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憶當年
突如其來的影衛打斷了丞相要說的話，這要是換了旁人，恐怕是得噎個半死，但諸葛丞相到底不愧是站在中央帝國頂尖的風雲老賊，只是微微一抿嘴，便把已經說了一半的話混著唾沫咽回了肚子。💋♩ ➅➈𝔰Ĥ𝓊𝔵.𝒸𝐨𝓂 💣👍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影衛中人擁有不經稟報直接面聖的特權，這點丞相是知道的，只是當了丞相這麼多年，但也就只是知道而已，從來不曾見過影衛中人使用過這項特權。畢竟誰也不想沒事兒就嚇皇帝一跳……或是撞見什麼不該看見的事情，再大事情也不差這一會兒工夫，誰也沒必要為這幾分鐘，便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不是？
只是今天，這個影衛卻這麼憑空出現在陛下身邊，這得是多大的事情？而且從這個影衛袖口處，不起眼的紋著的兩條銀雲紋來看，這個影衛絕對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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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就算是皇帝也被影衛這反常的舉動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先是抬頭看了一眼丞相，然後才從影衛手中拿起那道黑色信封。
「影二啊。」皇帝端詳著信封，開口喚道。「你可知道影衛已經有多少年沒用過黑色信封了？」
「回陛下，自臣入影衛以來，就不曾見過黑色信封，今天還是第一次，所以，臣不知。」影二答道。
「不知……」皇帝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拆開了黑色信封。只是一邊拆還一邊向丞相抱怨。「阿瞻啊，你說當皇帝怎麼這麼難啊，你們要是拿到了一個燙手山芋還能往別人手中送，可朕呢？想送沒地方送啊……」
「回陛下，陛下乃是千古明君，心繫天下，殫精竭慮，萬里江山一肩挑之，陛下自然是難。但是陛下之難，確是萬民之福，社稷之幸。」丞相的奉承話張口就來，且行雲流水。
「簡直荒唐！」皇帝猛地一合手中信件，大聲怒喝。
丞相奇怪的瞅了一眼皇帝，心說自己剛才的話好像沒錯啊……
「你自己看！」皇帝把信扔給丞相。
丞相急忙接過，只見信件之上寫到：
201年 5月 21日
天降火球於關山，火球大逾山峰，
關山山腰以上，大火燃燒寸草不生。
然，山腰之下卻不曾燃燒一草一木。
關山大營，傷亡殆盡。
七皇子，生死不知。
……
「你怎麼看？」皇帝問道。
「天災……」
丞相剛說兩個字便被皇帝抬手打斷。
「影二，速召鎮西大元帥，秦蘭入宮。」皇帝說道。
「是！」影二低頭應答一聲，便又突然消失不見。
「天災！」皇帝冷哼一聲。「這天上掉顆大星下來，正好把朕的兒子砸死，朕能信！火球？」
「陛下，信上並沒說七皇子出事了。」丞相抱拳說道。
「朕沒事，你不用這般。」皇帝走回椅子前坐下，抬起右手撈起了一支筆，筆尖停在紙面上卻久久不下筆……
「影衛說贏兒生死不明，那多半就是死的屍骨無存了。」皇帝嘆了口氣，終究是把筆擱回了筆架上，又隨手把僅僅有一個墨點的詔書扔給丞相，「昭告贏兒死訊的詔書，還是你來幫朕擬吧。」
「臣遵旨。」丞相拾起詔書，躬身抱拳道。
「贏兒啊……你是見過的。」皇帝說道。「他母親容妃年少時爭強好勝，當時還在後宮中弄出了不少風波。」
丞相低頭不語。皇帝家事，涉及后妃，終究不是他一個外臣能夠當面議論的，哪怕與皇帝關係再親近也是如此。
「贏兒出生時，朕沒有那份心思給他取名字，容妃便自作主張，取名贏。朕當時覺得很是大氣，便順水推舟沒有反對。」皇帝目露神往之光，「反倒是你，似乎有些不同意，說是贏這個名字不好，太過鋒芒畢露，剛不能久。與皇家中正堂皇之意不符。只是當時容妃剛剛產子，氣焰正囂張的緊，朕的話也未必聽得進去，又哪裡會聽你的話？最終還是一意孤行，定下了李贏這個名字。」
「陛下請節哀。」丞相沉聲說道。
「這些事兒啊，朕本以為已經忘了的。」皇帝自嘲一笑。「贏兒活著的時候，要是你突然提起他來，只怕朕還要尋思一會兒……這一死啊，反倒是一下子清晰起來了。如今看來，朕對這些孩子這些年還真是關懷甚少啊。」
