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獵犬行動(上) (2)

  鳳舞閣中鶯鶯燕燕正自逍遙,待得一見王栓駕到,全都跪倒在地,一時間鶯聲燕語的問候聲響成了一片,可王栓卻並未因此而動,甚至沒去理會那些跪接的各色美女,自顧自地走到上首的几子前盤膝而坐,身子一歪,人已順勢躺倒在身邊一名美女的懷中,將頭枕於其玉腿之上,而後將雙腳木屐踢開,大腳一伸,很是愜意地長出了口氣,斜眼看著王乾道:「老弟,今日安排了何等餘興節目,都拿出來罷。🍓☮ ❻➈ᔕĤ𝓤𝐗.Ć๏𝐦 🐲✎」

  王栓自號西山散人,每以承襲魏晉之遺風而自傲,素來不拘小節,嬉笑怒罵隨心所願,又好清談,常有出人意表之舉止,與其相交多年的王乾自是心中有數,此時見王栓問起,忙陪著笑道:「使君,小人前些日子去了趟長安,覓得兩位善手談之美女,不敢藏私,特來獻與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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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棋古已有之,自魏晉之時方登大雅之堂,被稱為手談,乃是清談中最雅致之物,時至大唐,圍棋已是老少皆愛之物,大凡自命雅士之人都下得一手好棋,王栓更是其中好手,雖不至於到嗜棋如命之地步,可閒時也常與人下上幾手以解悶,可那都是消遣罷了,卻並不是王栓的最愛,此時來到此等風月場所,他是沒什麼心思,下棋的,一聞此言,立時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就這事?老弟台整出如此大的陣仗不會就只有這麼點名堂罷,若如此,某可要告辭了。」話音一落,坐直了身子,一副勢將拂袖而去的架勢,唬得王乾忙站了起來,連連作揖不止。

  王乾忙不迭地解釋道:「使君怕是誤會了,呵呵,這兩女子可非尋常可比,其棋藝之高不讓鬚眉,更有條行棋的規矩實是蹊蹺,非等閒之輩能服之,當今之世,恐也只有使君能降也。」

  「哦?有這麼一說?」王栓的好奇心立時被鉤了起來,嘿嘿一笑,看著王乾道:「那好,先說說看,如何個蹊蹺法,若是有趣,某倒也不吝搏眾人一笑的。」

  王乾能攀附上王栓,並不完全是靠財力之故,實際上,當初王栓來伊州任職之際,王乾之財力也不過是伊吾城中較富者之一,並無現如今這等財雄勢大,之所以能以一商賈之身份而與堂堂一州刺史交好,除了王乾本身也出自太原王氏一族,與王栓算是同輩的遠方兄弟之故外,更主要的是王乾善於投王栓所好,每每都能搔到王栓的癢處,而王乾本人又非俗人,文武皆有一手的,這才令王栓將其當成至交,此時見王栓好奇心起,王乾倒是不及了,嘿嘿一笑,揮了下手道:「爾等全都退下。」王乾是出錢的主兒,他的話自然就是命令,一起子在鳳舞閣中侍候著的鶯鶯燕燕們雖心有不甘,卻也沒敢違命,各自訕訕而退,偌大的鳳舞閣中除了被王栓當成靠墊的那名美女之外,就只有這主賓二人在了。

  「老弟台,爾又在玩甚子玄虛?」王栓見王乾揮退了眾人,卻沒了下一步動作,不由地皺起了眉頭,不悅地追問了一句。

  「使君莫急,這就開始了。」王乾見王栓已然入了巷,也就不再多賣關子了,舉起手來,輕輕地一鼓掌,但聽掌聲一響,鳳舞閣兩面的窗子齊刷刷地便關了起來,而大門也轟然緊閉,一時間整個鳳舞閣全都陷入了一片絕對的黑暗之中。

