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蹊蹺
那道屏障完好無損，方痕的一拳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破壞，但已經足以讓雲嵐震驚了，因為她說什麼都想不到方痕竟然能以通靈境的實力沖開她真人境的真元束縛，並讓自己布下的屏障現形。¸,ø¤º°`°º¤ø,¸ ❻❾𝓼𝐡Ǘχ.Ć𝐨м ¸,ø¤º°`°º¤ø,¸
收回真元，雲嵐開始重新審視眼前的少年，就像是第一次見到他似的。
畢竟她也算是方痕的半個師父，按理來說見到方痕修為精進她應該高興才對，可奇怪的是她的臉上竟隱隱帶著擔憂之色，頓了頓才道：「你這身本事都是古原教你的嗎？」
聽了這話，方痕也隱隱有點不痛快，青山宗最講究的就是尊師重道，雖然雲嵐口口聲聲說已經脫離了青山宗，可她此時連師兄都不叫一聲，竟然直呼其名，也實在有些怫分。
如果換作其他人，恐怕方痕直接就翻臉了，不過站在面前的是雲嵐姑姑，也就只好忍了：「這套功法是弟子在機緣巧合下學到的，還沒有來得及稟告師父。」
雲嵐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也就沒有必要告訴他了，而且以後也不要在他面前施展這套功法！」
聽她的口氣，似乎對古原有所忌憚。
在方痕的心目中，一直都把古原當作自己最敬重的人，可自從下山以後，不管誰提到古原時都會面帶不屑。
司徒乘風也就罷了，畢竟他是外人，而雲嵐跟古原可是幾十年的師兄妹，為何也如此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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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有一事不明，還請雲嵐姑姑指教。」
「有什麼就問吧，能告訴的我會告訴你的。」雲嵐點點頭道。
方痕組織了一下語言：「恩師撫養我長大，對我來說無異於再生父母，這幾十年來，青山宗在恩師的帶領下風頭日盛，在落日城也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我實在不明白他老人家究竟做錯了什麼，竟然讓您如此心懷芥蒂。」
雲嵐靜靜地聽他說完，幾度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有些事情我不用說，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我只想勸你一句，好自為之，有空多想想你的狄天師兄。」
雖然素昧蒙面，但方痕對狄天卻早就如雷貫耳了，他固然資質尚佳，可到頭來還是貪戀美色，放棄了大好前程，方痕不明白雲嵐為什麼在此時提起狄天。
正要詢問，發現雲嵐已不見了蹤影，只有她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今日見我之事，絕對不能說與旁人，更不能讓古原知道，切記，切記……」
聽她的口氣，似乎決意不肯幫忙化解青山宗的危機了，方痕不禁有些失望，可轉念又一想，如果她真的想要袖手旁觀的話，也就不會在這個時候上山了，如果青山宗真到了危及存亡的時刻，想必她還是會忍不住出手的。
話雖這樣說，但方痕絕對不會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個不確定因素上，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要弄清楚巨鼎宗到底有什麼計劃。
然而他剛剛使用破山拳和嘯龍印，早就驚動了驚鴻仙子，此時她的氣息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那個叛徒自然也回到了山上。
雖然並沒有看到叛徒的相貌，不過在青山宗中，具備武人七重天實力的也就那麼幾個，遲早都能找到他。
想到此處，方痕抄了條近道返回，又來到了第一次見到順子等人的烽火台旁。
此時朱雀門的女弟子早已被順子等人帶走，這裡只剩下孤零零的幾頭白馬還有沒燒光的藥材。
左右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驚鴻仙子的蹤影，方痕也不著急，自顧自的拿了一把雜草，一邊餵馬，一邊思索著一會兒該怎樣從驚鴻仙子嘴裡套出有用的情報。
雖然剛剛認識還不到半天時間，但方痕看出來了，這女子骨子裡根本就是一隻老狐狸，其心思之縝密，甚至讓兩世為人的他都望塵莫及。
心中想著，驚鴻仙子已經飄然而至：「我的那些師妹們去哪裡了？」
