將軍,爾這是何意?本官乃是刺史,非爾之屬下,爾欲亂政乎?」王栓見劉七擋住了去路,心知不妙,卻也不甘示弱,大聲嚷了起來。

  劉七不動聲色地道:「有理不在聲高,王刺史既然自問清白,那多留片刻,一辯曲直豈不是更好。」

  「放肆,本官乃是一州刺史,沒有聖命誰敢動我?」王栓見走不脫,登時就急了,口不擇言地叫道。

  「王刺史說得好,爾既為朝廷命官,便該知朝廷規矩,如今王刺史行為已險些釀成民變,若不說情緣由,王刺史怕是交待不過去罷。」始終默默不語的萬仲鳴見王栓發飆,不冷不熱地插了一句。

  王栓眼見一時走不脫,心中雖又急又氣,卻也無可奈何,索性放聲大笑起來道:「好,好,好,公道自在人心,辯就辯個水落石出好了,某之所以來此,全是出自王乾賊子的安排,萬御史只消召掌柜的來,一問便知,至於津貼一事,本官更是未曾有所耳聞,若是此賊曾上書刺史府,那府中自有文字記載,一查便能分明,何須本官多做解釋。」

  「好,就是這話,來人,帶鈴蘭樓掌柜!」劉七不待萬仲鳴開口,直截了當地下了令,須臾,一名掌柜模樣的漢子被帶了過來,一見到劉、萬二人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高聲道:「草民陳耀之叩見兩位大人。」

  「陳掌柜的莫慌,本將只問爾一事,今日王刺史包下鳳舞閣是出自誰的安排?」劉七輕揮了下手,示意陳掌柜起身,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

  「這……」陳掌柜似乎有些子難言之隱,遲疑著不敢答話。

  「爾有話儘管說,本將在此,無人敢害爾性命。」劉七見陳掌柜不敢開口,鼓勵地說道。

  陳掌柜巴扎了下嘴,似乎咬了咬牙,這才壯著膽子開口道:「大人,那小的就直說了,今日一早,小的本要對外開業,可刺史府卻派了人來說,說是王刺史要包樓,還讓小的準備最好的女子,並對外說是伊州首富王乾包的樓,小的是生意人,本不想答應,可卻不過刺史大人的威風,這才……」

  「放屁,爾血口噴人!,本官何曾如此行事!」王栓一聽之下,大急了起來,立馬出言反駁道。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王刺史急個甚子?」劉七冷笑了一聲,不再理會王栓,轉過身來,看著一眾親兵護衛,慢條斯理地道:「來人,去看看刺史府文書可曾帶到?」

  劉七話音剛落,數名軍漢捧著一疊子文稿從後頭擠了出來,高聲道:「報,劉將軍,刺史府文檔已帶到,據查,城中富戶曾數次上文,請求發放津貼,皆留有底稿在,請將軍與萬御史詳查。」

  「誣衊,誣衊,這是誣衊……」事已至此,王栓知道自己算是徹底完了,頓時高叫了起來,氣急攻心之下,一口血沒憋住,噴將出來,身子搖了搖,往後便倒,立時陷入了昏迷之中,人群頓時為之一片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