  「王乾,爾欲何為?」黑暗一臨,王栓立時有些子慌了神,所謂的魏晉遺風早已不知拋到哪去了,緊趕著斥罵了起來。

  「使君,好戲開始了。」王乾並未因王栓震怒而驚慌失措,笑著又鼓了下手掌,但聽一聲琵琶聲響起,鳳舞閣後堂之門悄然洞開,兩名手持蠟燭的使女輕移蓮步走將出來,邊行邊彎腰將不知何時布置在門邊的兩排蠟燭一一點燃,形成了一道燭光之門,而後悄然隱入廳角的暗處,緊接著琵琶聲漸漸轉急,兩名絕色女子一撥琵琶,一挽花籃,邊歌邊舞地從後堂飄然而出,伴隨與此的還有一陣不知如何冒起的薄霧,這等光、聲、色交融在一起的景致立時將王栓迷得有些子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就連嘴角邊流淌的唾沫都忘了擦,那還顧得上去斥罵王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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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送君終須別,別君已是心神傷,淚自流,水自淌,花開花謝幾時休,問君憶舊否……」二女邊歌邊舞,一曲《別離情》唱得纏綿惆悵,情深意切,內里的濃濃的幽思叫人不禁黯然而泣下,王栓本就好思古,多愁思,最喜歡的就是這個調調兒,此時一聞此等曲調,立時狂態勃發,將頭上的文士巾一把拽下,披頭散髮地擊掌和著鼓點,口中嗚嗚咽咽地和著聲,大有魏晉狂士放縱之意。

  須臾,一曲既畢,兩女悄然一個盤旋,人已隨之轉回了後堂之中,只留下滿堂的餘音裊裊,還有那個沉浸在傷感之中不可自拔的伊州刺史王栓。

  「咦,人呢?」好一陣子感慨之後,王栓總算是回過了神來,這才發現剛才還在廳中翩翩起舞的兩個絕色美女不見了人影,忙四下張望了一下,緊趕著追問道。

  王乾呵呵一笑,面帶尷尬之色地說道:「呵呵,使君請見諒,此二女有個規矩,但凡來客是雅人,即以歌舞一場以為招待,若還要再見,那就得以手談論輸贏了,只消能勝得其姐妹一局,便可解一衣以示之,反之,若是輸了的話,那來客就得自解一衣,此二女棋藝高絕,在長安之際,從未有人能勝其一局者,每多尋香而來之人,到了末了就只能著一身單衣歸家,一時傳為長安佳話,小人此去長安,得聞此奇事,深為其魏晉之風而嘆服,這才不惜重金加以羅致,可前約依舊作數,小人慚愧,一手屎棋,每戰必敗,至今未曾能得一親芳澤,呵呵,世上有此等奇女子,也屬異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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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竟有此事?哈哈哈……,好,好個奇女子,老夫聊發少年狂,今日便要她二人乖乖降服不可!」王栓狂態大發,哈哈大笑地鼓著掌道:「來,來,來,擺棋,某倒要見識一下所謂的奇女子奇在何處?」


  「使君,使君。」王乾見王栓那副痴迷狀頗有失禮之處,忙假咳了幾聲,低聲連叫了兩聲。

  「啊,哦,二位娘子請坐,敢問芳名如何稱呼?」王栓從呆滯狀態回過了神來,使勁地咽了口唾沫,訕訕地客套道。

  「使君能贏得我等姐妹,自是能知曉我等之名,若是不能勝,知了又有何益?」捧著棋盤的女子嫣然一笑,行了個禮,不亢不卑地回了一句。

  「哈哈……,好,爽快!老夫就喜歡爾等這一點,來,擺上!」王栓並不因被婉拒而生氣,反倒是豪爽地大笑了起來,一拍自己面前的几子,示意二女將棋俱擺上,二女也沒多言,只是各自躬身行了個禮,將棋局擺好,規規矩矩地並肩坐在了王栓的對面,由著持棋盒的女子略一探身,道了聲:「請」字,便抓了把棋子要由王栓猜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