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誰能不忘初心
三公子忽然發現原來一個人的死亡能讓這麼多的事情瞬間失去意義……
「龍兄，你想把斯蒂亞帶到哪去？」三公子澀聲問道。
「與你無關。」赤麟明顯不想告訴他。
「光明聖女的辭世應該受到萬人敬仰，死後同樣受到追崇。你不能找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把她葬下去。」
「那些東西對死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赤麟的語氣忽然冷漠至極，「生者應該給予死者的，是尊重，是寧靜。
而不是無數活人圍著她的墓碑參觀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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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執意如此，那麼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為她立一個高高的紀念碑就好，沒必要真的用上斯蒂亞的身體，這樣也方便更多的人類觀瞻朝拜，不對嗎？」
「龍兄，你是……不信任我們？」三公子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怎麼說也是度讀過書的，死者為大的道理我是知道的。」
「當然。」赤麟點頭，他當然知道三公子讀過書，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從你們人類的歷史來看，真正能禍國殃民的敗類，大多也都是讀過書的，而且還讀的極好。
讀過書，讀的書多，不代表心性人品便是好的。
反倒是讀書人形容農民用的詞彙則常常都是淳樸，善良之類的。」
三公子被說的啞口無言，因為他忽然覺得赤麟說的很有道理。
中央帝國歷代的巨貪叛逆里，哪一個不是飽讀詩書之輩？
當然了，沒讀過點書，也干不出這麼大的事……
「我以中央帝國皇室……」
「可以了，皇室之名在我看來也算不上是什麼光彩的東西，不值得你炫耀。」赤麟抬手打斷了三公子的話。
「這話又從何說起？！」三公子茫然。
「人類權利的更迭，改朝換代都是通過武力完成的，一個帝國的建立往往等於取代了上一個帝國，中央帝國應該也是如此吧？」
三公子點點頭，確實如此。
三公子雖然年少時極為叛逆，但是對於自家的發家史還是耳熟能詳的。
或者說，中央帝國的所有人，就沒有對他家的發家史不熟悉的……
對於自家的發家史，李家自己的說法是……應運而生，天成英雄，承上天之大任，解救萬民於水火……
「不論怎麼說，也許你們打心底認為自己是正義的。但是對於上一個帝國來說，你們就是叛逆。」赤麟道，「從之前的無數年起，這世上的所有帝王都是叛逆者的血脈。
什麼真命天子，都是亂臣賊子。
有什麼好炫耀的。」
三公子看著赤麟，一張臉漲的通紅，成了豬肝色。
從小到大，三公子什麼時候聽過這種話。
就算他自己也不太喜歡李家，覺得深宮之中滿是是非，春風樓都比它乾淨數倍。
但是還真沒人這麼說過李家血脈，況且還說的這麼難聽……
要是中央帝國的子民說這種話落在當權者的耳朵里，那起碼是個身首異處的罪名。
這是能動搖帝國根基的話語。
三公子估計要是有人想造個反什麼的，一定會拿赤麟的這番話當做噱頭……
幾句話的功夫，赤麟已經扛著石棺走到了三公子面前。
三公子執拗的看著赤麟，盯著他。
他已經沒有什麼話好說了，只能這麼生硬地攔在他面前。
赤麟眼中金光大盛，撤步攥拳。
一股摻雜了無盡霸氣的龍威忽然變得洶湧起來。
如同平靜的大海忽然變得驚濤駭浪。
三公子雙眼一眯，神情沉重。
哪裡敢大意半分。
這已經很明顯了，是穆辛的霸皇拳。
估計拳皇穆辛死後，只有赤麟能用出拳意如此純正的霸皇拳。
想來這真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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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凝聚人皇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了一不停旋轉的漩渦。
想以此化解赤麟霸烈無匹的拳力。
赤麟的拳頭一進入這漩渦之中便覺得自己的拳力被不斷糾纏消耗，層層削減。
這一拳居然被三公子接下來了！
兩年時間過去，三公子對人皇之力的運用顯然更上了一層樓。
但是這也才赤麟的意料之內。
所以，赤麟出的就不只是一拳！
赤麟用的是拳皇穆辛引以為傲的拳法。
撼山拳。
名字聽起來大氣，但其實就是連拳。
只不過拳皇每打出一拳，自身的拳意與氣勢都會大幅度的增加。
按照拳皇的想法，這套拳打到最後真的可以轟平山峰。
但可惜的是，拳皇的對手一般不會讓他打出那麼多拳而拳意不斷。
他們一般會躲閃，中斷拳皇拳意，就連獸人也不會選擇硬抗穆辛的拳頭。
說起來，拳皇的撼山拳打出最多拳數的一次便是在風雪帝國與赤麟打的那次。
一共打了一百三十多拳。
那一次赤麟站著不動和他打，不躲也不防。
赤麟與穆辛互毆……起碼看起來如此。
要是當時教皇不在，穆辛就被赤麟活活打死了。
從那時起，赤麟就學會了這越打越強的拳法……
通道狹窄，三公子能動的地方本就不多。
赤麟幾拳便把三公子逼到死角，讓他無處可躲，然後一拳一拳地砸下。
這個拳法對於赤麟來說最大的好處不是越打越強，而是好控制。
拳力逐漸遞增，只要三公子能承受住第一拳，赤麟就不用擔心一不小心一拳打死他。
終於，在赤麟落下了第十三拳的時候，三公子身前的護盾轟然破碎……
三公子無力地倒在牆上，氣若遊絲地看著赤麟。
「你現在敢站在我面前，那魔王來時，你怎麼沒搶在她之前，站在魔王前？」赤麟輕聲道。
三公子沉默了一下，「因為我猶豫了。」
「為什麼？」
「我現在是人族的最強者，我是人皇，我不能輕易出手去打沒有必勝把握的戰鬥。
我一旦輸了，對於整個人族而言都會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我輸不起了。」
「呵……」赤麟看著三公子，眼中的光芒仿佛蘊含著別樣的意味。
這哪裡是那個三公子該說的話。
當初在春風樓里的他，是怎樣的其人如玉？
當初三公子把酒臨風，風度翩翩地站在春風樓雕花小軒窗前。
散漫的目光看似在打量著街上過的年輕美貌女子，實際上卻只有布莊裡的那一位……
當時就連赤麟也覺得這真是一位「濁世佳公子」，算是一灘爛泥潭裡長出的一株蓮花。
當初的三公子活的是那麼的瀟灑肆意，那麼的有自我……
他今天說的話要是讓當年的他聽到，想必一定會嗤之以鼻。
「你真是變了，變得判若兩人。」
「是啊。」三公子也沒否認，「現在我才知道，帝王之位最大的能力原來不是號令天下，而是改變它上面的那個人，所以歷代帝王大多大同小異。」
「後悔嗎？」
「還行……談不上。」
「你當初的志向呢？」
「我依舊記得，只是這些年帝國打了太多的仗……還沒來得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