方痕先是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眼四周，這才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是在問我嗎？」
驚鴻仙子被他氣得柳眉倒豎，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發作。
方痕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當即嘻嘻一笑：「我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裡，不過你不用著急，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說不定她們是看上了玄武門的眾位兄弟，一時情難自禁的私奔了，不過遇到這種事情，我想過個一年半載，等她們給孩子辦百日宴的時候，一定會請你的。」
方痕並不是一個油嘴滑舌的人，此時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擾亂驚鴻仙子的心境。
一個修者，如果心境被打亂，那麼終其一生，修為都可能停滯不前，同樣，一個心思縝密的人如果被擾亂了心境，也必定會出現破綻。
結果方痕萬萬沒想到，驚鴻仙子的怒色只是一閃即逝，便對這件事絕口不提，似乎失蹤的那些只是一些無足輕重的人，並不是她的師妹。
這下輪到方痕著急了，如果她真的不在乎那些人死活的話，那他也就無法用人質來交換解藥了。
一想到那位被巨鼎宗毒瘋的師叔，方痕不禁打了個冷戰。
但方痕也不能張口先問，因為這時候不論誰先張口，都會陷入被動。
兩人表面上看起來若無其事，其實心理上的博弈早就已經開始了。
驚鴻仙子的耐心出奇的好，竟然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不時差遣蒼鷹替她向外傳遞信息。
方痕暗道不好，驚鴻仙子一定是從青山宗的叛徒口中得到了有用情報，此時正在招集人手，布置任務，恐怕大舉進攻就在今晚了。
外有強敵，內有叛徒，青山宗可以說是腹背受敵，可即便情況很不妙，方痕的臉上依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確實知道你的師妹們……」
驚鴻仙子的嘴角微微一挑，似乎早就料到方痕會最先妥協，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方痕也不揶揄，當即道：「你離去沒多久，有一人突然出現，將你的師妹們還有玄武門的兄弟全都抓走了。」
驚鴻仙子分明一愣，隨即冷哼一聲：「你就算要撒謊，起碼也要編一個靠譜的理由吧，我那些師妹全都是從朱雀門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都身懷絕技，如果是青山宗的幾大長老集體出動，或許能夠將她們一網成擒，否則的話，就算是他們的宗主古原親自出馬，也未必能夠悄無聲息的將這麼多人全都帶走。」
方痕道：「信不信由你，這一切全都是我親眼所見，如果不是我溜得快，說不定現在也成為別人的階下囚了。」
驚鴻仙子靜靜地聽著，眼睛則是死死盯著方痕，似乎是想從他的臉上發現一絲破綻。
結果她失望了，從方痕的臉上她沒有看出哪怕一絲破綻。
過了好久，驚鴻仙子這才收回目光：「那人是誰？」
方痕早就知道她會有此一問，當即想都沒想的搖搖頭：「我不知道她是誰，只知道是一女子，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穿一身縞素，手上拿著一把拂塵，幾個回合便將所有人全都擊倒在地。」
這些話自然都是方痕信口胡說的，他故意不吐露名字，因為他知道此時越是把話說得模稜兩可，就越能為自己的話增添可信度。
果然聽了他的話之後，驚鴻仙子微微皺眉，喃喃道：「剛才我的確感受到一股很強的氣息在暗中窺視，現在看來下手的人應該就是她了，真是想不到，小小一個青山宗竟然隱藏著這樣一位真人境強者。」
聽了這話，方痕著實吃了一驚，因為他是借用化道戒的力量才感應到了雲嵐的氣息，而驚鴻仙子的修為比他還要稍遜一籌，她是如何感應到的呢？
正想著，方痕突然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抬頭一看，只見驚鴻仙子正一臉懷疑的盯著他看。
「糟了！難道是被她發現了破綻？」
方痕一驚，連忙將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回味了一遍，正要解釋，便聽驚鴻仙子道：「既然你曾經是青山宗的弟子，一定對青山宗的強者都了如指掌，難道連你也認不出她是誰嗎？」
