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三連跳
方痕屏氣凝神,突然間心有所悟,伸出兩指猛得戳向自己臍下一寸五分處,果然他這一指下去,立刻讓下丹田原本靜止的真元躁動起來。
它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一舉衝破神闕、下皖、中皖、巨闕等穴,經膻中穴進入中丹田,稍作停頓,然後直接到達頭頂的百會穴。
在百會穴停頓片刻,又從百會過上星穴,進入天目穴,再由天目穴左右分開入陽白穴,繼而由陽白穴繞太陽穴,過兩眼交匯處的睛明穴,穿過攢竹穴,走眉中再入陽白穴,似圓周運行,最後回歸百會穴。
於此同時,方痕的眼睛中分明射出了兩道精光。
又在百會穴停頓片刻,再從百會過上星穴,穿過天目穴,分左右入陽白穴,繼而由陽白穴經太陽穴,過聽宮,走耳後至率谷穴,然後直上,回歸百會穴,繞耳如圓。
最後在百會穴停頓片刻,由百會往前入上星穴,進印堂,經迎香,過人中至人迎,經天突到膻中穴,繞胸回腹,再次集中於下丹田處沒了動靜。
同一時間,方痕渾身脆響聲不斷,各大穴道接連打開,身體中央隱隱有一管狀通道,拇指般粗細,晶瑩雪白,直插頭頂百會與坐骨會**。
僅僅一個周天的運轉,頓時讓方痕耳聰目明,各種聲音,各種味道都不停的從四面八方鑽入他的耳鼻之中。
他甚至能夠聽到極遠處蚊子震動翅膀的聲音,聞到空氣中各種氮氧細微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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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只見司徒乘風正一臉驚訝的盯著他看,其眼神就像看待怪物一般。
「你的六識一下子全部覺醒了?」
司徒乘風忍不住驚訝,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羨慕,當初他在通靈境的時候,六識當中也只覺醒了兩樣而已,直到踏入馭氣境才將六識全部覺醒,而方痕卻在一瞬間就完成了,其速度簡直逆天。
方痕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貌似是這樣的。」
說著他閉上眼睛,果然聽到村外元獸的低吼聲,它們果然捲土重來了!
知道方痕已經聽到動靜,司徒乘風於是繼續道:「老夫頃盡畢生之力都沒能破開封印,然而卻驚擾了異獸,它一聲怒吼,不但震退了村外那些元獸,滾落的巨石也讓我等受了重傷,恐怕再打擾到它的話,我們的下場絕對不會比現在好。」
「或許破開封印並沒有前輩想的那麼困難,您還記得晚輩早上時說過的話吧,異獸既是神龍血脈,那就一定具備靈智,一定想要逃出生天,我們只要找一個它熟悉的人去溝通,到時候就可以裡應外合,讓它一舉衝破封印。」
這個提議方痕早上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一次,當時司徒乘風根本就沒有考慮,一口就給回絕了,這次也不例外。
方痕看了一眼四周,這才壓低聲音:「晚輩不管小幽是何方神聖,也不管她的安危如何重要?不過您也看到了,如果村子的危機不能解除,她也不會獨自偷生,既然橫豎都是一死,為什麼不能試上一試呢?試一試還有一線生機!」
司徒乘風還沒有說話,小幽便已經走了過來:「長老,我願意去。」
聽了這話,方痕的嘴角一陣抽搐,他倒不是驚訝於小幽的回答,而是他有些懵,自己明明已經壓低了聲音,就是為了不讓其他人聽到他的話,為何小幽還是聽到了?
