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南荒
「怎麼是他幫你付的酒錢？」艾莎問道
「因為他說他與我一見如故，是不？」赤麟理直氣壯的說道，說完還對著斯蒂亞抬了個頭。👊😳 ６９ⓢⒽｕ𝐗.cσΜ 🎁💋
斯蒂亞一臉嫌棄的點了點頭……
「不，我的意思是說你怎麼不自己付錢？」艾莎問道。
「因為我沒錢！」赤麟有些急了。
艾莎不明白，赤麟的心情怎麼忽然就變壞了，但她卻也沒放在心上，反正巨龍喜怒無常的性情她就從來沒弄明白過，人類與巨龍之間的間距遠超過這世間任何一條巨大的峽谷，非人類所能理解……只不過現在的重點明顯不是這個，而是赤麟所說的話太過荒誕！
「你沒錢？！」艾莎頓時拍案而起，聲音都變了，「你的錢能把你的真身托起來！那就是一座不含任何誇張成分的金山！」
赤麟認真的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說法好像確實不太準確，便改口道：「我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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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帶！？你第一次出來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要帶錢！你又是這麼個愛錢的性格，你怎麼會忘帶？」艾莎看著赤麟說道，「你故意的？」
「恩。」赤麟點點頭。
「買東西花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等價交換，沒有不勞而獲不也是你這個龍族所認可的道理嗎？」艾莎說道。這也是女巫所信奉的根本道理。
「這是人類的天經地義，我才沒有必要遵守，況且，想從龍族手中輕易的搜刮財物的人類才更加是大逆不道。」赤麟雙手抱胸，說的理直氣壯。
「怎麼回事？」艾莎問道，突然之間，艾莎想起了雪火之戰中赤麟關於人類諾言的那一系列說法，「是誰又和你說什麼了？」
「確實是有一個人和我說什麼『萬貫家財都是省出來的』來著，我覺得很有道理。」赤麟點頭說道。
艾莎，斯蒂亞都把頭偏向了還在趴在桌子上的貝恩。
艾莎上身談探過桌子，一隻手就把貝恩拎了起來，前後的來回晃悠，「醒醒，醒醒……」
「不喝了！我不喝了，我錯了……」貝恩迷迷糊糊的說道，聲音之中蘊含著無窮的恐懼。
「你醒醒。」艾莎扳著貝恩的頭來回晃悠，「不讓你喝了，我問你點事兒。」
「啊……您問。」貝恩聽見艾莎說不讓他喝了才敢悠悠醒來，演技差得讓人無語。
「那什麼，萬貫家財都是省出來的這句話是你跟他說的？」艾莎問道。
「誰？」貝恩剛醒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艾莎一指赤麟。
「不是！絕對不是！再說我哪裡說的出這種話，能說這種話的人肯定得有萬貫家財吧？我哪兒有。」貝恩連連搖頭，堅決否認，和赤麟瞎說話會造成多麼惡劣，多麼重大的後果他早已經明了了。
「不是你是誰！」艾莎根本不信，並且有理有據，「能跟他說的上這種話的就咱們仨……」
話說到一半艾莎突然停住了，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了現在已經不是風雪帝國之行的時候了，能和赤麟說得上人話的傢伙又多了一個，而且正如貝恩所說的那樣，那個人明顯是有萬貫家財的。
「確實不是他說得。」果然，赤麟接話道。
艾莎把貝恩扔回椅子上，靜靜的看著赤麟，真的有些看不透了……
……
荒原，
南辛帝國以南。
這裡是一望無際的荒原，放眼望去只有無盡的石頭，終日被風沙所籠罩，人類在這裡如果沒有防護措施，或者是極為強橫的體魄便會變得十分脆弱。狂暴的風沙挾著不大的石塊，也許便能輕易的讓一個運氣不好的人類失去他寶貴的生命……
所以這裡人跡罕至。
但這並不是根本原因，正如赤麟對於財寶有一種骨子裡的貪慾一樣，人類對於土地同樣抱有一樣的熱情，這種程度的惡劣環境並不能阻擋人類開拓世界的步伐。改變自然環境對於人類來說是生存的重要手段，並且駕輕就熟。
南辛帝國曾有人說，如果在荒原上種植上一道防護風沙的密林，再治理土地幾年，也許南辛帝國將會平白多出一塊不小的國土。
可是這個計劃就只是一個設想，真正阻擋人類腳步的，是在荒原南邊居住的一群獸人！
他們魁梧雄壯，他們力大無窮，他們嗜血成性，他們天生善戰，他們數量眾多，他們吃人……
獸人才是這片荒原的主人，天定的主人，因為他們明顯更加適應這裡的環境。
比人類更合適，比人類的方式更合適。
人類總說適者生存，這個「適」，既可以是人類適應環境，也可以是讓環境適應人類。