方痕暗暗佩服驚鴻仙子的聰明，竟然連這破綻都能發現。
「當時我只顧逃命，哪裡還有心思注意她是誰，不過在青山宗中具有如此修為的女子，恐怕就只有跟我師父齊名的雲嵐了。」
「青山宗內門十二長老之一的雲嵐？她不是只有道台境的實力嗎？」
驚鴻仙子吃了一驚：「據我所知，在內門十二長老中，她的修為排在最末，如果連她都可以突破到真人境的話，那豈不是說其他人……」
說到這裡驚鴻仙子沒有再說下去，臉色變得十分精彩。
見到她如此表情，方痕的心中則是喜出望外，最好能夠嚇得她落荒而逃，這樣一來就可以為青山宗免去一場浩劫了。
想到這裡，方痕道：「青山宗能夠屹立三百年不倒，自然有它的獨到之處，而且他們所修行的功法也跟其他門派不同，雖然剛剛修行時進展緩慢，可當達到某一高度之後，修為便會突飛猛進，我師父和袁衷師叔這兩年都已經觸摸到了真人境的壁壘，突破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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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倒也不是無的放矢，袁華，袁衷的實力的確已經到了道台境的巔峰，任何一個人都足以跟古原分庭抗禮。
如果換作其他人，聽了這話之後恐怕早就鳴金收兵了，可誰知驚鴻仙子只是驚訝而已，臉上竟然沒有一點害怕的神色。
過了好一會兒驚鴻仙子才道：「既然你們師徒兩個跟上官堂主有約定，那怎麼也算是自己人了，不知道你們打算怎麼對付古原？」
終於聊到正題了！
方痕心中一凜：「我們師徒兩人勢單力薄，哪裡比得上巨鼎宗兵強馬壯，自然要以你們巨鼎宗為馬首了，只要能幫師父奪回宗主之位，我們一定聽令行事。」
驚鴻仙子微微一笑：「用不著這麼麻煩，恐怕青山宗的那些老頑固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我們只要上山去收拾殘局就可以了。」
聽了這話，方痕心中一驚，脫口而出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驚鴻仙子咦了一聲：「怎麼你不知道嗎？早在幾個時辰之前，青山宗就被朱雀，青龍，白虎，玄武四個堂口的精英攻陷了，古原帶著幾個老弱殘兵躲在多寶閣中，所以我們一時間才奈何不了他們，我是因為臨時有事所以才姍姍來遲，白白錯過了一場好戲。」
她這番話娓娓道來，但傳到方痕的耳朵里卻猶如驚雷一般。
「可是順子剛才明明說過，他們是最先趕到這裡來收集情報打頭陣的，怎麼會有人趕在他們前邊？」
「打頭陣？」驚鴻仙子冷笑一聲：「這只不過是他們自吹自擂罷了，如果堂堂巨鼎宗就派這麼幾塊廢柴打頭陣，一旦傳揚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掉大牙？實話告訴你，他們只不過是留在山下確保沒有漏網之魚逃走的小角色而已，四大堂口的核心精英早就已經上山了。」
聽了這話，方痕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也直到此時他才明白為什麼這半天他連一個青山宗的弟子都沒見到，原來全都被人堵在了山上。
想到此處，方痕恨不得肋生雙翼，馬上飛上山跟師父並肩作戰，可轉念一想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對方人多勢眾，他就這麼貿然上山只能是白白送死，倒不如留得有用之身設法救師父脫險。
更何況這只是驚鴻仙子的一面之辭，天知道她是不是又在耍什麼花招。
方痕恨不得肋生雙翼，馬上飛上山跟師父並肩作戰，可對方人多勢眾，他就這麼貿然上山只能是白白送死。
念頭轉了幾轉，方痕頓時面露喜色：「真是想不到巨鼎宗的效率竟然如此之快，既然如此，那我們也趕快上山吧，否則就完全錯過這場好戲了。」
此時方痕笑得很開心，但心中卻焦急到了極點，好虎架不住狼多，如果四大堂口的核心弟子都有驚鴻仙子這樣的實力，恐怕即便是古原也無法抵禦車輪戰的攻勢。」
「我們？」
驚鴻仙子奇怪的打量了方痕一眼：「你不是說此次前來是奉了袁華之命要跟上官堂主商量大事嗎？怎麼你現在也要上山嗎？」
方痕道：「我已經在這裡逗留了半天，卻連半個白虎堂的人都沒見到，恐怕上官堂主早就上山了，更何況青山宗的那些人已經是瓮中之鱉了，我們還有什麼可以商量的？」
聽了這話，驚鴻仙子也不再多說，隨即跟方痕一同向山上而去。
一路上她幾次試探方痕的口風，但都被方痕搪塞了過去。
二人就這麼一路疾行，倒是暢行無阻，只不過每走幾里山路，便能見到一座烽火台，周圍也必定有負責焚燒藥材的巨鼎宗弟子。