不過這兩天他所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想一想,都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
聽了她的話,又看了一眼無精打采的村民,司徒乘風這才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那好,萬事都要小心,如果發現形勢不對,就馬上返回,方痕會有辦法帶你離開的。」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方痕有點欲哭無淚,可他並沒有說出來。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這種事情往往是能避則避。
不過轉念又一想,帶有神龍血脈的異獸可不多見,況且是已有著五百年修為的神龍血脈之異獸,如果錯過這次,天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
想到這裡,他也就點了點頭。
不過小幽似乎並不怎麼領情,甚至看都沒有看方痕一眼,而是不由自主的瞅了一眼身邊的雲飛。
「既然如此,那雲飛也就跟你們一起去吧,三個人在一起也更安全。」
被司徒乘風一語道破了心思,小幽臉上一紅,但更多的卻是喜悅。
方痕知道他們兩個一定還有很多話要說,也就沒有去打擾,而是找了個僻靜的地方開始打坐。
畢竟是被囚禁了三百多年的異獸,天知道它的脾氣怎麼樣,為了安全起見,方痕還是決定先突破一下,這樣一來,情況不對才有更多的實力逃跑。
剛找個地方坐好,他便把隨身攜帶的通靈丹拿了出來。
這通靈丹是師父所賜,本來是讓他恢復傷勢所用,但他一直沒用,現在正好用來突破通靈境。
這丹藥櫻桃般大小,但通體雪白,溫潤如玉,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寶貝,在青山宗中恐怕也只有他能有此待遇了。
方痕心中一陣感激,隨即將丹藥直接扔進了嘴裡。
這麼大的藥丸吞咽卻一點都不困難,剛剛入口便化成了液體,並順著喉管緩緩流下,說不出的舒服。
然而,這舒服也只持續了片刻而已,當液體進入下丹田之後,馬上就變成了狂暴的能量。
方痕此時的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把刀子在他肚子裡亂劃一樣。
不過方痕並不懼怕,甚至還有點高興,因為他分明感覺到「刀子」每劃一下,丹田中的真元就會濃郁幾分。
直到下丹田再也容納不下之後,真元便開始自動流向中丹田。
很快,疼痛感降低,取而代之的是渾身的燥熱,他的皮膚更是紅得如同要滴出血一般。
「通靈境的壁壘,我終於感應到了!」
如果不是仍處於內視狀態,方痕絕對會激動的叫出聲音,因為距離他上次感應到通靈境的壁壘已經過去了足足五年。
五年,一千多個日夜,方痕始終都感覺自己身上蒙了一層陰影,天曉得他的內心忍受了多少煎熬,直到此時才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所謂的壁壘,並不是有形之物,只不過是意識海中的一絲感覺罷了。
意識海本是一片清明,等您觸摸到壁壘的時候,它就會變成一片混沌,什麼時候能把這混沌撥開,您的修為就又上一層了。
照這樣的速度下去,恐怕用不了一個月,他便能如願以償的到達通靈境了!
方痕正準備收回神識,先從內視的狀態脫離出來,突然感覺到手指微微一麻,意識海中瞬間浮現了兩個字:繼續。
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了,是化道戒在向他傳遞信息。
方痕撫摸了一把化道戒,突然感覺到有些口乾舌燥。
因為化道戒向來不會出錯,它既然讓繼續就一定有它的用意,而且突破到通靈境也是方痕夢寐以求的事情。
然而他在短短的幾天時間裡修為便足足提升了一個大階,很容易造成根基不穩,說不定會對以後的進境有所影響。
其實也就只有方痕會這麼想了,如果換作其他人,哪怕是有一絲絲突破的可能,也絕對會全力去衝擊,而不是像他這樣猶豫。
但有時候猶豫也需要極大的勇氣,這也正是方痕與眾不同的地方,兩世為人,他經歷了太多的事情,明白什麼叫「豫則立,不豫則廢」,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有沒有做好進行突破的準備。
正想著,耳旁突然出現了一道聲音。
「對於修士來說,真人境也只能算是初窺門徑,而小友連大門都還沒有看到,又何必瞻前顧後?」
這聲音很耳熟,正是司徒乘風的聲音。
心中想著,方痕猛然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司徒乘風。
只見他也跟自己一樣盤膝而坐,雙眼微閉,只不過嘴巴微微啟合,聲音便遠遠傳了過來。
這怎麼可能?
