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微光積水
李圭再一次從一個深沉的夢境之中醒來,他夢到自己來到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那裡有著跑得比一些真人境強者還快的鐵盒子,有可以在天上飛行的巨大鐵鳥,他在那個世界只是一個沒有力量的普通人,幹著最為卑賤的工作。
而在上上個夢境裡,李圭夢到自己變成了一個金髮碧眼的番子,被一個叫哈利還是波特的人按在地上打,隱隱記得當時對方叫自己「礙眼的馬福!」
夢境一個接一個,李圭根本不知道自己經歷了多少個夢境,只知道每一個夢境都無比的真實,而且每一次進入新的夢境他都會立刻忘記那是夢境,等到他在那夢境之中因為種種原因痛苦死去之後,才能想起那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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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的時候進入夢境之後依然知道自己在夢境之中,但夢境與現實卻穿插在一起讓李圭無法分辨現實與夢境。
他甚至重新的以不同的角度經歷了數次自己的人生,數次以受害者的身份看著自己將自己殘忍的殺死。
最終當又一個夢境結束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個讓他陷入到這無邊夢境中的男人。
「喲,看來你睡得不錯啊,做了一個好夢嗎?」方痕笑眯眯的坐到李圭的面前,周圍依然是燈火通明,照得整個屋子沒有半點陰影,這讓坐在李圭面前的方痕的臉成為了唯一陰暗的角落。
李圭費力的睜著眼看向方痕的臉,卻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笑臉:「你,殺了我吧!」
方痕聳聳肩:「現在想死了?那很簡單啊,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不然的話我還會讓你在無盡的夢境之中循環一萬次,直到你自己都忘記你自己是誰為止!」
李圭的意志此時已經瀕臨崩潰了,在無數的夢境之中他對於自我的定義已經開始模糊,他甚至開始懷疑眼前的這一切才是夢境,而某一個夢境之中的自己才是真實的。
戒化完美的操控了李圭的大腦與靈魂,而方痕所提供的劇本則讓李圭見證了他完全無法去想像的世界。
「我,沒有什麼好說的!」李圭咬著牙,做著最後的抵抗。
「沒什麼好說的?看來你需要一點引導啊!」
方痕彎下腰,把臉湊到李圭的臉前,低聲道:「如果你不打算好好合作的話,我也許就只能去找李媛好好談談了,也許讓她知道自己那英雄一樣的父親其實是一個殺人狂,而且喜歡虐殺女人這樣的事情會挺有趣?」
李圭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他狂吼一聲撲向方痕,但卻被身上的鎖鏈給制住,伸出的手離方痕的臉只剩下半寸,卻根本做不了什麼。
「你這個惡魔,你這個惡魔!」李圭像是發狂的野牛一樣噴著粗氣,雙眼通紅的看著方痕:「她們是無辜的,是無辜的!你要是敢動她們我絕對不會饒了你!」
「現在激動了?你有李媛這麼一個女兒,難道別人就沒有兒女父母了?那些被你殘害的忠臣,那些被你暗算的良將他們就該死?」