剛開始方痕還以為他們是想藉助空氣流通讓青山宗的弟子中毒，後來才明白這些藥材的灰燼才是巨毒之物。
看他們的樣子，顯然是想一鼓作氣將青山宗徹底剷除掉。
雖然兩大宗門這些年來時常會有摩擦，但方痕實在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突然在這個時候大舉來犯。
這個疑團已經困擾了方痕很久，便趁著跟驚鴻仙子聊天的時候漫不經心的問出來。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只聽說是宗主親自發話，讓四大堂口從各地奔赴此處，一來是為了徹底了結多年的積怨，二來也是要奪得多寶閣中的一件寶貝。」
寶貝？
多寶閣中的確有不少寶貝，但也只是針對普通人來說，真正的強者未必能夠瞧在眼裡，難道就那麼幾本破書就能夠讓巨鼎宗如此大張旗鼓嗎？又或者說他們還有其他目的？
想到此處，方痕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了洞內洞裡的那具屍體。
這位前輩雖然已經坐化了很久，但依舊可以自行匯集天地間的靈氣，一旦擁有他便等於擁有了取之不盡的靈氣寶藏。
如果說青山宗中真得有什麼寶貝可以讓巨鼎宗如此興師動眾的話，恐怕也就只有這位前輩的屍體了。
是了，一定是師父看破了他們的企圖所以才退守多寶閣，目的就是要保護那具屍體。
一瞬間方痕已經想了很多，但臉上卻沒有多餘的表情。
十幾里山路說遠不遠，但說近也不近，可在兩個通靈境修士的眼裡也算不得什麼了，約莫正午十分他們便來到了解劍崖。
為了表示對主人的恭敬，外人到這裡的時候都會自行解下兵刃輕裝上山，然而此時這裡卻並沒有弟子接待，崖壁上更是殘留著幾道刺目的血跡。
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聽到崖上隱隱傳來喊殺之聲，登上崖頂，方痕便見到了一地屍體，巨鼎宗和青山宗的都有。
青草已經被染成了紅色，甚至連空氣中都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而在眾多屍首中間正有一人揮舞著一把斷劍。
儘管四周除了他之外再無一個活人，但他還是在大聲呼喝，仿佛周圍正有千軍萬馬在圍攻他一般。
此時他蓬頭垢面，臉上全都是血跡，根本就看不出本來面目，不過那身衣服則證明了他的身份，正是青山宗的內門弟子。
驚鴻仙子本來並沒有在意他，直到看見眾多屍首之間赫然有兩個朱雀門的女弟子後，臉上便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
「糟糕，她起了殺心！」
方痕眼睛一轉，沒等她出手，便已經趕了過去，一拳打在那人的胸口。
幾乎是在同時，那人便倒在地上，就此一動不動。
方痕這一拳看似用了很大的力量，其實全都是虛張聲勢，在拳頭即將打中那人身體時，便連忙化拳為指，飛快的點了那人胸口的幾處大穴，所以才讓他暫時昏了過去，並沒有傷他性命。
只不過他用身體擋住了驚鴻仙子的視線，所以後者才一無所知。
「這樣也好，省得髒了我的手。」
驚鴻仙子冷哼一聲，看都不看方痕一眼，幾個起落間便已消失在崖後，而方痕則是僵立在那裡，久久不能動彈。
因為那人倒下的時候，從懷中掉出了一根短笛，這笛子方痕認識，正是「小秀才」最心愛之物。
小秀才是方痕較早的一個師弟，其本名叫加史阿合，父母原本都是華詔國居民，後來遷居落日城中經營買賣，家境殷實，只是因為身體不好，所以從小就被父母送來青山宗歷練。
在青山宗的眾多弟子之中，就屬他性格隨和，既不爭名奪利，也不拉幫結派，平時就喜歡說兩句之乎者也，所以就有了小秀才的外號。
如果不是因為這根短笛，方痕說什麼也不相信剛才那個歇斯底里的人會是自己那個善良隨和的小師弟，天知道在這數個時辰之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你們這幫禽獸！
方痕狠狠咬了咬牙，隨即將短笛放入小秀才的懷中，這才向山上奔去。
山上的情形比解劍崖還要慘烈，每走幾步便能見到一地屍首，甚至連山澗中的溪水全都被染成了血色。
方痕知道這一切都是巨鼎宗造成的，心中的恨意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他不忍再看下去，只能快速趕路。
驚鴻仙子的話沒錯，等到了演武場上，只見到處都是巨鼎宗的弟子，他們有的靠牆而坐，有的倒地哀號，但更多的都在眉飛色舞地談論自己剛剛殺了多少人。
似乎在他們眼中，那根本就不是人命，只不過是他們在人前吹噓的資本。
方痕並沒有馬上走過去，而是暗中留心每一個人的實力，一看之下他不禁大吃一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