方痕心中一陣翻騰,因為他這次在修煉的時候為了防止干擾,特意選了一個僻靜的地方。
此時兩人中間隔著近百丈,可方痕不但能夠聽到他的低語,甚至連他額頭上的皺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耳畔的聲音再度想起。
「本來老夫只是想試一試而已,看樣子小友果然能聽到老夫的話,六識之高,實在是老夫生平僅見。」
方痕也只是剛剛了解到六識而已,至於自己的六識究竟高到何種程度,其實他的心裡也沒譜,不過看司徒乘風一臉羨慕的樣子,想來應該不算低。
想到這裡,他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心念一動:「前輩過獎了,以後還要請前輩不吝賜教。」
司徒乘風道:「小友不必自謙,以你的六識和資質,莫說在這小小的落日城,即便是放眼整個滄瀾國恐怕都是名列前茅的,如果早點得遇明師的話,老夫想小友現在絕對都是道台境的高手了。」
兩人之間不僅有近百丈的距離,中間更是隔著不少人,可這兩人一問一答,竟然絲毫不受影響。
道台境嗎?
方痕咬了咬嘴唇,內心也忍不住有些激動。
他這一生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懂得什麼叫現實,所以絕對不會像那些毛頭小子一樣,動不動就逆天改命,動不動就得道成仙。
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儘量增強自己的實力,以後能不辱使命的將青山宗發揚光大,至於長生不老的事情,他卻是連想都沒有想過。
本來按照方痕的計劃,能夠在三十歲邁入道台境,五十歲踏入真人境就已經不錯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要在十九歲就具備這樣的能力。
十九歲的道台境高手嗎?
莫說是方痕了,就連一國之國師的司徒乘風都沒有見過。
可不知道為什麼,司徒乘風總覺得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少年前途不可限量,如果早十年遇到自己,帶在身邊好好調教的話,說不定真的能夠創造歷史。
到時候,滄瀾國中又多了一個天才,必定能在其他國家面前揚眉吐氣!
雖然他在這裡隱居了十多年,但畢竟是一國之師,所以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往往會把國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如今十九歲才剛剛到達通靈境,對方痕來說或許已經算晚了,但只要日後能夠勤學苦練,就算不能成為絕頂高手,也絕對能成為一等一的人才。
想到這裡,司徒乘風便繼續傳音:「小友已經踏入通靈境,自然也開闢出了第二道丹田,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排除外物,專注本心,明確自己的內心,想要的是什麼,然後去爭取。」
司徒乘風因為感受到方痕丹田的二次真元,所以一直誤以為他早在重返這裡之前就已經成功踏入了通靈境。
方痕自然心裡明白,也不多說什麼,點了點頭,隨後略一沉吟,便將玉瓶拿出,將那剩下的一枚通靈丹也吞入口中,隨即再次進入內視狀態。
可能是他的身體已經熟悉了通靈丹的感覺,這次再吞服的時候,效果已經不如剛才明顯了,不過即便如此也還是讓他渾身一陣燥熱。
司徒乘風傳音道:「小友不必著急,提升境界本就是困難無比,更何況等級越高,突破起來就越是困難,你現在已經是通靈境,就算失敗個幾次也是正常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分明感覺到自己的神識從方痕的身體中被彈了出來。
司徒乘風身體一震,猛然睜開眼睛,目光之中全都是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以他的修為怎麼可能拒絕我的窺視?」
司徒乘風驚訝的張大了嘴,一想起中午兩人分開才短短不到半天的時間,方痕就已經提升了數個等級,並一舉成功踏入到通靈境,如果不是親身感應到這小子體內的二次真元,說什麼他也不會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恐怖的修行速度,雖然當時他嘴上沒說什麼,但其實心裡早就炸開了鍋。
儘管這些日子方痕已經給了他太多太多的意外,包括踏入通靈境這個更大的意外,但說白了這些也都只是意外而已。
因為滄瀾國中不缺天才,而方痕所表現出來的資質甚至還達不到天才的標準,最多只能算做人才而已。
可司徒乘風說什麼也想不到,就是這樣一個才貌都不出眾的年輕人,竟然硬生生的將他的神識給拒之門外。
要知道他可是成名已久的強者,最巔峰的時期曾經達到過真人境六重天。
雖然後來修為大降,但他的神識卻依舊有著真人境的水平。
→
不對,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深深吸了一口氣,司徒乘風再次放開神識,準備重新窺視一番,可結果更加讓他匪夷所思。
因為他的神識竟然連方痕的身體都感應不到。
此時方痕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冰河裡的一條魚,您明明知道它就在那裡,而且也看得到,但就是摸不著。
其實不止是他,就連方痕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正在仔細聽司徒乘風說話,誰知道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自己的神識便自行來到了意識海中。
在這方小天地中,一切都好像隔了一層迷霧,可他的意識所到之處,所有迷霧都會被驅散,並漸漸顯露出真容,一切都變得清晰了起來。
這裡就像是一個富貴人家的後院,亭台樓閣,碧瓦飛甍,隱隱還能聽到有古琴悠揚深遠的聲音。
也就在他聽到琴聲的一剎那,突然感覺到周身一輕,仿佛脫胎換骨。
方痕知道自己突破了!