方痕冷哼一聲:「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可不是什麼安善良民,你要是與我合作我可以饒了你的家人,否則的話我會把你的妻女全都抓來擺在你的面前,用你曾經虐殺其他人的方式對付她們,啊,我還有一個更美妙的辦法,我控制你來動手如何?然後再讓你把她們一口一口的吃掉,嘖嘖,多麼美妙的親情,如何?」
李圭全身顫抖,看著方痕的雙眼之中幾乎可以瞪出血來,但最終他還是低下了頭:「你想要我說什麼?」
方痕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你知道什麼,你又做過什麼,我需要你腦子裡的一切秘密,別想騙我,更不用想說一藏三,否則的話你一定會後悔的!」
李圭的意識防線全面崩潰,再也沒有任何隱瞞的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把他關起來,別讓他死了就行,其他的不用管!」等到方痕出來之後,他對看守李圭的兩個弟子道。
兩個弟子點頭應諾,看著方痕的眼神之中多多少少有一些怪異,那是一種敬畏與崇拜混合的眼神。
方痕走出牢房之後,外面等著他的金木迎上來笑道:「方痕,你剛才的樣子要是被人看到怕是當成邪修也是很有可能的!」
方痕無所謂的聳聳肩:「所以我才沒讓其他人看到嘛!現在情報已經到手,我們可以出發了!」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木木你……」
金木刷地撐開自己的扇子:「想撇開小弟獨自行動?你覺得可能嗎?」
方痕啞然一笑,然後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只有一句話輕飄飄的送了回來。
「那就快點行動起來吧,不然我可不等你了!」
……
三日之後,菖蒲港口。
方痕在商船的船頭處看著那過往穿梭的行商以及港口上的腳夫,不由得嘆了口氣,此時的他臉上貼了一臉的大鬍子,裝扮成一個體型健碩的壯漢。
「你這是在感嘆什麼?」金木站在方痕的身邊,做一個黃臉商人的打扮。
「這裡我來了三次,第一次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更不知道自己可以得到什麼,最後稀里糊塗得到龍象金剛經和化道戒,卻也得罪了金家!第二次來到這裡的時候我是和雲飛一起來的,我是抱著與金家拼死一戰也要搶回小幽的念頭,要是能成功的把金家強行按在我頭上的婚事給退了,那就再好不過了!」
方痕目光沒有從碼頭上收回,只是頗有幾分自嘲的笑了笑:「那時的我什麼也不知道,實力太弱以至於戒兄很多秘密都不告訴我,冰夷也在極度的虛弱期,我和雲飛那時都不過是通靈境而已,卻有一種什麼都可以干成的莽勁,現在回想起來當初的無知簡直可笑啊!」
金木深深的看了方痕一眼後:「知道的越多越是敬畏,實力越強越是發現自己曾經的無知,不過方痕你可不像是會如此感嘆之人啊!」
方痕哂然一笑:「我就是在想,那些傢伙什麼時候準備出手!」
他扭過頭去,正好迎上一雙陰鷙的目光直勾勾的看過來。
商船上的一個船工用陰鷙的目光盯著方痕,在方痕扭頭看向他的時候他也沒有收回目光。
不僅僅是他一個,而是整個商船上所有的船工。
方痕和金木所乘坐的是典型的商貨兩用船,商船的上層是商客,下部分就是貨物,因此船上的船工也有七八個。
「我一直在想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動手呢,原來一直要等到菖蒲港口嗎?也就是說你們其實只有到了落日城的範圍才有膽子動手?」
方痕就像是和對方拉家常一樣的臉上帶笑的開口:「讓我猜猜,因為你們自問不是我的對手,所以需要等到來到這裡擁有了陷阱和支援之後才敢出手是嗎?」