可怕的是，適應了人類的環境，就不會再適應除人類外的任何生物，人類的改造環境，才是對於原本的生態環境的徹底破壞，只為了自己的生存環境便破壞了其餘生物的生存環境，單從這一點來看，人類自私到了極限。
可人類從不這麼認為，人類認為這個世界在神明離開之後就該是他們的，人類覺得自己是世界的唯一主人，十分的把自己當成一回事兒，他們目無餘子。
人類說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
赤麟覺得十分憤怒，人類的狂妄自大足以讓他感到憤怒！這句話的意思十分明顯，除了人類的其餘生物，都被一言以蔽之，曰，萬物……是用來養人的！
而能比人類地位高的，同樣不再萬物之列的，只有天……
赤麟覺得很好笑，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說得很羞愧的樣子，你看得這麼明白，這麼羞愧怎麼不去死啊？
這難道就是人類常說的用最慫的語氣，說出最囂張的話？
人類會把人類的重大傷亡叫做生靈塗炭，而對於其餘生物的滅絕報以漠視。
只有人類，會把人類的滅絕說成世界末日，卻不曾想過，這個世界一旦沒有了人類，其餘生物會比現在過得好多少倍！
萬物復甦，一片欣欣向榮，怎能說是世界末日？
但人類永遠不會想到這個明顯的問題，因為在人類的眼中，那些「萬物」是什麼？不過是蠻夷，畜生罷了。有便有，沒有便沒有。無關痛癢。
遊歷了兩個人類帝國的赤麟對此有著深刻的認識……
但赤麟身為最高貴的生物，本就高高在上，這些事物本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他本應像人類想像的那樣，翱翔於九天之上，冷眼看著下面的世界風雲變幻，無悲無喜，不來不去。
可斯蒂亞跟他說，人活一世不能只做純粹的看客，否則便是白活了一遭。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名言流傳甚廣，不是沒有道理。故，大丈夫當以天下為己任，救蒼生於水火。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
赤麟說這麼活著是不是太慘了些？
斯蒂亞又說，中央帝國有聖人曾說，安得廣廈千萬間，大批天下寒士俱歡顏，為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先賢已逝，卻遺美玉於前，後人自當效仿。
赤麟又說，你一個聖明帝國公主，怎麼總說中央帝國的話？可別是我去的匆忙，抓錯了。
斯蒂亞說人類文化不分國界！
赤麟說你別騙我，就你說的那些先賢有哪一個晚年過得美滿了？都是因為得罪了別人，就是因為憂其民，最後一個個的，過得悽慘無比。他們憂的「民」呢？怎麼不幫幫他們？就讓聖人住在四面漏風的破茅草房裡？鄰居的小孩還撿走了聖人屋頂被風吹漏的茅草。
斯蒂亞說，所以要做聖人，就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有聖人說，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有聖人說，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赤麟說最後一句聽著倒挺大氣的……
一堂課下來，赤麟還是不認輸，但他不得不承認，在給他說這些東西的時候的斯蒂亞確實口才強大，並且很有說服力。因為有那麼多的人類聖賢在她身後，給她提供無窮無盡的力量，能把一條巨龍說的啞口無言！
那些聖人，在赤麟看來，就像是人看待天與萬物一樣，那些人絕對不能劃分到「人類」這個分類里去。
在自家屋子四處漏雨的時候，他想的竟然是「大辟天下寒士」，正常人難道不應該是想怎麼補房子才是正經嗎？
在被政敵構陷，皇帝貶斥，事業受挫的時候，人家想的不是怎麼東山再起，而是處江湖之遠而憂其君……
這種人，還能算人？
倘若他們未死，真是希望見上一面……
赤麟首次為人類的死亡而感到遺憾。
經過斯蒂亞用人類聖賢進行的長時間的洗腦，赤麟決定做些什麼。
赤麟覺得人類現在做的太過了，決定敲打他們一下，斯蒂亞說過，過猶不及，現在人類的地盤太大了，其餘各族不滿依舊，長此以往，定是取禍之道，赤麟認為，人類讓出一半的地盤……正好。
以天下為己任，救蒼生於水火。矮人也在天下，獸人也算蒼生，這沒錯……
所以，便有兩個身影，披著與穆辛同樣的罩袍，穿行在這風沙之中。
風沙掀下了其中一人的帽子，因為他不像別人那樣，低頭彎腰行走，而是挺直了身軀前行。
風沙趁機拍打在他的臉上，要是常人，恐怕早已臉頰生疼，運氣差些的恐怕還受了傷。
但這個人卻根本渾然不覺，仿佛風沙吹打，和春風拂面沒有任何的區別……
因為他有一頭紅髮，和一雙黃金眼眸……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