雖然明知道自己突破只是時間問題,可據方痕估計,至少也需要半把個月時間。
結果萬萬沒有想到,他前後也就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而已。
雖然只是半個時辰,但對於方痕來說,卻恍如隔世。
正激動著,方痕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總覺得身上某些部位有些不舒服。
剛開始還只是局部地方有些不適而已,漸漸的這種感覺擴展到全身,也由最初的不適變成了疼痛和麻癢。
不僅如此,無論他如何調整內息,此時都無法再調動真元。
「這是怎麼回事?難到是我貪得無厭,走火入魔了嗎?」
方痕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再次入定,心中默念口決:心若幽清,靈台清明,萬變猶定,神怡氣通……
每當念起這篇「清心咒」時,不管他再怎麼心煩意亂,馬上就能夠好轉,可誰知此時竟然一點卵用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方痕才發現了端倪,貌似身上疼痛和麻癢的地方都是各大要穴的位置。
這並不是走火入魔,而是成功踏入通靈境後,武人的經脈已經無法承受現在的修為,所以才自動進行調整,而一百零八處要穴也需要一番洗禮,才能重新吸納天地間的靈氣。
所謂的煉精化氣,氣者,並不是指的一般的氣體,而是下丹田真元上升到中丹田被二次煉化後的一個量變到質變的過程,必須要經過不斷的煉化積累才能產生氣動,沖入百骸,從而打通經脈,剛剛那種疼痛和麻癢的感覺正是煉精化氣之後,能量聚集更高的二次真元再次對身體穴位進行衝破。
想通此節之後,方痕的驚懼之心立減,身體也不再抵抗,而是選擇了坦然接受,果然,周身的疼痛和麻癢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渾身的溫熱。
跟之前的燥熱不同,現在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泡在溫泉中一樣,說不出的舒服安逸。
在方痕「泡溫泉」的時候,天地間的靈氣也都被他吸納了過來,並順著穴道源源不斷的進入身體,又通過經脈匯聚於下丹田處,再經過中丹田的二次煉化之後,最終又緩緩回歸到下丹田。
此時一百零八處要穴同時吸納靈氣,他也再次感覺到了修為的提升。
因為覺醒的靈根不同,所以每個人的真元顏色各有不同,拿方痕自己來說,自從吸納了化道戒中的黑色真元之後,他的本命真元就變成了紫色,而司徒乘風則是金黃色。
但不管是紫色還是金黃色,在它們沒有被人體吸收之前的外界都是以透明無色的靈氣狀態存在,只有當某個地方的靈氣濃度足夠濃郁的時候,才會變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或乳白色,當然,這裡也指的是修行者的肉眼。
因為普通人未經修煉,六識經脈還未能打開,頂多也只能感覺得到,而並非真正的看見。
一時間,空氣中乳白色的靈氣全都匯聚於方痕身體周圍,等進入下丹田時,便自動轉化為紫色的真元,當真元不斷聚集到達中丹田之後,原來的紫色真元凝鍊成體積更小的透明狀液體形的二次真元,再經過不斷的煉化和凝聚,最後回歸到下丹田存儲時,真元的顏色由透明清亮又變回白色,然後是乳白色,最後變回紫色,最終形成更高一層的本命二次真元。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每當方痕丹田內的真元充盈之後便會自行煉化一次,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不斷提升,從而使煉化出的本命二次真元更加濃郁。
如此經過不斷的積累,方痕的本命二次真元的顏色也變得越來越深,當完全變回紫色狀的液體形本命真元時,便又到了突破的契機。
這不僅僅是顏色的變化,更是本質的提升,顏色越深就說明真元越濃郁。
如此過了大概半個時辰的時間,方痕丹田內的真元已經濃郁到了深紫色,能量極度充盈,緊接著便直接突破了。
通靈境一重天巔峰!