那個船工老大冷哼一聲:「青山宗方痕,你不用在這裡自作聰明,你的實力的確不差,但你真以為你天下無敵了嗎?區區一個道台境三重天你真以為自己可以橫行無忌?」
顯然,方痕在魔冢事件後晉升道台境五重天之事還沒有人知道,而眼前這些最強也不過是通靈境巔峰的人也不可能看出方痕的實力。
「嘖嘖,你們火靈門的人可真有意思,我這麼一個區區道台境三重天雖然不算什麼,但你們派出一群通靈境就想和我打,是不是太兒戲了一點?道台境現在都這麼不值錢了嗎?」
方痕突然伸手一點,一道指勁如箭矢一般射出,正好點在那船工老大身邊另一個人手下的膝蓋上,直接將對方的膝蓋點碎。
一聲慘叫下那個偽裝成船工的火靈門門徒抱著膝蓋倒下了。
船工老大立刻大喝一聲,所有的船工則是站地一滾翻向甲板各處隱蔽之地抽出藏在那裡的武器。
然而當他們把武器抽出來之後才震驚的發現所有的武器全都被破壞了。
單刀的刀鋒全都是鋸齒,分水刺乾脆就是上了一層銀漆的木頭假貨,最可笑的是一個手持大斧的船工居然發現自己的斧頭是用石頭打磨出來的,看起來惟妙惟肖連重量都和原本的武器一樣,但那東西生脆異常,他只是試探的輕輕用手敲了一下那斧頭就像是被打碎的糖塊一樣的掉了一地。
方痕捧著肚子哈哈大笑:「所以我才說你們腦子真的有問題,早知道你們是火靈門的人我會一點準備都沒有嗎?倒是你們,武器全都被我換掉了居然沒有人知道的?哈哈哈!」
金木在一旁嘴角直抽抽,他現在知道這三天方痕一到晚上就把小蛇芳兒借走偷偷的跑出船艙是幹什麼了。
他有些無語的扭頭看向自己肩膀上偷偷露出一個腦袋的小蛇芳兒,得到的是對方吐信子的一句話:「挺有趣的呀!」
船工老大憤怒的將手中那把缺牙的單刀丟下,大喝一聲:「方痕,不要得意,整個菖蒲港口都是我們的人,你走不出這港口的!」豪言壯語說完他卻是轉身跳入河中,一個猛子就扎得沒影了。
其他的船工也都大呼小叫的跳入河中,眨眼之間都不見行蹤。
方痕翻了個白眼,扭頭看向身旁的金木:「你說的對,實力越強越知道當初自己的無知,上一次來的時候我唯一擔心的就是金無雙,什麼馭氣境道台境根本就沒有放在我的考慮之中,就像他們根本不存在一樣,現在再回頭想想我當時沒死簡直就是奇蹟!」
金木用扇面掩口輕笑一聲後:「接下來怎麼做?芳兒在剛才就已經拜託她的朋友在鎮中看過了,整個鎮子全都是火靈門的人,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發展出這麼多人的,你說會不會是某種可以控制人心的邪功?」
「說不定就是這樣。」方痕手一抖一把短劍出現在他的手中,正是當初絕影劍留下的短劍「瑤」。
「當初瑤師妹的情況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戒兄事後分析她的失控應該是一種靈魂層面上的控制,這與她本身的實力暴漲並沒有多大的關係!」
想起絕影劍的事金木的臉色也稍稍沉了下來,他眉頭輕蹙:「如果瑤師妹的事情真的發生在火靈門這些人的身上,那可是一件相當糟糕的事情啊!」
方痕點點頭:「是的,單獨控制一個人很容易,我現在都能做到這樣的事,但量產化就是完全不同的意義了,如果火靈門真的掌握了這項技術的話,那麼整個滄瀾國西部就會全都是他們的地盤了,想要短時間奪回來根本不可能了!」
金木的臉色陰沉下來:「金家也許也死於如此?」
金家在落日城經營了那麼多年,哪怕沒有了金無雙這個真人境其中下層的實力也不應該那麼容易被一夜拔除才對。
但如果火靈門控制了整個落日城的所有非金家的修行者,甚至連金家的修行者也控制部分,那麼金家的毀滅也就是必然之事了。
推進一步可以想像的是,現在失蹤的金碧焰到底是逃出去了?還是已經被火靈門抓起來控制成傀儡了?
如果金木再一次面對金碧焰的時候對方已經成為了敵人的傀儡,那他又該怎麼做?