「陛下乃是一國之尊，當世天子。國事家事不得兼顧，實是無奈之舉。」丞相說道。
「天子，天子。」皇帝長嘆，「終究不是天啊。本以為已算是鐵石心腸，卻不曾想，喜怒哀樂到底還是一如常人。只是不知，如何與容妃說此事……」
「都是皇家中人，想必容妃娘娘……」丞相這話只說了一半便說不下去了。喪子之痛，想必沒什麼人能承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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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鎮西大元帥，秦蘭覲見！」一聲嘹亮的通報聲從門外傳來。
「喧。」皇帝淡淡的吐出一字。
「臣，鎮西大元帥秦蘭參見陛下。」秦蘭身形筆挺的走上殿，向皇帝見禮。
「起來。秦蘭，京中守衛，你把握到什麼程度了？」皇帝問道。
「啟稟陛下，臣自回京以來便奉旨接管，整合京城士兵，如今京中將士以及周邊受京中節制的軍營已是如臂使指。」秦蘭說道。
「不愧是我朝大元帥。」皇帝贊道。
「陛下過譽了！」秦蘭抱拳道，「此乃微臣本分而已。」
「那不知你知不知道這件事。」皇帝示意丞相說道，「丞相，拿與元帥看看。」
丞相心領神會的把那封八百里急件遞給秦蘭。
秦蘭接過，卻只是掃了一眼便把信合上了，答道：「回陛下，此事臣已經知道了。並已經差人前往關山馳援，而關山地勢險要，駐守的士兵數量又在賊眾之上，況還有宮中禁衛統制公孫虎在七皇子左右。臣以為七皇子定能無恙，陛下不必太過憂心。」
「不必了……」皇帝慘笑一聲，搖了搖頭。
「恩？」秦蘭不解的抬起頭。
丞相瞄了皇帝一眼，皇帝輕輕的點了點頭。
「秦元帥請看。」丞相又遞給了秦蘭一張紙，「這是影衛密報。」
秦蘭面無表情的接過，心說影衛果然是個厲害的組織，傳遞情報的速度，就連軍中的快訊都遜色幾分。
這回等秦蘭看清信上的內容之後，頓時瞳孔睜大，豁然抬頭，看向皇帝。
「朕且問你。」皇帝不等秦蘭說話，搶先說道。「你曾跟隨在蓋明月身邊一段時日，是也不是？」
「是。」秦蘭道。
「那你對蓋明月的實力可曾了解？」皇帝問道。
「劍聖大人，本領通天徹地，有如無盡之海，深不見底，臣，不能窺探其萬一。」秦蘭說。
「那你覺得，以劍聖通天徹地之能，能否媲美這天降火球之威？」皇帝問道。
「……」秦蘭沉默了，良久，還是緩緩道出：「此乃天威，非人力所能及。」
「天威？天威難測，怎麼就砸的這麼准？」皇帝說道，「不提了，這次叫你來是有兩件事。」
「請陛下示下。」秦蘭說道。
「第一，徹查周邊軍營，看看這些天歸營人數都有無異常，朕想要知道，這兩千餘賊眾是從哪憑空冒出來的。
第二，給朕弄清這個火球，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一日不弄清，朕一日難以心安。」皇帝說道。
「臣，領旨。」
「回去吧。」
「臣告退。」
……
「阿瞻。」皇帝喚道。
「臣在。」丞相應道。
「替朕去一趟劍山，把蓋明月請進宮來。」皇帝起身說道。「帝國最鋒利的一把劍，這時候不好再空置山中了。」
「陛下三思啊！此事萬萬不可！」丞相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急聲說道。「自從當年劍聖大人隻身劍斬宮門，道如今已經有十餘年了。」
「這事朕自然記得。」皇帝說道。「當初淑妃死了，蓋明月便遷怒於朕，問劍皇宮，還想把老三帶走來著。」
「多虧有皇宮大陣阻擋，這才讓劍聖大人無功而返。」丞相說道，「只是如今陛下竟然要把劍聖大人請入宮來，到時候萬一……」
「無妨。這些年朕也曾出宮數次，蓋明月不也沒來殺朕嗎？」皇帝說道。「而且之前你也沒攔著朕啊。」
「劍聖大人自然是不會做刺殺之事的！」丞相說道，「只是陛下把他請進宮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呵呵，蓋明月不會殺朕。」皇帝篤定道。「因為夠資格當朕與他的共同敵人的東西，已經出現了。而共同的敵人，總是能讓人們緊緊的團結起來。所以，只要紅色災厄的陰影還籠罩在中央帝國的上空一天，朕就不用擔心蓋明月親手殺朕。」
「陛下……說的是。」丞相糾結良久，最終承認了皇帝的道理。
「不過……以防萬一，還是把老三叫回宮來。你親自去。」
「陛下聖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