通靈境二重天!
通靈境二重天巔峰
通靈境三重天!
三段式的飛躍著實讓方痕大感意外,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因為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經具備了突破通靈境的能力,只不過是被奸險小人暗害,所以才一直逗留在武人境。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從來沒有停止過修煉,甚至比以前更加勤奮,這就好比挑水一樣,您晝夜不停的挑,五年的時間也足以將整個乾涸的河床重新灌滿了。
沒錯,方痕不但突破了,更是在短短一個時辰內一舉突破到了通靈境三重天!
五年的鬱結一掃而空。
縱觀整個青山宗,現在年輕一代中也只有他一個通靈境而已。
司徒乘風感應到方痕的修為,忍不住驚嘆道:「通靈境三重天!人才啊,老夫還是小看他了。」
雲飛就站在司徒乘風身邊,親眼目睹了方痕晉升的整個過程,此時又聽到司徒乘風的話,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
當初他離開隱逸村外出試練,幾經周折才進入青山宗的外門,他的本意很簡單,只不過是想多學一些本事,好回來應付以後的獸潮。
在那一年多的時間裡,他幾乎每天都聽人講起首席大弟子方痕有多麼了不起,所以心裡便把方痕當成了目標。
後來他自信本事已經不弱於方痕,再加上有心人的挑撥,腦子一熱,便在外門測試那天挑釁方痕。
他知道方痕厲害,所以也不敢托大,一出手便是殺招,他倒不是真想取方痕的性命,只不過缺少其他擅長的絕技,非本心而已。
雲飛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蓄力一擊竟然被方痕輕而易舉的躲了過去,並在一招之間打敗了自己。
從那個時候起,他便恨透了方痕,並且決心報仇。
然而,在他回來之後,無論他怎麼苦思冥想,都想不出克制方痕那一抓的方法,總覺得自己不管從什麼角度出手,都一定會被抓住。
心理上的挫敗感,再加上殘廢的右手,讓雲飛變得沉默寡言,心如死灰。
後來雲虎告訴他方痕已死,他心中卻沒有半點高興。
他雖然恨方痕,但從某種角度來說,方痕又是諸多少年當中他最敬畏的一個人。
那一日,他跟小幽在外私會,無意間闖入了樹神娘娘的領地,二人幾乎命喪當場,是方痕救了他們。
再後來,村子被元獸包圍,自己又昏迷不醒,也是方痕跟隨長老一同抵抗,更讓他不能接受的是,現如今自己心愛的女人,竟然也要方痕來保護。
想到這裡,他已經緩緩來到方痕的身邊,狠狠捏了捏拳頭,最後又無奈的鬆開,因為他心裡清楚,或許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是方痕的對手了。
如今他依舊是武人四重天,而昔日那個跟自己處於同一起跑線上的方痕,卻已經是通靈境三重天了!
一個階位的差距,在雲飛看來就如同鴻溝天塹一般!