紛紛雜雜的思緒讓金木一時之間有些恍惚,這讓他下意識的抓住了身邊的方痕。
方痕扭頭看了他一眼,反手扣住了對方的手:「放心吧,有我呢!」
金木深吸一口氣:「好!」
兩人下了商船,信步向著菖蒲鎮走去。
這是一個人口在一千左右的小鎮,但因為是落日城甚至是整個西部最重要的水運港口之一,這裡的流動人口隨時都在三千左右。
此時整個熙熙攘攘的小鎮雖然依然進行著日常的各種活動,然而走在小鎮的街道上卻能感受到一種相當詭異的感覺。
整個小鎮哪怕人聲鼎沸卻無法給人任何一點活著的氣息。
那些來往穿梭的人群每一個都如同精確設計行動的人偶一般,整個小鎮只是一個巨大虛假的舞台罷了。
每當方痕兩人的視線落到哪裡的時候,哪裡就一片和睦,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異常。
但當兩人視線轉移的時候,那些人就會把目光落到兩人身上,直勾勾的盯著,就像是飢餓的獸群盯著獵物一樣。
→
「方痕,你還記得當初我們在冠城遇到的情況嗎?」夜色下,金木站在窗前看著下面的街道。
方痕和金木入鎮之後找了一家客棧住下,而且專門選了一條靠近街道的房間。
此刻夜色已深,但整個小鎮並沒有安靜下來,到處都可以聽到人聲鼎沸的動靜,然而詭異的是他們所住客棧的這條街道卻是整個小鎮唯一安靜黑暗的區域。
「你說的是冠城哪一部分?」方痕拿著短劍瑤正刻一個木雕,那木雕正是絕影劍的模樣。
金木道:「在我們進冠城之前,我們遇到了一個荒村,那整個荒村的人全都消失了,而根據我們當時的分析整個村子的人是突然的自行離開的,他們就像是正在家中做著平常的事情卻突然聽到了某一個命令之後就一起離開了,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回來!」
「其二,我們遇到了應羽和秀兒兄妹,他們在我們的幫助之下逃到了青山鎮,之前我也在青山鎮遇到他們了,我趁機和他們兄妹兩人聊了一下,他們曾經就住在那個荒村附近,根據他們的回憶,那個山村的人頭一天還在,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就全都消失了,而在此之前,整個村子的人都聲稱自己在晚上聽到了怪聲!」
「其三,我們在冠城與大元四皇子一起行動的最後整個冠城的百姓都躁動起來,很多平民發狂一般的攻擊身邊的一切,當時我們以為他們是中毒了,再加上我們根本沒有餘力去管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方痕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起頭來看著金木的背影:「木木你的意思是這些事情都是有聯繫的?」
金木搖搖頭:「我不知道是不是有聯繫,但忍不住往這方面想,如果說荒村之事是一次實驗,冠城之人則是測試,那麼菖蒲這裡的是不是就是成果了呢?」
方痕手中的短劍輕輕一挑在手中木雕的臉上劃出一個明媚的笑眼,然後將那木雕輕輕放下:「木木你知道如果你的推測是真的話意味著什麼嗎?」
金木點點頭:「意味著邪修在北洲的勢力比我們想像中的要大,一開始我們認為邪修只是個數,後來我們認為散人居就算是邪修的大本營,但就算如此這些邪修也依然是少數,不管他們弄出了多大的動靜他們也是少數,但若我的推測成立的話,他們就絕對不再是少數了!」
一群修煉邪功惡法的瘋子與一群可以研究邪惡技術的瘋子可是兩種概念。
不管願不願意承認,把邪修那非人之舉排除的話,他們也是一種系統的體系,只不過大部分的邪修著重的都是個人實力和享樂,再加上正道的打壓所以整個邪修體系才顯得散亂。
如果能將這些邪修完全的隔離起來的話,他們甚至有可能連一件像樣的靈器都打造不出來。
因為邪修也離不開正常的社會環境。
但若邪修已經開始發展自己的邪惡技術的時候,那麼他們的威脅程度就會指數級的提升。
一旦這些邪修可以脫離正常的社會環境,哪怕只是在某一個領域的脫離,他們也會在這個領域造成巨大的問題。
就比如一個邪修如果深研煉丹技術,然後煉製出了一種可以不被人發現而且潛伏時間夠久的毒素在普世的丹藥之中,那麼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不是沒有瘋狂的邪修這樣想過,只是他們的技術不成體系,想得再多也只能想想而已。
