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理顧名思義就是人倫之理,乃是道德的最底限度,若有違犯,那便是與禽獸無異,這一條自民智初開便已是約定成俗,而從漢武帝獨遵儒學之後,倫理道德更是提高到了神聖不可侵犯的地步,若有觸之,必遭天譴,無論是子不孝、婦不忠莫不如是,在這其中亂倫屬重罪,一旦有之,必遭重刑,即便是素來開放的大唐也不例外——長孫無忌所主導編撰的《大唐律法》中明文規定,此罪當處以大辟之刑,已是重罪矣,當然了,對於皇室來說,那些個狗屁倒灶的事情卻是多得數不勝數,遠的就不說了,便是當今皇帝李世民自個兒在這方面也有虧欠之處——玄武門之變後,李世民誅殺了齊王李元吉一家滿門,唯獨將其王妃留下,而且納入了自個兒的後宮,那女子便是當今的小楊妃,不過嘛,因著李世民的文功武德之驃悍,時人們也不敢多說些甚子,只能裝作沒看見此事,可這事情要是落到了太子李治頭上,那就絕不那麼簡單了,一旦捅破,別說李治太子之夢就此斷送,皇宮內外將因之而起的風波一準小不到哪去,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實是非同小可,也由不得納隆不驚懼了。🎉ൠ ❻➈sH𝕦𝐗.ᑕᵒ𝓂 🐤👤
「確實麼?」納隆身為「旭日」的總負責人,自是知曉雁組一幫子審訊高手的能耐,可還是忍不住出言問了一句。
雁大並沒有多言,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言簡意賅地回答道:「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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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納隆並沒有再多問,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臉上雖無甚表情,可內心裡卻是驚濤駭浪地翻滾不已,無他,太子與武媚娘有染這一消息實在是太令人震撼了,可該不該用,該如何用卻令納隆左右為難不已——若是在此等太子謀自立的當口拋將出去,吳、魏雙王的人馬自然會大加利用,在朝野的輿論壓力下,李治的太子夢自然也就只有破碎這麼個結局,可如此一來,整個朝局就將再次陷入混沌之中,勢必再現貞觀十六年那等三王奪嫡的局面,這其中李貞固然是功勞最大的一方,可在朝中的勢力反倒是最弱小的一個,能不能笑到最後還真難說得很,至少納隆本人不敢打包票;可要是先將此消息扣下,一旦過了這個風尖浪口的話,此消息的利用價值勢必就得大打折扣了,再說了,皇室中人哪個不是心狠手辣之輩,過河拆橋,乃至殺人滅口的勾當大傢伙可都是行家裡手,沒什麼事是那幫子天家子弟不敢幹的,畢竟對於佳麗三千的後宮來說,一個不受寵的才人之死活可沒什麼人會去關注的,一旦真要是太子挺過了朝議這一關之後,勵精圖治,豐滿了羽翼,那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頭疼,納隆是真的頭疼了,偏生此時李貞這個正主兒又不在京師,而明日就是朝議之時了,即便納隆想請示時間上也來不及了,至於燕德妃那一頭麼,就其將人送來卻一無吩咐的舉動,本身就表明了燕德妃自己對此事也拿不定主意,這是明擺著要納隆去加以判斷該如何使用這一震撼之消息,這令納隆頓覺肩頭壓力狂增,胸口悶得有些子喘不過氣來。
「呼……」低頭沉思`了良久的納隆長長地吐了口氣,試圖將心中的憋悶全都吐將出去,起了身,在廳堂里來回走了幾步,突地停了下來,瞄了眼不言不動地垂手站在廳角的雁大,緩緩地開口道:「爾如何看此事?」
雁大素來沉穩,不喜多言,此時聽得納隆見問,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道:「屬下不知,可若是殿下在京,會當如何?」
「殿下,嗯……」納隆心中一凜,突地想起當初李貞曾說過的一件事來——袁天罡給李治的批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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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武則興,遇蘇有難。」納隆自言自語地念叨了一句,心中的憂慮不但沒有因此而減輕,反倒是更濃郁了幾分,苦笑著甩了甩頭,喃喃地道:「莫非真是天意如此麼?也罷,那就順天而行好了。」
「雁大,傳令下去,將那兩名小宦官好生看管起來,明日一早送出京師,關入城外密窯之中,沒有某之手令,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觸,違令者殺無赦!」納隆仰頭看了看漸漸黑下來的天色,咬著牙下了最後的決斷。
「是,可……」雁大雖不喜多言,可接到了納隆這個密令,卻還是顯得有些子猶豫,雖是出言領了令,卻並沒有即刻動身,而是面帶疑慮地看著納隆。
雁大乃是越王一系在京師的第二號人物,納隆雖是他的上級,卻也不敢輕視他的意見,此時一見雁大遲疑,便已明白了雁大的疑慮之所在,面色平靜地出言道:「今時今日,殿下的戰略部署皆在安西,若是京師劇變過甚,安西之事勢必半途而廢,若根基不穩,如何逐鹿長安,因小而失大者,非智者所為也,以退為進也不失為穩妥之道乎。」
雁大年級輕輕地便能成為負責情報工作的首領人物,固然是因李貞寵信之故,可也因著本身就是智謀之士之緣由,雖不能跟納、莫二大謀士相提並論,卻也不是弱者,一聽納隆之言,立時醒悟了過來——一拳擊垮太子固然是痛快了,可接下來的奪嫡之風雲卻不是根基未穩的李貞之幸事,若是因此而影響到李貞的整個戰略布局,那等過錯不是京中諸人能承擔得起的,是故,儘管此時放棄了擊垮太子的最佳機會,卻保留了將來的希望所在,是利大於弊之舉,當然,如此一來,京師諸人肩頭上的擔子也就更重了些,不單要與吳、魏雙王方面的人斗,還得提防太子竄起,納隆此舉等於是將重擔全都壓到了自己的肩頭上來了,一念及此,雁大眼中不禁掠過一絲尊重之色,恭敬地躬身行了個禮道:「是,屬下這就去辦。」話音一落,轉身便要往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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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就在雁大將出廳門之際,納隆突地出言道:「爾先去通知李侍郎,明日之朝議按原定之計劃執行。」
「是!」雁大回身行了個禮,一閃身,人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對耶,錯耶?唉……」別看先前納隆下決斷之時顯得很絕然,可實際上內心卻依舊不怎麼安生,凝望著窗外夜空中那初升的圓月,面上露出了絲彷徨的迷茫……
說到彷徨,這一日裡處於這等狀態的絕不止納隆一人,身為百官之首的司徒長孫無忌的心情也沒有比納隆強上多少,儘管先前在甘露殿裡被李世民那番話感動得痛哭流涕,可一回到自個兒府上,長孫無忌卻再也沒了面聖之時的激情——以他的歷練又如何看不出李世民那等打拉相結合的手法不過只是種帝王心術罷了,朝中第一人又怎地,功勞蓋世又能如何,那幫子朝臣們又有哪個是吃素的,碰到這等站位問題,沒有誰會含糊的,更不可能因他長孫無忌是司徒而有所退縮,畢竟大傢伙可也都是開國之元勛,雖說功勞沒長孫無忌大,可內心裡未必就會把他長孫無忌放在心上,偏生長孫無忌本人又不以辯才著稱,要他去玩諸葛亮舌戰群儒那一套,長孫無忌自忖不是那塊材料,可聖命在肩,卻又不容長孫無忌退縮,有這等鬧心之事在,試問長孫無忌又如何能高興得起來?百般思索無計之後,長孫無忌不得不派人將崔澤請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