方痕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雲飛,他也有些意外,隨即才想起司徒乘風的話:「這件事交給我和小幽去辦就行了,你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還是多休息吧。」
他本是一片好意,可這話傳到雲飛的耳朵里卻完全變了味道,變得比世界上最刻薄的話還要讓人難以接受。
「我是廢人,但不是死人,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給您跑腿打雜總還沒有問題吧?」
雲飛的聲音有些難聽,若不是方痕說有辦法醫治他的手,恐怕此時他早就跟方痕拼命了。
方痕察言觀色,已然看出了對方的心思,所以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青山宗外門測試那天,兩人初次見面的時候,方痕便把他當成了一個愣頭青,莫說他實力不如自己,就算是比自己還要高,方痕也不會把他放在心上。
可是在經歷了這麼多生死考驗之後,雲飛跟月余前相比已經成長了很多。
如果一個人學會了審時度勢,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什麼時候該放手,那麼這個人才算真的成熟了。
「等村子裡的事情結束,你就跟我走吧。」方痕道。
「跟你走,去哪?你該不會真的想把我當成雜役一樣使喚吧?」雲飛的語氣有些不屑。
方痕搖搖頭:「你手上的傷雖然並不難治,但短時間內肯定是醫治不好的,所以你必須要時時跟在我的身邊,更何況,你不是想成為青山宗的內門弟子嗎?我給你這個機會,我不但讓你進入內門,更會求師父收你為入室弟子,到時青山宗中的高級功法,你想學什麼就學什麼,外邊的花花世界,你想帶小幽去哪裡就去哪裡。」
這番話娓娓道來,直讓雲飛聽得如痴如醉,因為方痕的每一句話都是他夢寐以求想要過上的生活。
方痕想要帶雲飛出去,自然是為了他好,但其實心裡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因為青山宗中的形勢已經今非昔比,那麼多內門弟子當中,真正把他這個首席大弟子放在眼裡的根本沒有幾人,所以他必須要建立自己的班底。
與其在那些牆頭草中挑選,倒不如自己來精心培養。
即便不需要化道戒的幫助,方痕也能看得出雲飛是個可造之材,更難能可貴的是,他目前正處於英雄末路,此時您只要給他一點好處,以後他都會十倍百倍的回報您。
似乎是太過激動,雲飛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他甚至都能聽到自己極速跳動的心臟。
方痕知道他遲早都會答應,也就沒有讓他立即表態,而是留給他充足的時間考慮。
其實方痕也需要時間來體會一下通靈境的感覺,現在的他渾身說不出的舒暢,稍微一握拳,便能感覺到體內蓬勃的力量。
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經達到了武人九重天的巔峰,那時候他天真的以為自己已經具備了跟通靈境修士一戰的實力。
可直到此時,他才知道當初的自己有多麼的可笑。
武人與通靈境,不止是兩個等階,簡直就是兩個世界,如果拿昨天的自己跟現在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方痕直接就離開了村子,因為他亟待考驗一下自己的實力,而村外的那些元獸便是他的訓練對象。
此時距離村外尚有一段距離,可他只是幾個起落間便已望到了村口的牌樓,其速度之快,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當他落地的時候,險些因為無法掌握平衡而摔倒在地上。
不過方痕並不擔心,因為這些都可以通過接下來的實戰來磨鍊。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感悟「化形」。
體外化形是通靈境修士最基本的標誌,有些修士甚至根本不需要動手,便可以用神馭形,於數百丈之外取人性命。
直到現在他都還記得當初被戎百千萬的巨爪捏在手裡的感覺。
「一個偽通靈境便有如此強的力量,而我現在已經成為了貨真價實的通靈境三重天,肯定要比他強上百倍才對。」
想到這裡,方痕頓時感覺到血脈噴漲。
似乎是感覺到有人來了,村外那些匍匐的巨獸全都站了起來,一個個虎視眈眈。
跟之前的兩波不同,此次來的元獸並不是單一的種類,而是五花八門的全部都有,有長著獠牙比駱駝還要大的兔子,也有肋生雙翼直立行走的黑熊,更有外形跟人類一模一樣,但卻沒有五官的奇怪生物。
儘管在來元獸山脈之前,方痕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功課,但此時還是覺得有些頭大,因為眼前的這些元獸,他大部分都沒有聽說過。
不過看樣子,貌似它們的性格都不太好相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