然而現在他們貌似有了自己的一項專長的技術了。
如果說方痕的符文掛件技術可以動搖這個世界修行者對於凡人的絕對統治的話,那麼邪修的這種傀儡技術真的發展起來那就是真的會摧毀整個世界了。
要知道邪修最擅長的就是快速的催生出一批戰鬥力來,一旦他們真的可以控制大批的凡人然後催化這些凡人的話,那麼就連百鍊宗都會被打趴下的。
比如邪修們控制了南境十七個國家所有的軍隊,然後通過獻祭的方式以損失一半軍隊數量為代價把剩下的一半戰士催生成通靈境的傀儡。
那麼就算是百鍊宗都會被推平的。
方痕被這個推測給嚇到了,過了好一會兒他甩了甩頭:「我們先不要嚇唬自己了,就算他們真的有這個技術現在也應該還不成熟,不然以那些邪修的騷包性格早就跳出來宣布世界在他們腳下了,現在沒有哪個邪修跳出來就說明他們還沒有成功,至少沒有完全成功,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金木被方痕的話給逗樂了,他搖了搖頭後指向窗外:「方痕,今夜的節目上場了,如果真的整個城市的平民都變成我們的敵人的話你打算怎麼做?真的要把所有人都殺了?」
方痕翻個白眼:「就算他們真的是敵人,讓我一個人一夜殺近四千人我也會累死好麼,真要到了那個時候當然是直接突圍出去嘛,反正我們來到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所有人都認為我們要前往落日城,就算我們失蹤他們也會認為我們隱藏起來在等待進入落日城的機會,然後我們就可以去京城玩耍了!」
金木的嘴角微微翹起,目光則看著那遠遠而來如同一條火蛇一樣的人群,最後輕嘆了一聲:「最糟糕的情況,他們果然控制著平民來攻擊我們了,芳兒的朋友已經發現掌柜一家正提著刀子衝來!」
方痕抽了抽嘴角:「那個胖掌柜啊,他走路不會把自己摔倒嗎?」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八方定元盤裡面拿出一枚丹藥放到油燈之中。
片刻之後,房間之中滾滾濃煙噴涌而出,就像是整個房間都燒了起來一樣,那已經提著刀子摸到房間門口的胖掌柜一家當時就被熏倒在地。
「放心,這東西死不了人,只是會讓你們安靜一下!」
方痕走到門口看了胖掌柜一家一眼,然後對身後的金木道:「可以讓那些小朋友們動手了,火靈門的人想和我們玩人海戰術,那我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數量。」
金木聽聞隨手將一顆金燦燦的水晶瓶丟出了窗外。
瓶子落地,一股異香立刻彌散出來。
如果有人去做一個詳細的統計的話就會發現,自九玄天女阻擋了浩劫災厄之後的第二紀元後期開始一直到此時此刻,五洲大陸上的人類數量從來沒有超過元獸。
哪怕是北洲這個人類數量最多的大陸上,人類的數量也比元獸更少。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元獸之中九成的成員都是一階元獸,甚至是剛剛能勉強稱之為元獸的強大野獸。
那麼有什麼比元獸更多?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蛇鼠蟲蟻。
人們把非元獸級別的蛇鼠蟲蟻稱之為四害,厭惡它們,驅趕它們,獵殺它們,同樣也畏懼它們。
只是因為這四害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尤其是蟲蟻之數不可量也,而且一旦數量超過一定程度並且受到了刺激的話,那麼這些蟲蟻所掀起的災禍比元獸之潮也不差。
北洲有一種特產螞蟻,學名叫做夜冥蟻,民間則會稱其為鬼蟲。
夜冥蟻每一個健壯個體都擁有成年男人食指粗細,其中那可怕的口器更是占據整個身子三分之一的長度。
在平常狀態下夜冥蟻極為安靜,以吃垃圾和各種腐肉為食,可以說是大自然的天然清道夫。
夜冥蟻擁有三個特性,其一是泛群性,這也是這種螞蟻一旦成災會成為難以處理的一點,所謂的泛群性就是夜冥蟻同類之間是不會發生戰鬥的。
不管是分群出去的還是完全陌生的外來種群,只要是同類夜冥蟻就不會發生戰鬥,甚至在條件適合的情況下它們還會很快的融合為一個種群。
這也就意味著一旦夜冥蟻泛濫成災的話它們內部就不會有任何的消耗。
這一點在獸潮之中都是不可見的,獸潮的規模越大反而內部消耗越大,歷史上數次有記錄的超大規模獸潮最終並非是人類幹掉的,而是人類在獸潮內部消耗光之前沒有死絕而已。
夜冥蟻的第二個特性其實大部分蟲蟻生物都有,那就是超強繁殖能力,如果將一對夜冥蟻給放到一個安全的環境之中,它們只需要一年功夫就可以發展出一個超大規模的種群。
若給它們十年時間就足夠形成一場掀起災難的蟻潮。
夜冥蟻的第三個特性則是它會變成災難的根本性原因,夜冥蟻在正常狀態下極為安靜,甚至被人類搗毀巢穴都不會反擊。
然而它們一旦嗅到夜冥果的氣味,就會極度狂暴,一旦這種狂暴沒有適時的阻止的話那麼很快就會形成一場蟻潮。
夜冥蟻對於夜冥果的狂熱也正是它們被命名的原因。
但有意思的是夜冥果並非是自然產物,而是一種煉丹師通過人工技術培育出來的人造材料,在自然環境下絕對無法生存,而且因為其特殊性往往都是用多少培育多少,市場上幾乎是見不到流通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人們對於夜冥蟻其實也有所猜測,認為它們其實是歷史記錄之前的某一個瘋子所研究出來的生物武器,類似於那些控制毒蟲毒蜂的蟲修培育的戰鬥蟲一樣。
但這只是一個猜測,沒有任何人可以證實這一點。
金木丟出那個小瓶子裡裝的就是夜冥果的提取液,這東西最初是方痕在前往落日城救小幽的時候準備的最後殺手鐧,之後在冠城的時候也想過用一次,但最終都沒有用上,沒想到最後卻是在菖蒲鎮這裡用上了。
那小小的一瓶夜冥果提取液卻是數十枚夜冥果提取出來的,別看只有那麼一小瓶,但足夠引發菖蒲鎮的蟻潮了。
夜冥蟻可以說是遍布北洲任何一個地方,它們無法在北洲以外的環境下生存,不管是帶走母蟻還是蟻卵都無法在其他四洲生存,但在北洲它們就是無處不在的。
當夜冥果提取液暴露出來之後,整個小鎮的夜冥蟻就開始躁動起來了。
第一個發現夜冥蟻異動的就是之前那個船工老大,他本是火靈門內門的一個執事弟子,名叫張全,這一次主要負責的就是把方痕和金木給堵在菖蒲鎮,只要拖到天亮火靈門那邊準備好的大殺器就會趕到,到時候就沒有他什麼事了。
張全本以為這是一個很簡單的任務,畢竟整個鎮子三千多人其實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別說三千多人,就是三千多頭豬方痕要殺出城也要殺到天亮才是,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方痕根本就沒打算親自動手。
張全本來躲在方痕所居住的客棧外面,其目的就是想看看一旦客棧的胖掌柜一家展開襲擊之後方痕是否會反擊,如果方痕有任何猶豫的話就一定會受到制約,這個時候張全就可以帶著人馬一擁而上。
如果方痕沒有任何顧慮的大殺特殺,那張全就會派出更多被控制的平民衝上去,總之把方痕給拖住就可以了。
但就在張全看到客棧裡面噴出濃濃的白煙時,他感覺到了身後傳來了不對勁的響動,當他低頭看去時卻看到一片幽藍色的東西像是積水一樣的漫了過來。
夜冥蟻在白天的時候看起來是通紅色的,就像是血色一樣,但到了夜晚的時候它們卻會散發出一種微微帶一點紫藍色的微光。
少量的夜冥蟻在一起行動的時候這種微光並不明顯,但一旦數量達到一定程度,這種微光看起來就像是夜晚的反射著光線的積水一般。
在北洲有一種專門形容這種特殊現象的說法——死亡之水。
意思是每當看到這樣的微光積水現象的時候,就是夜冥蟻暴動之時,而那也意味著會有人死在這樣的微光積水之下。
「夜冥蟻?這怎麼會?」張全大吃一驚,大叫一聲就竄出十幾米遠。
當前這個數量的夜冥蟻對他這樣的通靈境修士沒多大的威脅,只需要避開就是了,但北洲人都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當你看到一片微光積水的時候,就意味著會有更多的微光積水出現。
張全扭頭看向四周,果然發現四面八方都出現了這些微光積水,一開始都不過巴掌大的一小片一小片,然後這些微光積水開始聚集在一起,形成蔓延整個街道的可怕景象。
「啊!」
第一聲慘叫響起的時候,這一場蟻災正式的展開了。
(本章完)